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要什麼有什麼,師門關愛,同輩仰慕,天道垂憐。
這樣一個高嶺之花……真想狠狠拉下去,踐踏成泥。
等我真的踩在他身上時,他卻……硬了……
「雲淺,這裡也想被踩……」他指向臍下三寸高高的帳篷。
1
我與沈知舟大抵是天生的宿敵。
他純陽,我純陰,看似天生一對。
也確實相看過,師父領我入昆侖,一路陪盡笑臉,終於見到昆侖天驕沈知舟。
我心中忐忑,他卻輕飄飄打量我一眼,便轉身離去。
隻留我在那尷尬得無以復加。
是,
我五靈根配不上他雷系天靈根,他這天之驕子看不上我很正常。
相看無果,我隻能回散修的世界摸爬滾打。
剛出了昆侖,師父便被人尋仇,那人黑衣肅S看不清面目,幾招內將師父斬於劍下。
我被劍氣擊暈,再醒來師父已隕落。
無人相護,我這個體質該如何自保……
等我稍稍冷靜,才發現不遠處多了一件遮掩體質的法器。
難道是師父為我留下的?靠著這件法器,我勉強在修仙界生存。
此後幾百年,我不敢踏足昆侖境內。
待我終於元嬰期,便想著回來給師父報仇。
那黑衣人謹慎得很,查來查去皆是無果,倒查出些師父不太光彩的往事……
害……師父啊師父,
雖然你是我師父,但你也是真的該S啊。
我立在墳前給他燒紙,燒完道心明澈,再也不被此事所絆。
元嬰中期,得上古功法混沌五行訣,須得五靈根相差無幾才能修煉。
此後我積極入秘境,到處找尋修補靈根的靈草,卻總是遇到沈知舟。
依舊白衣黑發持劍而立,看過來的眼神淡漠如初。
我惹不起他,躲……也躲不過。
接下來幾百年,秘境,拍賣會,甚至是酒樓都能偶遇。
我其實……有些看他不順眼。
太假了,太端了,白衣無塵,處處透著一股道貌岸然的勁。
真是奇怪,沒由來的討厭一個人。
後來我漸漸明白了,我隻是嫉妒。
嫉妒他的天資,
嫉妒他的師門,嫉妒他受人敬仰,嫉妒他淡然處世事事無憂。
而我……修仙這條路向來走得狼狽。
最可恨的是我辛苦修行,廣納百家之法相輔相成,好不容易有緣大道。
他卻說我……三心二意用心不專恐難飛升。
他當誰都跟他一樣好命?!天生劍骨,一把破劍就能扶搖直上……
我恨得咬牙切齒。
我天資低下,運氣又向來平平,能得來的功法都是從S人身上扒下來的。
有就不錯了,哪像他這種名門弟子,可以挑三揀四。
每每想起他冷淡的目光就氣得發瘋,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剐生啖其肉。
但他就是高高在上立在那,同輩中最耀眼最崇高的存在。
連飛升也是最快的。
他飛升那日,滿天七彩祥雲,仙樂渺渺靈雨陣陣。
一輩子高高在上的沈知舟,又高高在上飛升了。
天道何其不公。
嫉妒在心裡發酵,我受夠這種既羨又恨的感覺。
所幸五靈根被我修補得平衡有度,五行相生靈氣源源不斷。
此後進階飛快,輔修多種功法讓我神識格外強韌。
我摸索出適合自己的路,短短五百年飛升在望。
待我熬過飛升雷劫,心魔劫裡竟還是沈知舟。
沈知舟沈知舟沈知舟……
永遠完美無缺,擁有我向往一切的沈知舟……
他笑著看我,看得我怒火中燒,我S他千遍,砍成肉塊踐踏成泥。
一轉眼他又湧動著聚成人形,依舊笑得和善:「好可憐,付雲淺你好可憐。」
我攥緊了劍柄,卻也突然意識到這是假的,沈知舟不會說這種話。
我仍困在心魔劫中。
這般對視許久,我扔下劍:「我是嫉妒他,但我自己也不差。」
修行千年,一千八百五十六歲飛升,五靈根第一人,我也不差。
放下執念,心魔劫破。
沒想到飛升上界,接引使者……還是他沈知舟!
我差點都以為自己還在心魔劫中根本沒出來。
「付雲淺,好久不見。」他笑得端方,好似我倆是至交好友,真心慶我飛升。
我揚起的嘴角卻緩緩抿直,他越是君子,我便越像小人。
那好不容易撫平的不忿又湧上心頭。
我皮笑肉不笑,不甚恭敬的拱手:「沈劍尊,別來無恙。」
幾百年未見,他境界高得我看不出,這小子特意來炫耀的嗎?
上界亦有散修聯盟,我需前去報道,看罷地圖玉簡,便一心想同他分開。
他卻說上界不算安穩,職責所在,要護送我前去。
護送什麼護送,最克我的就是他了。
可奈何怎麼都甩不掉,隻能作罷。
一路上風餐露宿,我手裡握著精致的須彌竹屋,但實在不想請他進來,隻能這麼忍著。
「付雲淺,這些年你還好嗎?」
我自胸腔發出一聲冷笑,沒有他給我添堵,這些年我過得愜意極了。
我裝作專心修煉,不想理他。
篝火噼啪聲中,相顧無言對坐一夜。
2
仙氣與靈氣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僅僅打坐一夜便進益頗多。
繼續枯燥無味的趕路,我開始走神。
遠處的飛鳥臂展極長,看著就很適合烤著吃。
下面的樹林有適合煉器的材料,還有一些靈草適合煉丹。
「付雲淺,專心些。」
「你若心急可以先走。」
他嘆口氣:「上界仙魔混雜,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
哼,假惺惺。
他飛的稍近:「我存有一些低階材料,你若是需要……」
「不勞費心。」我煩躁向旁邊躲過。
他語氣低落下來:「你便這樣討厭我嗎?」
知道還湊那麼近,那不知人間疾苦的味道燻到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知舟,你也有被嫌棄的一天!」
神識四處探查,
卻不見來人,隻有迫人的威壓隨著笑聲不斷震動。
「是我仇敵,你小心。」
他施了個結界,壓迫胸腔的巨力立刻得以舒緩。
隨即劍光四起,化千萬道,齊齊攻向一處。
那裡完全看不出異常,但劍光卻被鐺鐺彈開。
既然知道敵人在哪……手自袖間翻轉,一根銀針已在指尖,凝神而去。
空中一陣似蛋殼破裂般的細微聲響,而後隱匿身形的法器破裂。
「小娘皮倒有些本事,本座看你是純陰之體?不如跟我。」
來人玉冠錦衣,通身法寶璀璨,怎麼看怎麼像二世祖。
「你們什麼仇怨?」
「哈哈哈倒也沒什麼仇怨,隻是本座看中了他天生劍骨,想拿來練一件法寶。」
「至於你……便做我帳中婢好了。
」
我看向沈知舟,他眉間緊蹙很是凝重。
「他修為比你高?」
「他是真仙境,比我高一個境界。」
好家伙,直接高出一個境界,我腳底一溜轉身就跑:「自己惹的事自己處理。」
還未飛出多遠,背後一隻大手擒來,真當我是小嘍啰了?
符箓開道,炸得滿天流火。
我身化八重,向不同方向飛去,而本體則土遁在下方千米,龜息斂氣,悄悄隱蔽起來。
有沈知舟在,我躲得十分安穩。
留下的石頭法器做眼,能觀測到他們的動靜。
沈知舟……真不愧是昆侖天驕,便是在這上界,面對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對手,依舊不落下風越挫越勇。
劍勢如虹打得那人節節敗退,可那錦衣人不知什麼來頭,
法寶跟不要錢一樣往外丟。
我越看越眼熱,太豪橫了,太可恨了。
足以抵擋金仙境的防御法寶,不要錢般的各色仙器,甚至有兩具仙人境的傀儡。
有這等家底,形勢漸漸逆轉。
虧得沈知舟身姿靈活,在仙器流光間來回穿梭,一對三艱難險勝。
傀儡報廢,隻剩那錦衣人。
沈知舟劍術便是再驚才絕豔,破不開防御也是無用。
他嘴角掛著血跡,劍勢凌厲依舊,次次擊中一點。
但那防御陣法是流轉的,他砍到猴年馬月才能磨破。
再加上那錦衣人不斷施展法術,這般拖下去隻會落敗。
我不能再留在這,剛潛行百米,一隻大手將我抓了出來。
「這裡還有隻小老鼠。」
「雲淺……」數道劍光斬在那手上,
我落下來,又被錦衣人攝入懷中。
「沈知舟,你還挺在意她。」那男人在我腰間肆意撫摸,一抬手竟扯下一片衣襟。
我裝著羞惱,手捆在身後,隻能不停扭動:「前輩不要,饒了我……」
逼出淚水滿盈於眶,又在他撫摸下發出輕吟:「前輩……」
他目光漸漸淫邪,竟想當著沈知舟做這齷齪事。
男人的身軀覆蓋過來,再近一些……
他淫笑聲中,我輕輕張開紅唇,口中胸口肚臍各射出一針。
神識牽引下,又折返回來,頃刻間將他扎得千瘡百孔。
祖竅丹田皆被刺破,毒素迅速擴散,他瞪著眼,連元神都逃脫不得,就這樣直愣愣倒下去。
我隨意攏了攏衣襟,
便去扒他的儲物戒。
「付雲淺……」沈知舟搖晃了兩下,隨後直直掉了下去。
呦,一箭雙雕?
要不要扒了沈知舟?我的良知搖搖欲墜。
他也太放心了,竟就這樣倒在我眼前。
他難道不知道……我嫉恨於他嗎?
我跨坐在他身上,手慢慢攥住他的脖頸,松緊幾下,還是施力掐下去。
眼看他掐得臉色通紅又轉紫,我良知又冒了出來。
松了沒一會,恨意上頭,又去掐他。
反復幾次……算了……
飛升心魔劫便如此難熬,若S了他,他變成心魔糾纏上來怎麼辦?
我雖手段陰狠,
但我其實是個正道修士……正道修士的準則一條不少皆要遵守。
撐在他胸膛上無語凝噎,我正搖擺著,有什麼東西抵在了我的臀上。
他醒了?
他硬了!
沈知舟!!!
3
他醒來時,我已開闢了一處洞府,正擺弄著滿地功法。
錦衣人實在有家底,各路功法收集了一大堆,更別說煉器材料,實在是太合我心了。
沈知舟悶哼一聲坐了起來:「付雲淺……」
我一挑眉:「錯了,該叫主人。」
他怔了怔,脫口而出一聲:「主人。」
隨即猛的抬頭看過來,他終於發現自己脖子上套著狗項圈了。
那是我改編的御獸法咒,以魂血為引,
可強制驅使高階修士。
我在上界無立足之地,遮掩體質的法器在上界無用,我需要尋找材料煉制更強的法寶。
沈知舟,這個送上門的助力,不要白不要。
「你拿御獸訣對付我?」
「你沒事總在我眼前晃悠,趕又趕不走,不正像條狗嗎?」
「沈知舟,汪汪叫兩聲。」
他捂住嘴拼命抵抗,還是從指間泄出兩聲狗叫。
我樂不可支,走進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一條狗。」
他被怒意激紅的眸子SS盯著我,天之驕子沈知舟怕是從來沒受過這等屈辱。
我蹲下來,刻意曖昧的撫摸著他側臉:「別這樣看著我,我沒將你先奸後S便已是仁慈。」
「等我擁有自保之力,自然會放你離開。」
他怔了怔,
不知為何一片紅暈自脖頸往上擴散,沒一會他整個人便紅溫了。
……他臉紅什麼?!
沈知舟心虛移開視線,喉結幾番滾動……
「不準想!」
「我沒有……」
我狠狠扇了一巴掌下去:「下賤!」
不知沈知舟是何等純情,我隻是說了兩句不算葷的葷話,他便臉紅半天。
正派弟子都這樣的嗎?
可為什麼出言挑釁的是我,我卻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咦……
總之就是沈知舟有病。
驅使他在外為我護法,我則潛心研讀需要的秘術。
如今壽元幾近無限,
想學什麼都可以。
閉關數千年,再一出關,沈知舟入金仙境了。
……淦。
別怪那人想剖天生劍骨練法器,我也想。
懷著對他的妒意,我屢次折騰他。
他也不知是當了千年守門狗,磨平了傲骨,認命了?竟事事遵從。
連給我穿鞋都肯。
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我的腳,細致溫柔塞進襪子裡,輕巧套上鞋,還掃了掃鞋面上的浮灰。
他這麼能忍,是不是憋什麼壞招呢?
法咒隨著他的喉結微微起伏,沒有試探過的痕跡,可我不放心。
腳尖挑起他下巴,我半眯著眼審視著他。
沈知舟骨相生得好,下颌線如劍鋒般利落,此刻被迫仰起的脖頸拉出凌厲弧度,喉結在我腳尖下艱難滾動。
他眼底晦澀難明,長睫卻已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片乖順的陰影。
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哪還有半點昆侖劍尊的影子。
「原來沈劍尊也會露出這種表情?」足尖順著滑到胸膛,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硬邦邦的。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場秘境,沈知舟面對獸潮毫無懼色,一人一劍敢擋萬千。
那腰杆挺得筆直,像鑄了鐵永遠不會彎折,如今這道脊柱倒是在我面前彎得徹底。
他忽然握住我的腳踝,往身上按了按,隔著幾層布料,還能察覺他掌心的溫度。
「主人可以用些力,我受得住。」
一陣酥麻從腳底直達心尖,我不知為何臉熱起來。
「松手。」我又不是變態。
他泄出一聲喘息,在法咒的控制下松了手。
看過來的眼神帶著祈求,我又不知道他在求什麼。
隻覺得被這樣注視,心神燥熱,想做些什麼,狠狠發泄出來。
於是一巴掌扇了過去:「誰準你這麼看我。」
他悶哼著,喉結滾動不止,撫著被扇紅的側臉,嘴角竟露出一絲笑意。
「多謝主人。」
……
他飛升是不是把腦子飛掉了?自從上界見第一面,便奇奇怪怪的。
沈知舟腦子雖然有病,但戰力還是強的,秘境裡獵S異獸,搜尋天材地寶十分趁手。
我常常派他往東,而我則去反方向,最大限度將秘境搜刮一遍。
一出秘境便閉關。
掩蓋體質的法器還算容易,不過百年便已練成。
餘下許多材料,我一時手痒根本不想出關。
篆刻陣法,煉制丹藥,提升修為,無盡的歲月想做什麼都可以。
隻有材料都用完了才出關去尋。
這般心無旁騖的提升,時光飛逝,我倆漸漸在上界揚名。
窮兇極惡的女土匪和她的狗……
「沈知舟,他們罵你是狗诶。」
他俯身湊到我耳邊:「汪。」
……
他的廉恥心似乎被我磨沒了,昔日天之驕子如今隻知道圍著我打轉。
千年間我大部分時間在閉關,偶有相見也是指使他做事。
他從來任勞任怨,衝破法咒重獲自由這件事,他一次都沒試過。
倒真像一條忠犬。
我吃著仙漿果正感慨著,他走過來將我手上的果皮清理幹淨,還拿個湿帕子細細給我擦手。
而後低著頭,扒出一碟子無籽無皮的仙漿果,又拿銀叉遞到嘴邊。
他最近是不是奴性太強了?
我狐疑張口含住果肉,忽然感覺他呼吸粗了幾分。
不對勁……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我又想不出來。
一盤仙漿果下肚,仙氣滿溢,一點點擴散到四肢百骸。
「主人可需要按摩經絡?」
他什麼時候學了這個?但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