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小心翼翼:


「你不要生他的氣了,我不知道你們那時候在約會。」


 


「是他跟我說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給他打電話的。」


 


「你不要跟他生氣了,他每天熬夜幫我補課,已經很累很累了,沒時間處理你的小情緒。」


 


「你不要因為我跟他鬧分手。」


 


自從轉學過來,她一直用這樣的姿態跟我說話。


 


竊喜,得意,炫耀。


 


任誰都能聽出她的小心思。


 


我正想說什麼。


 


遲野走進教室,挑了挑眉:「你們在做什麼。」


 


陳微咳嗽幾聲:「聽說你們因為我的原因鬧分手,我想讓你們和好。」


 


遲野笑了:


 


「我們和不和好,跟你有什麼關系。」


 


「都感冒了,還有心思勸和,傻不傻。」


 


我對遲野說:「遲野,

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遲野勾了勾唇:「好啊,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陳微的眼淚啪嗒掉下來一滴。


 


教室裡響起她壓抑的抽泣聲。


 


遲野臉色猛地變了變:「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陳微抿著唇,隱忍地搖了搖頭。


 


可下一秒,她又楚楚可憐地看向我:


 


「夏初,你不喜歡我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罵我賤,讓我這個外地來的窮逼離他遠點,


 


「我是窮,但我也不能讓你這麼侮辱啊。」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多。


 


看見陳微在我面前哭得不成樣子,他們對著我竊竊私語。


 


「我沒有欺負她。」


 


我開口的解釋沒人在意。


 


甚至我越解釋,大家看我的眼神越怪異。


 


就連遲野,

也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轉而,他輕嘆一聲,摸了摸我的頭發:


 


「行了夏初,沒事的,給陳微道個歉就可以了。」


 


明明他不是當事人,明明他什麼也沒看見。


 


可他選擇無條件相信陳微。


 


我的名聲,尊嚴,於他而言並不重要。


 


我寸步不讓:「我為什麼要道歉,這些話我沒有說過,是她栽贓我!」


 


我拼命地跟他解釋,可是沒有人在意。


 


終於,他一點一點失去了哄我的耐心,忽然在我面前笑出了聲。


 


那笑聲又低又冷。


 


「差不多可以了吧,嗯?」


 


「何必呢。」


 


「已經給你臺階下了,你還想怎麼樣。」


 


「難道你想說她冤枉你?」


 


「她性格軟,被欺負了隻會躲在角落裡偷偷哭,

要不是被你欺負狠了,怎麼會哭成這樣。」


 


「家裡條件才好一點,就學會欺負不如你的人了。」


 


「難道你忘了,你以前也是一個連學費都差點交不起的窮鬼了?」


 


我臉色一白。


 


似乎覺得話說重了,遲野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隻是道個歉,陳微心軟,她不會跟你計較,我也不會。」


 


我忍住眼淚,一字一句地說:「我不道歉。」


 


遲野冷下目光:「呵,怎麼,難道你真的想當前妻姐?」


 


大腦嗡的一聲長鳴。


 


原來,他也會用這種惡心的外號稱呼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遲野,我們分手。」


 


清脆的巴掌聲在教室裡炸開,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遲野從小到大,

還是第一次被人打。


 


他臉色一變,下意識抬起手。


 


可在看到我通紅的眼睛時,終究緩緩放了下來。


 


「行啊,夏初,你別後悔。」


 


5


 


分手之後。


 


我把他送我的禮物都寄給他。


 


我們的情侶戒指,我們一起做的陶藝,他偷偷塞進我書裡的小紙條,還有我生日那天他送我的鋼筆。


 


我跟遲野共同的朋友告訴我,遲野以為我寄的是求和的禮物,心情剛好了一些,結果發現是這些,差點氣笑了。


 


她說遲野現在心情糟糕的要命。


 


她說遲野這個人從小就不正常,心情一差就像個瘋狗一樣,讓我小心一點。


 


我沒多想,直接把遲野拉黑刪除一條龍。


 


好在分手的第一天,一切都很平靜。


 


遲野分手的消息傳出來,

不少女生圍在他身邊,眾星捧月。


 


我默默刷題。


 


隻是偶爾不小心跟他對視時,我還是會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但我,確實不想再跟他戀愛了。


 


對他而言,陳微的優先級永遠在我之前。


 


她永遠是他的第一順位。


 


我永遠是那個被他忽略的備選。


 


遲野總有太多對別人好的理由。


 


這樣的感情,我不想要了。


 


我其實是個性格很擰巴的人。


 


我沒什麼安全感。


 


隻要沒被人堅定的選擇,隻要察覺到自己在對方心裡沒那麼重要。


 


我就會立馬跑,跑的遠遠的。


 


我以為我隻是分了個手。


 


雖然最後鬧的不太愉快。


 


但我很快會遇到新的人,新的事。


 


我拿得起,也放得下。


 


遲野會慢慢淡出我的人生。


 


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但我想錯了。


 


最先出問題的是媽媽。


 


分手一星期後,媽媽下班回家,臉色蒼白地告訴我,她的工作被暫停了。


 


僱主家丟了一條昂貴的鑽石項鏈,一口咬定是她偷的。


 


我氣得發抖,追問著僱主家的地址,想上門去理論。


 


到了地方卻發現,那是遲野的家。


 


剛到門口,就看見遲野和陳微從一輛勞斯萊斯上下來。


 


陳微活潑地跟在遲野身後,後面還跟著兩個提著大包小包購物袋的佣人。


 


不得不說,錢真的很養人。


 


此刻的陳微穿著新買的羊毛大衣,面色紅潤,滿臉笑容。


 


看不出剛轉學來時的怯懦。


 


那一刻,我像被人潑了盆冷水,從頭冷到腳,轉身就往回跑。


 


後來,我媽試著找別的工作。


 


卻不知為何,處處碰壁。


 


曾經的我天真的以為,我跟遲野的戀愛是平等的。


 


因為我從不依附於他。


 


我的經濟來源不源於他。


 


我的學習不依靠他。


 


我以為我不收他的錢,我們就能站在平等的位置。


 


但其實不是的。


 


不是的。


 


我以為事情不會更糟了。


 


可不知道有誰在學校散布我是小偷。


 


我被霸凌了。


 


我跟同學說話,他們要麼假裝沒聽見,要麼立刻轉身走開。


 


我一走進教室,原本吵鬧的氛圍會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帶著鄙夷和警惕。


 


甚至有人看見我,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貴重物品往桌洞裡推了推。


 


校園牆裡流傳著關於我的造謠貼。


 


【夏初媽媽好像是保姆哎,還是個小偷呢,據說偷東西被僱主當場抓到了。】


 


【哦,我知道她,之前還瞧不起比她窮的轉學生,笑S人了,裝貨,誰知道她家錢怎麼來的。】


 


【聽說她媽媽還是小學畢業,怎麼能當上有錢人家保姆的,薪資那麼高,搞不好還得負責陪睡呢!】


 


【龍生龍,鳳生鳳,也不知道夏初私下裡多髒呢。】


 


我的桌子上被人用小刀刻滿小偷兩個字。


 


筆記本被人用紅筆寫上我是被玩爛的賤貨。


 


甚至放學路上,我被幾個女生直接拽走。


 


被遲野找到時,我被人反鎖在廁所間,蜷縮著,

渾身湿透。


 


他逆著光站在門口,居高臨下。


 


抬手脫下身上的大衣,罩在我的身上。


 


我牙齒打顫,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錯了。」


 


遲野終於笑了。


 


他對我敞開懷抱,手掌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很乖,我原諒你了。」


 


6


 


在那之後。


 


造謠我的帖子一夜之間被全部刪除了。


 


帶頭霸凌我的人被迫轉學。


 


我回家後大病一場,高燒不退。


 


遲野每天都來我家照顧我。


 


一放學,就來我家,喂我喝藥,又耐心幫我輔導漏掉的功課。


 


我媽不知道我們戀愛過。


 


看見僱主家那位高不可攀的少爺蹲下來幫我穿襪子,嚇壞了。


 


在這之後,

因為僱主家丟失的項鏈被找到,我媽被僱主重新叫回去上班,還賠償了她一大筆精神損失費。


 


日子重回正軌。


 


好像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


 


遲野變得跟以前一樣。


 


但我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我不敢再任性,跟他復合了。


 


根據之前嘗到的教訓,好好的男朋友,他當不明白。


 


況且,我也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喜歡他。


 


可我也不敢提分手,怕又惹惱他。


 


我是真的怕了。


 


所以,我決定把他當 ATM。


 


我變得比以前更熱情了。


 


生日那天,遲野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我笑著說:「你決定就好。」


 


他盯著我看了會兒,輕聲道:「你這件外套洗得發白了,不保暖,

我去我家私紡給你定做一些衣服吧。」


 


換作以前,我定會連忙拒絕,總怕欠他太多。


 


可現在,我眼睛一亮:「真的嗎,太好了,我也想穿得暖和一點。」


 


在食堂,我還是習慣隻打一份素菜。


 


遲野也像往常一樣,皺著眉把自己的肉夾給我:


 


「這樣容易營養不良,你都瘦了。」


 


「我給你飯卡裡充五千吧。」


 


換作以前,我早該笑著擺手拒絕,說沒關系的,我最近正好想減肥呢。


 


這次,我沒猶豫,立刻點頭:「太好了!這樣的話我也可以頓頓有肉了。」


 


他再給我買東西,我也不會推拒。


 


無論是包裝精致的名牌項鏈、櫥窗裡的昂貴裙子,還是我從前連看都不敢多看的高檔奢侈品,我都坦然收下。


 


他帶我去最貴的五星級餐廳嘗鮮,

邀我去私人馬術俱樂部體驗騎馬,我也不會拒絕。


 


甚至,我還會踮起腳,主動湊過去親他一下,笑著說:


 


「謝謝你,我真的好喜歡這些。」


 


我以前從不主動吻他。


 


遲野愣上幾秒,耳尖慢慢紅了。


 


他輕輕摸了摸我的臉頰:


 


「寶寶,你現在,真會討我喜歡。」


 


7


 


周五放學,陳微的朋友起哄喊我前妻姐,讓我放學留下來給她們值日,她們要陪陳微逛街。


 


遲野對陳微好,順帶著對她的朋友那些也不錯。


 


每次給陳微買東西,都有她們的份,囑咐她們好好照顧陳微。


 


我不明白既然對陳微這麼特別,遲野為什麼要跟我復合。


 


但我早就放棄去理解他了。


 


或許,我隻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也說不定。


 


至少陳微身邊的這些人,我應該是不能得罪的。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


 


我想了很多,也考慮了很多。


 


於是我笑著答應:「好的。」


 


她們嘻嘻哈哈笑了:「那就拜託你啦,前妻姐。」


 


沒想到那天,遲野直接踹翻了桌子。


 


他掃過那群人時,眼神冷得像冰。


 


「誰他媽再敢這麼叫她試試?」


 


教室瞬間靜下來,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等教室沒人的時候,遲野把我堵在牆角:「他們這麼叫你,你怎麼不生氣。」


 


我打著哈哈:


 


「沒什麼好生氣的啊,你跟我說過,做人不要太計較的,這句話我吸煙刻肺,從不敢忘。」


 


「而且我不是也當過你的前女友嗎,她們說的也沒錯.

.....」


 


話音未落,遲野突然俯身吻了下來。


 


溫熱的觸感覆上來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遲野的吻一向強勢。


 


他抓著我的手,一點一點加深了這個吻。


 


我推不開,不在反抗,一動不動,仰頭承受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