第2章
「再說不一起睡就不睡嘛……兇什麼……」
擦擦眼淚我跑出他的屋子。
他沒追出來。
明明平時看見我掉眼淚早就來哄我了。
7
第二天，謝燕南照常照顧我，像以前一樣溫柔體貼。
快高考了，我不想影響他的心情，但是又過不了自己那關，就天天生悶氣，明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快把自己擰巴成麻花了。
沒人再提那天早上的事。
可即使一如往常地相處，我們也都清楚，有什麼不一樣了。
夏日炎炎，他高考終於結束。
第一志願 N 大，他喜歡的 s 專業最厲害的學校。
我們搜了很多和報考相關的帖子，
悉心挑選最好的學校給他。
志願填報也很順利。
但我留了個心眼。
志願截止前兩個小時，我偷偷登上了他的賬號。
果然，他填的志願全換成了家門口的學校。
甚至連野雞大學都填了上去。
我看得眉頭一皺又一皺。
連夜照著明面那版志願重新填了一次。
我不想再拖累他。
他成績這麼好，就該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報考結果下來那天。
他的表情堪稱史上最恐怖的表情。
「誰讓你改我的志願的！」
我嚇得縮了一下，掃過一眼他手裡的錄取通知書。
N 大，真好，他考上了。
「你考那麼多分，結果報一堆野雞大學，那你學這麼多年圖什麼啊！
」我梗著脖子不服。
「誰說都是野雞大學，我報了 C 大的。」
「我查了，那所學校你報的專業特別薄弱，你就是圖他離家近才報的！」
他皺眉嘴硬：「我沒報那個專業，我報的是 C 大強勢的專業。」
「你又不喜歡！」
他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 N 大離家太遠了，而且你馬上也要高考，沒人照顧你怎麼行。」
「我多大年紀了都，不能什麼事都粘著你。」
我冷冷一笑，心裡十分痛快。
這仇我總算報了。
他動作一頓。
似乎也有些後悔當時說那些話。
沉默半晌。
「我會復讀。」他沉聲道。
「你復讀我就退學。」我冷冷地看著他，
語氣堅定。
他深深地看著我。
「我不可能留你一個人。」
說完他轉身離去，任我在身後怎麼威脅也沒回頭。
我抿唇，眼睛酸澀。
他和九年前真的是一模一樣。
九年前我改變不了，這一次，我不能再耽誤他。
晚上，我走到他房前，本想進屋勸他，但一想到那天他兇狠的樣子，又嚇得縮回了腳。
他坐在床上看著我。
「怎麼不過來？」
我猶猶豫豫。
他似乎也想起了之前的事，眼中有後悔閃過。
他拍了拍床邊，示意我過來。
「那天我說的是有些過分了，你不用這麼戰戰兢兢的。」
我這才邁步過去。
「你去吧，不然等我報志願，
難道也要圍著家門口報嗎？」我勸道。
他也猶豫了一下。
「我沒想限制你報考。到時候你正常報就行，不用顧及我。」
「那你就要顧及我嗎？」
「你今年復讀，難道明年也要復讀嗎？我可是還有兩年才高考呢。」
「那沒什麼。」他淡定地說道。
我皺眉：「我馬上也要十八歲了，學校門口自己出來租房子備考的同學多的是，不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嗎？你根本不用擔心。」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你被我照顧得太好了，我沒辦法安心把你留在家。」
我一臉不滿。
我哪有那麼廢物。
「你去吧。你這樣我壓力好大。」
「都是我自己選的，和你沒關系。你幫我改了志願，已經盡力了。」
見他油鹽不進，
我火越來越大。
「什麼照顧不好自己，家裡哪個活我不會幹？」
「有什麼舍不得不放心的！」
我SS盯著他。
「我們早晚都要分開不是嗎！」
他攥緊雙拳。
我終於說出那些話：
「你別忘了，我們根本就不是親兄妹，連戶口都不在一個本上。」
「現在是大學，以後是工作，再往後是結婚。」
「我們都要走上各自的人生。」
「該分開了。」
我的眼又開始泛酸。
「我們早該分開了。」
已經遲了九年了，不要再拖了。
8
謝燕南開始回避大學的話題。
但我知道，他還沒S心。
某天下雨，我出門在外，
臥室的窗戶忘記關。
急匆匆回家就看見謝燕南臉色陰沉地坐在我的床上。
面前散亂著盛陽上次借我的未刪減小說。
裡面還夾雜著一個信封，已經打開過了。
我不敢想，裡面會是什麼限制級的東西。
我還沒翻到那本小說，我也不知道。
可正是這種未知的才更恐怖。
我衝上去將一堆書又塞回了手提袋。
「你幹嘛亂翻我東西！」我理不直氣也壯。
「你那個男同學，就給你看這種東西？」他咬牙道。
「這叫性騷擾！」
「我早就看那個S小子不對勁。」
「早就和你說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兒，你不聽。」
他越說越生氣。
「以後不許再和他來往！
」
怕他一激動把書撕了，我抱著手提袋就跑。
「不用你管！」
我當天就去把東西還給了盛陽。
聽聞謝燕南已經知道裡面是什麼，而且還很生氣之後，盛陽不由哀嚎一聲。
他緊緊抱著我的大腿，哀求道：「求你了！你可一定要勸他去上大學啊！可千萬不能復讀啊！不然我怎麼活啊！」
「你們在幹什麼！」身後傳來一聲嘶吼。
盛陽猛地收回手後退兩步，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謝燕南一腳踹了過來。
我眼疾手快立馬撲上去擋住。
那一腳踹在我腰上，我不由嘶了一聲。
「妹妹！」
「向冉！」
兩人都驚呼一聲。
我轉頭朝盛陽使了個眼神，他一臉嚴肅又悲壯地點點頭，
轉頭就跑。
上次一起玩，被瘋狗追都沒見他起步這麼快。
「你！」謝燕南一邊擔心我一邊又痛恨拔腿就跑的盛陽。
我SS拽著他的褲腿。
「別追了！東西是我找他姐姐借的，他就是個無辜跑腿的。不要再誤會人家了。」
「要罵就罵我吧，跟他沒關系。」
「而且多大的事兒啊，還要打人……」我小聲嘀咕道。
謝燕南張口剛想說什麼。
我趕緊示弱，委屈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哥，疼……回去吧……」
他深吸一口氣，沉默地背起我回家。
回到家。
「衣服撩起來我看看。」他拿著藥膏，
臉依然很臭。
我乖乖撩起上衣，露出整個肚子。
腰側青了。
他拿著藥膏的手握緊，又緩緩松開。
指尖堆滿藥膏輕輕點在我腰上，涼涼的。
但他的指節又是熱的，他動作緩慢又輕柔，每次剛感受到一絲溫暖就移開。
讓我忍不住貪戀上那點觸感和溫度。
想說什麼，看到他紅著的耳朵，又悻悻地閉上了嘴。
氣得現在耳朵還是紅的，還是少說幾句話吧。
但是，有一說一。
我又偷偷瞄了幾眼他。
紅耳朵的謝燕南好可愛，好想 rua 他的耳朵，再咬一口。
然後再舔——
不不不，不對吧，又不是奧 o 奧。
我趕緊偏過頭反省自己。
腰上突然傳來一陣酥痒的涼意。
謝燕南正眼眸低垂，低頭對著青紫吹氣。
我臉上熱意翻湧。
立馬猛地將上衣拉下來。
「不用吹了！」
可他的頭還沒離開。
他的臉就這樣突然貼在我身上，耳朵剛好是心髒的位置。
兩人不同的溫度像是涼水碰上了熱油，轟的一下炸開。
我能感覺到他的臉在升溫。
他能感覺到我的心在加速。
夏天，更熱了。
9
我趕緊把他的頭從懷裡放了出來。
他臉色通紅，隻囑託一句後便慌忙逃離。
後來的幾天，我們之間的隔閡感更加強烈。
兩人都小心翼翼地維系著表面的平靜。
這天，
盛陽偷偷來找我。
他問那袋子裡給他姐姐的情書，是我看了還是謝燕南看了。
很明顯，是謝燕南看的。
所以那天謝燕南是以為我要談戀愛才那麼生氣？
心底不由湧出一絲竊喜。
盛陽相反，他一臉S寂。
「希望你哥給我留個全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會幫你解釋的，解釋清楚他就不會針對你了。」
他欲哭無淚。
望著他的背影，我心虛又愧疚。
回去就和謝燕南解釋了一遍。
可他並沒有松口。
「無論怎麼樣，你都不要再和他來往了。」
他頓了頓。
「以後交的異性朋友都要找我把關。」
我頓感窒息。
「不至於吧。
而且盛陽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可能是我解釋得不夠清楚——」
「不用，夠清楚了。聽我的，你不要再和他來往就是。」他冷漠打斷，一點餘地不留。
多天的壓抑情緒終於爆發。
「你幹嘛老針對他！」
「你顧不上我的時候，都是盛陽在聽我訴苦，幫我的忙。他在我眼裡就是頂頂好的朋友。」
「再說你又不是我親爹，憑什麼一句話就讓我們說斷就斷！」
「憑我是你哥！」他蹭地站起來。
「你不是我哥！」我紅著眼朝他大吼。
一句話，我們都被定格在原地。
我深吸一口氣。
「你上你的大學去，別來幹涉我的人生。」
「我願意和誰好就和誰好，就算我倆真談了，你也管不著。
」
「再讓我看見你欺負盛陽，我就永遠都不理你了。」
他雙拳緊握。
「不是兄妹？那我們是什麼關系？」
他深深看著我，緩緩逼近。
「我們住在一起，不是兄妹，還能有什麼關系能讓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那就不生活在一起，反正你也要去上大學了。」我趁機說道。
他沒再說話。
轉身出門，徹夜不歸。
10
家裡靜悄悄的，靜得我睡不著。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中不斷回憶最近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
幾個月發生的爭吵和矛盾比幾年加起來的都要多。
越想越煩躁。
我起身，跑到他的床上躺著。
聞著床上他彌留的味道。
煩躁緩緩褪去，洶湧的委屈和想念又佔據心間。
我也不想說那麼傷人的話的，可我不也是為了他好。
我也不想和他分開啊。
我縮到他的被子裡。
淚滴答滴答滑落在枕頭上。
我好想他……
這才一夜而已。
等他上了大學，不知道要多久，我才能習慣沒有他的日子。
可我要堅強，這一次我們必須分開。
我擦擦淚，坐起身。
突然想到他上次警告過我，沒有他的允許不許我進他的房間。
我忐忑地看著湿成一團的枕頭。
剛拿起枕頭打算毀屍滅跡，就發現下面墊著一團衣服。
展開一看，是一件白色的短袖。
有點眼熟，
好像是我上次穿的那件。
還是沒洗過的。
平常謝燕南做家務可認真了，所有衣服都會及時洗好疊好。
難得他邋遢一次。
我順手拿走打算和髒衣簍的衣服一起洗。
洗漱間裡，我的手抬了又抬。
終於還是沒忍住，拿出一件他沒洗的上衣，塞到了褲兜裡。
他的衣服穿著真的比我的舒服。
這就是男裝的魅力吧。
第二天。
連夜洗好晾幹換好枕套後，謝燕南正好回家。
一起來的還有程曦學姐，上次給我糖吃的那個女生。
她沒進屋，隻送謝燕南到門前就分開了。
我在二樓看得真真切切，一股無名火直冒。
謝燕南不會徹夜住在人家女生家裡吧？
他倆談上了？
談上了也不能這麼快就同居啊！
再說他談戀愛怎麼能不和我說？和我說我肯定……
窗戶的木框都要被我扣下來一塊。
我肯定，不會開心，更不會同意。
連哥哥的身份都不願意讓，更何況是他這個人。
可現在，他甚至都不是我的哥哥了。
我有什麼資格霸佔著他。
「我們住在一起，不是兄妹，還能有什麼關系能讓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我突然想起他昨天臨走前說的話。
什麼關系？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一刻，好像有什麼通了。
我的煩悶、焦躁、興奮、竊喜。
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衝動和悸動。
全都有了答案。
11
「你昨晚住她家裡了？」
我沉著臉朝還在換鞋的謝燕南問道。
他看了我一眼。
「不是。怎麼可能。我在網吧待了一宿。」
「那為什麼你們一起回來的？」
連我自己都能感覺到火藥味兒。
「她昨晚也在網吧，就一起回來了。」
手心傳來刺痛。
「她一個女生，在網吧待一宿，她家裡人不得急瘋了？」
「你們這麼好的關系，怎麼不勸她回去？」
「她和家裡報備了，網吧也是她親戚開的。」
「你不關心我，倒是關心上她了。」
他挑眉看我。
我抿唇不語。
我哪是擔心她，我是嫉妒。
不甘心有另一個女生陪了他整夜。
還是在我們剛吵完架，我們的關系和他，都最脆弱的時候。
他越過我往屋裡走。
「你洗衣服了？」
「你是不是和她談上了？」
我們同聲道。
下一瞬，他望過來，我心虛地撇過頭。
他這次沒有哄我。
「是又怎樣，和你沒關系吧。」
他淡淡道。
我SS咬著頰邊肉。
「你和誰談我管不著，我和誰談你也管不著。」
「不是你說的嗎，誰也別幹涉誰。」
「我隻說了你別幹涉我。」我小聲嘴硬。
他直接氣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