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講理不？」
「她考上哪兒了？」我試圖緩和氣氛。
「N 大。」他輕飄飄留下一句。
我要瘋了。
12
謝燕南幾乎天天都不在家。
每次回家，也都是和程曦一起。
某天，我在門口正碰上他們。
學姐拉我到一旁，苦口婆心。
「雲冉妹妹，你可一定得再多勸勸他。他真的打算要復讀。」
「我勸他很久了，可他一直不松口。」
「我們都知道，你才比他小兩歲而已，肯定能自己照顧自己的，隻是他照顧你照顧慣了，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不如你最近多展現一些獨居技能，可能他就放心了。」
她嘆息一聲。
「我都說了可以讓你住到我家，我爸媽可以也願意照顧你。
但是他還是不松口。」
我心裡滿是煩躁和不爽。
這種事我不知道嗎？好像是我纏著不讓他去一樣。
就她知道關心他啊。
再說她是我們什麼人啊，我去她家住？
轉而又狠狠唾棄自己心眼小，把人家好心當驢肝肺。
「嗯。我會想辦法的。」我悶悶回道。
不想再被嫉妒裹挾，我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日子，我自己做飯，自己吃飯，自己做家務。
謝燕南或許是不願意看到這幅場景，呆在家的時間越來越短。
報道前夕，我們大吵一架。
我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丟出門口，又狠狠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門口是來勸他的程曦，她扶穩他，兩人一起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滾啊！
」
「誰願意做你妹妹啊！」
「早就煩S你了，我們絕交！斷親！什麼都行！反正不要再回來！」
「這是我爸的房子，從我的家裡滾出去！」
我拼盡全力，說盡惡毒的話。
卻不敢看他。
我怕看到他傷心的臉，也怕自己會因為舍不得他而哭出來。
我轉身砰的一聲關上門。
門外，我聽見程曦在溫聲勸他。
見謝燕南呆立著不說話，她也急了：
「你不去報道那我也不去了！我也復讀！」
謝燕南終於出聲：「我們的事和你沒關系，你復讀什麼？」
她急得團團轉：「反正，反正你不去我也不去，我說到做到！不信你看著！」
謝燕南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
」
他拎起行李箱和背包，拍了拍土。
「走吧。」
我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我跟他吵了這麼久，絕食退學我都用上了，他一點都不在意。
程曦一句她也復讀，他就心甘情願拋下我。
如今他心裡最重要的人，變成了程曦。
而我，現在連妹妹都不是。
我們什麼關系都沒了。
13
「謝燕南，這個盤子微波爐能……」
轉過身，看著空空蕩蕩寂靜的屋子。
我若無其事地換了個盤子放進微波爐。
三天後。
我端著終於做成功的小餅幹，興奮地大喊：「謝燕南！快來快來！我做成功了！你嘗嘗是不是和你做……的一樣。
」
寂靜得有些可怖的屋子仿佛要吃人。
指尖酥脆的小餅幹咔嚓一聲，碎成了渣。
我一口全倒嘴裡。
苦的，還鹹。
我是傻嗎？鹽和糖都弄混了。
又打雷了。
我抱著他第一次給我買的狗狗玩偶，裹著他的被子，在他的床上失眠了一整夜。
屋裡漏雨。
把我枕頭都打湿了。
一個人的日子很難熬。
謝燕南給我發了很多消息，都是零零碎碎的囑託。
我沒回他。
程曦的消息我倒是一直很認真回復。
因為不回復的話，她會叫她爸媽上門找我。
麻煩他們我實在過意不去。
過了很多天，我終於整理好心情回復謝燕南。
剛回完第一句的下一秒，
他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進來。
「最近還好嗎？」
他憔悴了好多。
「嗯。」我點頭。
「大學生活怎麼樣？」
「挺好的。這裡有你喜歡的流蘇樹。特產是酸甜的，我想你也會喜歡。」
他淡淡的一句話，輕易破開我強裝的鎮定。
我趕緊假裝找東西，躲開鏡頭。
「想你了。」他平靜地繼續道。
「自從我們相遇，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麼久。」
「你還不理我。」他苦笑一聲，無奈道。
我輕輕吸了下鼻子，吸不回去。
「別躲了，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我，我在忙。」我壓著顫音，努力維持臉面。
「我知道你在哭。」
「讓我看看你吧。我真的……很想你。
」
我癟著嘴，慢慢回到鏡頭裡。
他卻一臉心疼地直接笑出聲。
「笑什麼啊！」我哇哇哭著抗議，抽了一張紙糊在臉上，紙瞬間被打湿。
我又狠狠抽了一大沓。
「好，不笑了。」
「要好好照顧自己，有困難就去找程阿姨，給我打電話我也隨時都會接的。」他的眼圈也有些紅。
「那不行。你要好好上課，然後賺大錢。」我吸了吸鼻子。
「我畢業了還想啃你呢……」我小聲叭叭。
他笑出聲：「好。」
「給你啃。」
14
我們雖然分開兩地，但是聯系從沒斷過。
好像又恢復了從前做兄妹的樣子。
長假他會回家，一個學期比一個學期沉穩帥氣。
他越來越不像我記憶中的那個謝燕南。
我失落又不甘心。
他變化最大的階段我沒有在他身邊見證。
「雲冉妹妹，謝燕南呢？」
今天是新學期報到，程曦又來接他。
「在這兒呢，走吧。」
我剛要說話，謝燕南從身後拎著行李箱越過我，走向她。
於是我又閉上嘴。
乖巧地笑著朝他們揮手告別。
好般配。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的心泛起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想要和謝燕南考同一個大學的心思越來越淡。
我不想每天都經歷一遍這種感受。
我沉浸在緊張的高考復習中。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我也畢業了。
考得不錯，
上 N 大綽綽有餘。
「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去吃校門口那家店了。上次我和程曦一起去吃，還在想要不要打包回來給你，畢竟我們兩個剛吃一口就知道是你愛吃的。」
「還有你不是一直想養三花貓嗎？你們女生宿舍樓下就有一隻，還是公的，可粘人了。上次我送程曦回去，它繞著我蹭了八圈，等你去了，怕不是要爬到你肩膀上耍賴。」
他低聲笑著，眼裡全是興奮。
「還有食堂，開學我帶你先去吃……」
我笑著點頭應和。
沒有告訴他，我把志願改成了 S 大。
我不想隻有自己停在原地。
他往前走，那我也要往前走。
志願報考的前夜。
盛陽給我打電話：「你真的報了 S 大？
你哥知道嗎？」
「他早晚會知道的。」
他唉聲嘆氣好幾下，不知道該不該勸我。
「挺好的。我查了，S 大的 H 專業也是強項。」我安慰他。
「你衝一衝，要是成功了，開學咱倆就可以一起去了。」
「聽說 S 大後門有家超好吃的羊蹄，到時候一起去嘗嘗。」
我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做好的攻略。
盛陽掛電話前隻留給我一句：「你別後悔就好。」
後悔。
我看著手機，失魂落魄。
我哪敢後悔。
「你改成了 S 大？」
謝燕南冷著臉出現在我身後。
我嚇得一激靈，忍不住退開兩步。
最近幾年怎麼感覺他越來越像個鬼了。
「是啊，
我覺得那個專業還是 S 大更好一些。」
「S 市找相關的工作也更好找。」
我沉下心，決定趁這個機會斷得幹淨些。
「正好，我們都要上大學了，畢業了也不會回來。這個房子現在賣出去吧。」
「我前陣子聯系到一個出價還不錯的買家。」
「賣房的錢你拿走，這些年照顧我，一直花的都是阿姨的錢，這點賣房錢先墊上，剩下的，我工作了以後再慢慢還。」
「我——」
他打斷道：「你什麼意思？」
「我們要這麼生分嗎？」
我不說話，沉默代表了一切。
「你剛才是和那個S小子在打電話？」
「他報的哪裡？」
突然想到上次他報志願時，從他口中得知程曦也上了 N 大的一幕。
我本想說謊的心思又滅掉了。
我學著他當初的樣子，輕飄飄道：
「S 大。」
他緊攥雙拳，面容陰沉得幾乎有些扭曲。
我十分痛快，當年的仇總算報回去一部分。
一衝動，我賭氣道：
「我不想再粘著你了。」
「我要考得遠遠的！你就等結婚的時候再見我吧！」
他崩了。
臉色陰沉地一把將我抵在牆上。
我回過神，害怕又忐忑。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唇。
嘴角笑得溫柔，眼底藏著偏執。
「那我們現在就結婚好不好？」
「然後永永遠遠生活在這間屋子裡，再也不分開。」
15
「不……」
不對吧！
我腦子直接宕機。
「不？」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為什麼不？」
瞬間，血液全湧上頭，我紅著臉結巴：「不，我，我沒有……」
那層窗戶紙被捅破，我像是被抓個現行的小偷。
「沒有？那為什麼偷我的衣服？」
他緊緊盯著我，緩緩湊近。
「為什麼吃程曦的醋？」
「為什麼總喜歡去我的床上睡？」
我張口，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為什麼全暴露了？！
「為什麼看見那件短袖，卻不躲著我？」
我疑惑：「什麼短袖？」
他一愣。
「短袖怎麼了？我為什麼要躲著你？」
「沒什麼。
」他被自己的自爆搞得有些慌亂無措，紅著耳朵躲開我的視線。
我仔細回憶。
「你？你不會——」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情急之下，猛地吻了下來，封住我所有的話。
聲勢浩大，卻隻是輕輕一貼。
灼熱的呼吸打著卷兒地撲回彼此的臉上。
兩個人的臉都紅透了。
他將頭抵在我的肩上，額頭輕蹭著我的頸窩。
「別不要我……」
「你怎麼能為了一個關系好點的同學，就拋棄悉心呵護你九年的我呢？」
「那個S小子……」他更緊地擁著我。
又馬上妥協：「你喜歡他什麼？我可以學。」
他又用鼻尖蹭我的耳朵。
啞聲道：「你說啊,你喜歡他什麼？」
「我,我不喜歡他。」脖子痒痒的，我想推開他,但是他紋絲不動，甚至貼得更緊。
「那你為什麼要把學校改成和他一樣的。」
「那真的是碰巧。」
推不開，我就安分地也把頭抵在他肩上。
悶聲道：「再說，你和程曦都考到一起了，我怎麼就不行。」
「那也是碰巧。」
「哦。」我敷衍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
「我和她隻是普通朋友。和她走得近是想看你吃醋。」
「隻是我不確定,你是身為妹妹在吃醋，還是因為喜歡我才吃醋。」
「又或者，你自己也都分不清。」
「對不起,這麼刺激你。但那會兒你不斷推開我，讓我很不安又焦躁。
後來上大學了也是,長時間不見面,我不知道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又經歷了什麼，我嫉妒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你對我又越來越冷淡敷衍，我就總是忍不住拿程曦刺激你。」
「見你煩躁，我才有些安全感。」
「以後不會了。對不起。」
他眼裡全是真誠。
「把志願改回來好嗎？」他哀求道。
「你，你真的是戀人那種喜歡，不是為了騙我改志願？不是把照顧妹妹的感情混淆了？」
「真的願意和我交往？但這關系和倫理有點衝突……」
「你不是早就和我斷親了嗎？」他笑道。
「還不止一次強調我們沒在一個戶口上。」
「我真的喜歡你，愛情的喜歡。」
可我還是害怕。
這種感情太容易混淆了。
我不相信我們是兩廂情願。
他和程曦不像假的,⽽且假戲演久了,很容易摻雜真的。
關系的突然變換我也短時間接受不了。
最後。
我還是去了 S 大。
16
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謝燕南兩天沒出屋。
我在⻔口⼜哄⼜勸了兩天。
第三天,他腫著眼打開⻔,⼀臉哀怨。
我手裡端著粥,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沒力氣了,能喂我嗎？」
我瘋狂點頭。
於是。
他坐在床邊，我一勺⼀勺地遞到他嘴邊。
「你喜歡我嗎？」他突然開口道。
我緩緩點頭。
「兩年。
」
「既然你想冷靜⼀下，也不信我,那我給你兩年的時間，兩年後我去找你。」
「工作還是在畢業學校的地方找更……」我弱弱建議道。
他眼⼀紅,我悻悻地閉上了嘴。
⼀年後。
謝燕南和程曦一起出現在我們校門口。
我呆愣在原地。
程曦第一句就是：「我男朋友也在你們學校,我跟他隻是順路！」
「你們怎麼……」
「我們實習的公司在附近，今天第一天過來順便看看你們。」
我看向謝燕南，不是說好兩年的嗎？
他移開視線。
「诶呀,他不放心，怕學校⾥小鮮⾁太多，等他畢業你就嫌他老了。」程曦一巴掌扇在了謝燕南肩膀上。
「再說他那個情敵還在你身邊呢,他放不下⼼,怕你被撬走了。」
「你們聊吧，我去找我男朋友了。」
我挑眉。
「就算你提前來了，也要按約定走。」
他點頭。
「我隻是想離你近點。」
我⼼情大好地挽上他的胳膊。
「⾛吧，我帶你去吃那家好吃的⽶線,上次我和盛陽一起去的,要不是不能打包都想給你寄⼀份了。」
他無奈。
「你還沒消⽓？」
我挑眉不語。
他與我十指相扣，溫柔地笑著。
「沒事,我們還有⼀輩⼦。」
「⾜以把別人的痕跡抹掉，全換成我的。」
他一臉從容。
要不是晚上盛陽找我訴苦，我真被他面上的淡定騙了。
醋缸。
哼。
活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