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概也有他的功勞。

等宋蕪徹底放下程宥之日，就是我和他臨時同盟破裂之時。

說曹操曹操到。

程宥破天荒來了我家。

見到我，他慣性般皺眉。

「你姐呢？」

程宥一直不喜歡我。

大概我和他天生氣場不和吧。

嬰兒時期，他一抱我就哭。

有一次還把尿撒在了他身上。

覺醒劇情後，更討厭他了。

程宥也是，一見我就黑臉。

我乖巧回答。

「姐姐在花園。」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像是不理解我今天怎麼這麼老實。

程宥點頭，沒再多說，抬腳朝花園走去。

我偷偷跟在他身後。

片刻後，

他停下腳步。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宋蕪正拿著澆花的水管追著謝燃白跑。

謝燃白快渾身湿透了。

邊跑邊笑著求饒。

宋蕪也玩得很開心。

臉上的笑容不摻一絲雜質。

陽光落在兩人臉上，極為耀眼。

而這一幕在程宥眼中，大概是刺眼吧。

這是宋蕪跟他待在一起時從未展露過的笑容。

程宥性格冷淡。

在他身邊，也會不自覺變得緊繃。

這樣的人，隻有傳說中的小太陽女主會是他的例外。

我的姐姐，值得願意去逗她笑的人。

程宥沉默地佇立在原地。

他眼中劃過出一抹快到抓不住的慌亂。

連心髒都感受到了某種緊迫感。

砰砰狂跳個不停。

他直勾勾盯著宋蕪，臉上罕見地浮現茫然。

我恍然大悟。

「你也想玩？」

說完，用水槍滋了他一臉。

水珠滑落，看上去可憐又狼狽。

可這次，他一句話都沒說。

轉身離開。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我都是幼兒園大班的小朋友了。

宋蕪和謝燃白也即將高考。

爸爸媽媽問姐姐要不要出國留學。

她拒絕了。

肯定是舍不得我。

嘿嘿。

今天放學，來接我的是謝燃白。

「走吧，我們快去挑禮物。」

宋蕪跟媽媽去參加一個慈善晚會。

謝燃白自告奮勇帶我去玩。

因為他有求於我。

他想給宋蕪送禮物。

是道歉禮物。

謝燃白撐著下巴有些苦惱。

「我也不知道我哪裡惹她生氣了，她突然對我很冷淡。」

我喝著果汁。

「姐姐不會無緣無故生氣的哦，肯定是你做錯了什麼。」

謝燃白想起什麼，陡然心虛起來。

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不會是因為，我跟夏聆說，讓她管好她男朋友，別老是來騷擾宋蕪，所以宋蕪生氣了？」

「程宥那個渣男到底有哪裡好？長得沒我帥，身材也沒我好，一天天擺個臉跟誰欠他錢一樣，宋蕪到底喜歡他哪裡啊！」

劇情好像全壞掉了。

謝燃白對女主完全沒興趣，反而對宋蕪S纏爛打。

而宋蕪——

每天出門前都會透過窗戶看一眼某人的身影。

連下樓的腳步都會變得輕快幾分。

她似乎真的不喜歡程宥了。

不過，某人惹我姐姐生氣了。

所以我不打算告訴他。

哼，慢慢糾結去吧。

到了商場，我後悔了。

沒想到，陪謝燃白逛街比跳繩還累。

他找了好多專櫃才選到滿意的。

比這更不妙的是——

出了商場後，我走丟了。

一般來說我是不會跟陌生人走的。

但是那個陌生人的聲音跟謝燃白很像。

我累得連頭都不想抬。

無意識跟他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跟錯人了。

人很多。

周邊的景色很陌生。

正打算去找警察叔叔。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

「欸，你是宋蕪的妹妹嗎？」

哇哦。

是女主。

她眼睛微微睜大。

「為什麼你會一個人在這裡？」

我仰頭看她。

「姐姐，我迷路了，你能把手機借我一下嗎？」

她懵懵點頭。

「哦，好的。」

我接過手機給宋蕪打了個電話。

讓她跟謝燃白說一聲。

還補充了一句別罵他。

畢竟他去給我買冰淇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能亂跑。

這事不能怪他。

宋蕪又氣又無語。

「我罵他幹嘛，腿長在你身上，你給我等著挨打吧！」

我：「......」

宋蕪跟夏聆道了聲謝。

她陪我等了一會兒。

誇了我好幾次可愛。

還總是忍不住揉我的臉。

眼裡放光那種。

我試探性地跟她搭話。

「夏聆姐姐，你跟我姐姐關系好嗎？」

她思考了幾秒。

「我們沒有說過幾次話，但我覺得你姐姐是個很優秀的人，成績很好，多才多藝，還很受歡迎。」

夏聆垂眼笑了笑。

「說實話，我挺羨慕她的。」

我終於松了口氣。

她語氣真誠，不像是假話。

沒結仇我就放心了。

女主光環一定要離我姐姐遠遠的！

謝燃白趕到時滿頭大汗。

顯然找了我很久。

我有點愧疚。

主動拉住他的衣袖。

「哥哥，姐姐那邊我會幫你的。」

謝燃白皺起的眉緩緩松開。

原本想教育的我的話也轉了個彎。

雙手合十，露出諂媚的笑容。

「那就拜託你了，長官！」

晚上，我久違地跟宋蕪一起睡。

黑暗中，她望著天花板，輕聲問我：

「小嘉，你覺得夏聆姐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了想，誠實回答：

「她溫柔、善良，還很漂亮，而且她很喜歡我哦。」

宋蕪頓了頓，繼續問：

「那你喜歡她嗎？」

我點頭：「我覺得她人挺好的。」

我還把夏聆說的話告訴她了。

宋蕪這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快睡著了。

才聽到她嘆了口氣。

「她確實是個很好的人，怪不得連謝燃白也——」

腦袋困困的。

但我突然想到：

會不會是姐姐誤會了謝燃白才會生氣。

就像她上次誤會了我和爸爸媽媽那樣？

我答應過要幫他的。

於是我就把謝燃白的煩惱跟宋蕪說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

但沒再翻來覆去。

我想，今晚姐姐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

第二天，宋蕪出門的腳步再次輕快起來。

我看見他們面對面站著。

都有些不好意思。

謝燃白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閃閃發光的項鏈。

宋蕪轉過身，

將頭發撥到一側。

謝燃白表情有點傻。

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臉紅成煮熟的蝦，變得笨手笨腳。

項鏈戴了好久都戴不上。

但是這次宋蕪格外耐心。

我看見她微微低著頭。

唇角的弧度卻是上揚的。

糟糕，不能再看了。

幼兒園要遲到啦！

午休時，宋蕪給夏聆發了條短信。

【西區舊器材室，可以見一面嗎？】

夏聆有些驚訝，但還是答應了。

她沒想到，宋蕪是為了昨天的事特意道謝。

「謝謝你啊，不然就出大事了。」

夏聆連忙擺手。

「不用謝，我也沒做什麼，而且那孩子很聰明，就算沒碰到我她也會自己去找警察叔叔的。

」

宋蕪笑了笑，遞給她一個信封。

「話是這麼說，但謝禮是一定要給的，這也是我爸媽的意思。」

「以後有事需要幫忙可以聯系我。」

夏聆再三拒絕，她真的覺得自己沒做什麼。

但宋蕪把錢放下就走了。

沒想到，程宥會出現在門口。

他像某些想法終於得到印證似的。

譏諷般朝宋蕪一笑。

「你不是說不喜歡我了嗎，為什麼還要來找夏聆麻煩？」

程宥注意到桌上的錢。

眼神更顯輕蔑。

「宋蕪,拿錢羞辱人,你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地拙劣。」

「可惜,夏聆跟你這種人不一樣。」

他把信封隨意扔在地上。

裡面的錢散了出來。

夏聆看著程宥的背影。

敏銳地察覺到他現在的情緒並不是憤怒。

而是高興。

他慌亂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到實地。

因為篤定宋蕪還在乎他。

可宋蕪現在對他連被冤枉的氣憤都沒有。

隻是釋懷地朝他笑了下。

「程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以為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至於把我想得這麼卑劣。」

「這種事，我不屑做，更不屑於為你做。」

「以後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宋蕪走後。

程宥僵在原地。

夏聆撿起地上的信封,將上面的灰拍得幹幹淨淨。

她緩慢開口。

「程宥,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挺愛錢的。」

沒有回應,她輕笑了聲。

「你不知道,

因為你喜歡的隻是你想象中的我,你說我跟宋蕪那種人不一樣，她有錢有才華有愛她的家人,我確實跟她不一樣，我什麼都沒有,所以當你親近我時,我覺得不可思議，就像是做夢一樣,我拼命地想抓住，甚至曾經把宋蕪當成假想敵,可是我漸漸發現，你喜歡的並不是我,或者說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享受的隻是新鮮感和宋蕪對你的在意。」

「現在看來,你還不如宋蕪了解我。她知道我需要這筆錢,這筆錢夠我給奶奶買一個助聽器,夠我交上大學的學費,夠我在未知的生活中攢下一點底氣。對了,這是她感謝我幫了她妹妹的謝禮，不是在羞辱我。不過,如果你覺得給錢就是羞辱的話,歡迎你多多羞辱我。」

夏聆將信封裝好往外走。

她沒回頭。

「這場夢該醒了，對你對我都是這樣，我以後會很忙，不要再聯系了。」

.....

之前打賭想看戲的人做夢也沒想到。

程宥被青梅和小白花同時甩了。

真是一件校園趣事。

高考結束後。

程宥給宋蕪送來一件成年禮禮服。

盒子裡有一張道歉卡片。

他祈求宋蕪跟他一起出國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