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我憋得快喘不過氣，他才松開我。
「別忘了，你不是前妻，你是現任，是我的女朋友。」
他低頭看著我發怔的樣子，語氣裡藏著點笑意：
「笨蛋，下次接吻，記得呼吸。」
8
除了從遲野那裡撈錢之外。
我認真學習，穩坐年級第一。
同學告訴我，我成績這麼好，今年去南大的保送名額一定是我的。
他們恭喜我，可以跟遲野一起保送南大。
沒想到第二天。
陳微主動找我
她眼裡的笑幾乎藏不住：
「遲野讓學校把保送名額內定給我了，他想跟我一起保送南大，你會不會介意？」
「他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南大，所以才幫我的。」
「你如果生氣的話，
我就拒絕他。」
我沉默了。
我下意識想說，真讓你拒絕，你又不高興。
同樣的陷阱，我不會再踩第二遍。
這次，我沒有鬧，打斷了她隱隱的秀恩愛。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了。」
陳微明顯愣了愣，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遲野大概是篤定了我會鬧。
沒等我找他，自己先主動過來解釋：
「以你的實力，靠自己也能考上南大。」
「陳微心態不好，一到大考就掉鏈子，這次機會就讓給她了，好嗎？」
我平淡地笑了笑：「這些事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跟我解釋。」
遲野臉上的表情僵住，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看著我：「你不生氣嗎？」
我說：「不生氣啊，
就像你說的，我自己的實力也可以去很好的學校。」
遲野什麼也沒說了。
那天晚上，遲野給我轉了五十萬，寫了自願贈與。
我開開心心點了收款。
之後我比從前更加努力學習，每天泡在圖書館裡，連吃飯都在背知識點。
周圍人都以為，我是因為保送名額被搶，想跟遲野一起去南大，有了危機感才這麼拼命。
遲野也這麼認為。
每次看到我學得累的快睡過去，都會心疼地給我轉賬，讓我精神一下。
但其實，我對南大根本沒那麼執著。
我不是在跟陳微較勁，也不是在跟遲野賭氣。
我是為了自己學。
畢竟對我們這種小鎮做題家而言，學習是必須要抓住的，唯一的上升通道。
然後，
我高考就超常發揮了。
對完答案，我就知道。
國內最好的大學已經穩穩在我的射程之內。
出分後，遲野隻問了句：「分數夠南大了嗎？」
我說：「嗯。」
他笑：「那我們大學，還能在一起。」
我抿了抿唇。
可我，已經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9
我媽自從之間被冤枉的時候，深知失業的可怕。
她開始報班學習化妝。
沒想到她竟對這方面有天賦
隨手發了條爆改的視頻在網上火了。
她變得越來越有信心，賬號做得有聲有色。
就在我思考報志願的晚上，她小心翼翼跟我提出自己想要從遲家辭職的想法。
她跟我商量：
「我朋友邀請我一起去京市開一間化妝室，
如果成了，收入應該會比現在高上不少。」
「不過這意味著，我要離開遲家，失去一份穩定的工作。」
她猶豫著：
「畢竟你還要上大學，需要學費和生活費......」
「你要是不同意，媽媽就暫時不去了。」
我握住她的手：
「媽媽，這些年你為了我，已經很辛苦了。」
「你想做就去做吧，我支持你的夢想。」
我媽愣了愣，隨即笑了，眼角泛起細紋：
「我們小初，真是長大了。」
「可惜你大學後，媽媽就不能再離你那麼近，沒法常照顧你了。」
「遲野早早就保送南大，為難你為了他那麼努力學習。」
「以後你們兩個在一個大學，要互相照應。」
我打斷她：
「媽，
我的成績不止南大，我決定去清大。」
「我跟你一樣，也要去京市。」
「不過這件事要保密，開學之前都不要讓他知道。」
10
同學聚會上，包廂裡鬧哄哄的。
遲野走進來，徑直坐在我旁邊：
「寶寶，志願報好了嗎？」
「仔細檢查一下，不要弄錯了。」
我點頭：「知道了。」
遲野湊過來，漫不經心玩著我的頭發：
「到時候開學，我們一起報道。」
「你還沒有坐過飛機呢，沒我不行。」
話音剛落，陳微就端著果汁走過來，自然而然插進我們的對話：
「我也沒有坐過飛機，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遲野，要不我們倆的座位買在一起吧，我一個人坐飛機，
總覺得怕。」
遲野勾了勾唇，抬眼看向我：「你覺得呢？」
我抿了口茶水：「挺好啊，離得近，你剛好可以照顧她。」
我是這個反應，遲野愣了一瞬。
他皺起了眉：「你是我女朋友，要坐也應該我們坐一起。」
陳微咬了咬唇，眼底很快漫上一層委屈，沒再說話，隻安靜地站在旁邊。
我瞥見她的模樣，抬眼對遲野說：「你去哄哄她吧。」
遲野笑了笑：
「不行，我的女朋友看起來在跟我賭氣，我得先哄哄你。」
他捏了捏我的耳垂：
「寶寶，說好了，開學一起報道。」
我沒說話，握著茶杯，輕輕點了點頭。
清大報道比南大早兩天。
遲野來我家看我收拾行李，以為我去旅遊。
他倚著門框提醒我：「早點回來，別玩太瘋了，不要錯過報道。」
我垂著眼，把一件襯衫塞進行李箱：「嗯，知道了。」
飛機起飛時，引擎的轟鳴蓋過了心跳。
腳下的城市一點點縮小，熟悉的街道、樓宇，最後都揉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散在雲層裡。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松了一口。
我開學後，我媽就跟遲家正式提出離職。
我也換了個手機號，將遲野徹底拉黑刪除。
11
開學一周後。
我正準備下樓去食堂吃飯。
我媽突然著急給我打電話：
「小初，你走之後遲野找你找瘋了，天天聯系我，我沒敢告訴他。」
「現在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你在清大了，可能會去找你，
你跟他好好談談，好好說。」
我握著手機，望著窗外的梧桐樹，輕聲應下：「嗯，我知道了。」
果然，沒過幾天。
室友很興奮地湊到我桌邊：
「夏初，樓下有人找你！長得巨帥，站那兒跟愛豆似的，好多人偷偷看呢！」
我頓了頓，還是起身穿好外套下樓。
遠遠就看見遲野站在香樟樹下。
遲野那張臉本就惹眼，不少人偷偷拿手機拍他。
有女生找他要微信，他沒來由得一陣煩躁，很兇地瞪了過去。
那個女生嚇了一跳，攥著手機快步走開了。
直到看見我，他眼裡的冷意才瞬間散了
他快步走過來，拽住我的手腕。
聲音有點啞，也有些生氣：
「夏初，為什麼一聲不吭的走掉。
」
「不想去南大你可以跟我說啊，我又不會逼你。」
「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騙得團團轉，我還計劃著開學跟你一起去報道。」
「我怕你住宿舍不習慣，提前幫你在校外租好了房子想給你一個驚喜，你就這麼耍我玩，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尾，輕聲開口：
「可是遲野，我不敢。」
「我怕你又報復我，我真的怕了。」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隻是想保護好自己，有錯嗎？」
「既然你現在知道我耍了你了，你是不是要像一樣一樣，再霸凌我一次？」
遲野愣了愣，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霸凌那件事不是我指使的，那些謠言也不是我散布出去的。」
「對不起，
我承認我在跟你賭氣，我那次沒有保護好你，可你也不該因為一件小事跟我提分手......」
他的姿態放得很輕，帶了點懇求：
「夏初，求你了，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我推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你認為那是小事，可對我來說不是。」
「其實你完全可以跟陳微在一起，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
「現在少了一個我，你們可以好好在一起。」
遲野紅著眼跟我解釋：
「誰跟你說我喜歡她，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我真的隻是把她當妹妹！」
「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不是家裡的獨生子，我以前其實有個親妹妹。」
「小時候她吵著我帶她逛街，隻是一會沒看住，她就衝進馬路，出了車禍。」
「從那之後我就很內疚，
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我每天都在做噩夢，一閉眼就是她哭著叫我哥的樣子。」
「陳微長得太像她了，我隻是……我隻是想把沒給我妹妹的，多補償她一點。」
他希冀地看著我：「夏初，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我深吸一口氣：
「所以呢？」
「你要補償她,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不想再計較你對誰更好，不想去估量我跟陳微你更在意誰。
「難道要她一次次插入我們兩個人之間,做出那些讓我誤會的事,每一次你都要解釋，每一次我都要原諒嗎？」
「那樣很累的,遲野。」
「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要過,我不能永遠圍著你轉。」
「所以遲野,我們到此為止吧。
」
12
遲野並沒有放棄。
從那天後，他依然經常找我。
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帥哥在追我。
室友經常在我面前說遲野的好話。
「你到底為啥不答應啊？這麼好的人可遇不可求。」
「他長得多帥啊,夏初你吃的真好,要是我早就答應了。」
「差不多就行了,再作的話，搞不好這種優質的帥哥就要去喜歡別人了。」
起初我隻當是室友們單純覺得遲野不錯，直到某天無意間聽見她們在走廊打電話，
「……放心，我們每天都跟夏初說你好話呢，這月的獎金你可別忘了打過來。」
原來是，遲野花錢賄賂了她們。
呵，獎金知道發給我的室友，也不知道多轉一點給我。
於是我故意當著室友的面說：
「遲野天天找我，也不是個辦法,我幹脆找個男朋友讓他徹底S心好了。」
在那之後,遲野就不敢再來了。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撐S了不過是換了種沒那麼招人煩的方式糾纏。
他每天託人在我的寢室⻔口放很多奢侈品,每樣東西上都貼著張便籤,⽤他那筆張揚的字跡寫著「對不起」。
我連拆都沒拆,直接拍照掛到二⼿平臺賣掉。
當初造謠煽動霸凌的人被遲野揪出來了，是陳微。
⼤二那年，陳微競選學生會會長，本來隻差一步就成功。
遲野把她造謠霸凌同學的證據發過去，競選失敗。
遲野在道歉的禮物上告訴我,⽆論陳微將來是面試還是找工作，他會讓所有跟他家有合作的企業都不要錄⽤她。
他會⽤自己的方式，為當年的事做個了結。
我沒再關注陳微和遲野的消息,隻是埋頭過好自己的⽣活。
專業課成績始終保持年級前⼀，跟著導師做科研項目，課餘時間泡在圖書館。
偶爾和新認識的朋友去看場電影、逛次街。
大四那年，我拿到了京市⼀家知名大廠的 offer，薪資待遇遠超預期。
畢業典禮那天,我穿著學士服,在校園⾥拍照留念。
遠遠看見遲野站在不遠處的⾹樟樹下，穿著西裝，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頭發也理得整齊，沒了當年那股子張揚的少年氣。
他沒敢過來,遠遠地看著我。
我沒有停下腳步,繼續笑著和朋友們合影。
⻛吹過⾹樟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告別過去。
曾經那些糾結、痛苦、委屈的⽇子，
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翻篇。
我終於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別⼈、害怕失去的⼥孩。
⽽是靠⾃己的努力，握住了屬於自己的、嶄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