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點頭：「是啊，袁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可能害她？」
我竟無言以對。
我媽回頭警惕地望了望客廳。
客廳裡沒有人。
我爸在我姐的臥室喋喋不休地罵她。
罵她不知廉恥，罵她讓他在親家面前丟臉。
「早知道你這麼下賤，我就不該來看你！養你們這樣兩個玩意兒，一個丟人現眼，一個忤逆不孝，我的臉都沒地方放了。」
他的聲音很大，廚房這邊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姐啜泣著，不辯解，也不頂嘴。
她是老大，從小就被我爸媽訓斥，習慣了逆來順受。
我聽得心急如焚，
恨不能衝過去把我爸趕走。
但現在我媽這邊更重要。
我爸的罵聲，最多讓我姐哭一場。
我媽的胡言亂語，可能要了我姐的命！
我必須監督著她這張嘴。
我媽看了客廳一眼，轉過頭來，正好接住了我的目光。
我的眼裡滿是警告，冷笑一聲：「你想說什麼盡管說，我們今天就來個魚S網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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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對我有一點忌憚。
因為在她眼裡，我姐是軟柿子，她可以隨便罵。
我卻是典型的不孝女，不好拿捏。
而且她知道，一旦把我惹急了，我真的會六親不認，把他們的醜事全部公之於眾。
她猶豫地說：「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了，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了。
還是小紅說吧，你每天跟你姐一起生活，肯定比我知道得多。」
我媽一貫擅長推卸責任。
她每次惹出事來，又怕擺不平，就推給我爸，或者我和我姐。
現在她說了一點似乎是我姐的醜事，卻又不說了，要讓我說完。
我如果說的不是我姐的醜事，她們就會說我撒謊。
可我姐能有什麼醜事呢？
就算有，我也不可能說啊。
陳母也知道我不會說姐的壞話，她看著我媽說：「袁翠讀初三的時候，是十三歲吧？袁小紅才七歲，她懂什麼？還是親家母說吧。」
「砰！」
姐的臥室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然後是姐崩潰地喊聲：「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你又打又罵？是不是我現在S了，你就高興了？那我S給你看！」
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正好擋了我的路。
我將她一把推開，厲聲喝道：「我姐如果出了事，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給她陪葬！」
我疾步衝進姐的臥室。
頓時驚呆了。
隻見我姐的頭臉都是血，還在用力撞牆。
孩子哭得很悽慘。
我爸冷笑：「別用S來嚇唬我，我可沒動手，你自己要S，S了也賴不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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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將他一把推開：「你滾啊！」
我上前抱住我姐，把她的臉埋在我懷裡，拼命安撫她：「姐別怕，別怕，我在這裡，我不會讓人欺負你！」
我爸又開口罵我：「袁小紅你個短命女子，我是你老子，你敢推我，叫我滾？」
我抓起床頭櫃上的碗向他砸過去：「閉嘴！滾蛋！」
他嚇得跑出去，
站在門口繼續罵罵咧咧。
我拿起手機報警：「我們被家暴了，我爸要把我姐打S了！」
我爸指著我一邊罵一邊吼：「你還敢報警，信不信我現在就打S你！」
我哭著說：「警察叔叔，你們聽見了嗎？他還要打S我！」
我媽嚇得推他：「走走！快走！一會兒警察要抓你去坐牢！」
我爸梗著脖子：「我不走，我就算打S她們又怎樣？我生的我養的，我還打不得？老子打孩子天經地義！」
我給警察說了地址，掛斷又打急救電話。
最後我打給姐夫：「你再不回來，你就永遠失去我姐了！」
警察到的時候，我媽已經把我爸強行拖走了。
他們了解了情況，給我爸打電話，通知他去派出所做筆錄。
然後我姐夫趕了回來。
看見我姐傷成那樣，
他急得不行，連聲問怎麼回事。
這時救護車也到了，大家亂七八糟地忙碌，沒空回答姐夫。
姐被送進了醫院。
姐夫跟車一起走。
我抱著孩子也去了。
醫生檢查後說，我姐的頭皮撞破了，好在沒有傷著骨頭。
但有輕微腦震蕩，需要靜養。
尤其不能讓她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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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的頭部包扎以後，打著點滴睡著了。
我懷裡的孩子本來也在睡覺，但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把他吵醒了，孩子又哭了起來。
姐夫趕緊接過去哄。
我拿出手機，看見是我媽打的。
我現在想到他倆就煩躁，直接掛斷了。
我姐的手機又響起來，還是我媽打的。
我拿著手機來到走廊上，
火大地吼：「一直打電話幹什麼？」
她說：「誰讓你報警的？你爸就是嘴上說說，哪裡動你姐了？」
我冷聲問：「他沒動我姐，我姐的臉為什麼會腫？頭為什麼會出血？」
「你姐自己撞的啊！」
「你看見了？」
「你爸說的。」
「他會承認他打了我姐嗎？」
我媽噎住了。
我剛掛斷，警察又打過來，說是我報的警，要我去做筆錄。
我給姐夫說了一聲，到了派出所。
我爸瞪著我，但當著警察的面，他不敢罵我。
警察詢問我有沒有看見我爸打我姐。
我回答：「沒有，我進去的時候，就看見我姐頭破血流，當時房間裡隻有三個人，除了我爸、我姐，隻有一個出生一天的小嬰兒，不是我爸打的，
還能是誰打的？」
警察說：「你爸說是你姐自己撞的，因為他說了一些過激的話。你姐醒了嗎？」
我搖頭：「沒有。」
「等你姐醒了，我們再找她做個筆錄，就真相大白了。」
我爸激動地說：「袁翠會還我清白的，我真沒有動手打她。」
警察嚴肅地說：「你罵她也不對，你女兒剛生了孩子，你就對她說一些過激的話，如果你女兒指控你，我們也會依法依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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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被唬住了，一對小眼睛直眨巴。
從派出所出來，我媽追著我問：「小紅，你姐在哪個醫院？」
我站住，憤恨地瞪著他們：「你們還想幹什麼？還想到醫院罵我姐？」
我媽說：「你個S丫頭，我們是你的親爹媽，你怎麼把我們想得這麼壞？」
我冷笑：「從我和姐幾歲，
你們就拋下我們，不給一分錢，不買一粒糧食，這樣的爹媽，還敢自稱是好人？」
我爸火冒三丈：「我們哪裡壞了？是S人了還是放火了？我們不偷不搶、不坑蒙拐騙，一輩子活得堂堂正正，誰不誇我和你媽是好人？你個砍腦殼的竟然報警抓我！」
呵！
我氣笑了。
「不偷不搶、不坑蒙拐騙、不S人放火，這是每一個正常人都能做到的事，在你們這裡，倒成了值得誇耀的功勞了？」
「那我和我姐是S人了還是放火了？我們也不偷不搶、不坑蒙拐騙，你們為什麼把我們當惡人整？」
「小時候想把我們餓S凍S，好不容易長大了，你們還想把我們罵S氣S！」
「跟別人的父母比一比，你們連人家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我和姐眼睛瞎了才會投胎到你們家裡。」
「還不如投胎給狗或者貓，
狗爸爸貓媽媽都比你們有愛心有責任心！」
我爸氣得揚起巴掌要打我：「你個S丫頭……」
我轉身衝進派出所：「救命！我爸又家暴我！」
老頭又被警察叔叔訓斥了一頓，趕緊表示他隻是想嚇唬我，又點頭哈腰承諾不會對我動手。
13
我不再管他們，直接去醫院了。
來到住院部，電梯門打開，我看見了陳母。
她抱著孩子正要進電梯。
我立馬攔住：「阿姨，你抱孩子去哪裡？」
她說：「你姐要住院，沒辦法帶孩子，我抱回去照顧。」
我伸手搶孩子：「不行，寶寶才生下來一天，哪能離開媽媽？」
她躲開，惱火地說：「你姐都那樣了，她能帶孩子嗎？你一個小姑娘會帶嗎？
」
我說：「那也得讓孩子在我姐身邊，我和我姐一起照顧。」
她想讓我姐離婚，還要搶走孩子，我怎麼能讓她帶走？
正在拉扯間，姐夫跑過來了。
他一把抱走孩子，生氣地說：「媽！你怎麼招呼都不打就把孩子抱走？」
他媽還想搶回去。
我攔在中間，把老太太推進了電梯裡。
其他等電梯的人一擁而上，把她堵到了電梯最裡面。
電梯門關上，我才放松下來。
姐夫給我解釋：「我媽打電話，說她找不到病房，讓我下樓去接她。我到了樓下沒找到她，打電話也不接，回到病房就發現孩子不見了，估計是我媽抱走了，我趕緊追過來。她這人莫名其妙，偷孩子做什麼？」
我也不敢把他媽懷疑我姐生過孩子的事告訴他。
到了我姐的病房門口。
我一眼看見她從床上下來了，跌跌撞撞往門口跑來。
我急忙上前扶住：「姐要做什麼？」
她從姐夫手裡把孩子抱過來，哭著說：「你把我兒子抱到哪裡去了？我剛才醒了沒看見孩子，嚇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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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刺激到她，不敢說她婆婆偷孩子的事，隨口撒謊：「姐夫抱孩子出去走了一會兒。」
姐夫也配合我撒謊，安撫了姐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
姐坐在床上奶孩子。
姐夫端著開水喂給她。
這一家三口的畫面很溫馨。
但我卻憂心忡忡。
如果陳母把姐的事告訴姐夫，姐夫還會愛姐姐如初嗎？
我想等姐夫不在病房的時候，跟姐姐商量一下這件事，
要不要直接告訴姐夫。
但沒等到姐夫出去，我媽卻打來了電話。
害怕她說出什麼話刺激到姐姐，我到病房外接。
我媽說：「我剛才來醫院看你姐，遇見了袁翠的婆婆，她非要逼著我說你姐以前生過孩子的事。我為你姐姐好，把該說的都說了，隻求她原諒你姐年輕不懂事，求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別逼你姐離婚。我也算對得起你姐了……」
我差點砸了手機。
我壓低聲音吼道：「你這叫對得起我姐？你是想害S她吧！你說我姐生過孩子，證據呢？孩子在哪裡？孩子的父親是誰？什麼證據都沒有，就憑你一張嘴就要讓我姐在婆家再也抬不起頭來了！你還好意思說是為我姐好，我們怎麼會遇上你這樣愚蠢的媽！」
她也吼起來：「我愚蠢？我求了她婆婆半晌，
人家答應不逼你姐離婚，這都是我的功勞。如果按照你說的，瞞著陳家人，你姐明天就會被趕回娘家！」
我問：「你怎麼求的？跪下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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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理直氣壯地說：「我怎麼可能跪下求她？我又沒有做錯事。」
「這事是你姐做錯了，要跪也是你姐跪。」
「所以我跟親家母說，讓你姐在陳家祖宗牌位前跪三天，隻要求得祖宗原諒了，親家母就不追究了。」
「是我幫你姐保住了婚姻，也保住了她的家。你還敢罵我愚蠢？」
「你才愚蠢，我和你爸都這麼精明，怎麼會生了你這麼蠢的女兒，又笨又不孝……」
我掛斷了，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現在我深刻地理解了網上那句話的含義。
不怕父母壞，
就怕父母又蠢又菜。
另一句話的含金量也在上升。
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我爸媽正如他們自己所說，不S人放火、不坑蒙拐騙，所以算不上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但他們每一次的靈機一動，都讓我有一種世界將要毀滅一般的恐懼感。
我爸媽稱得上天生一對。
兩人都貪玩好耍，沒有責任心，隻管生孩子，不管養孩子。
幾乎沒為我們付出過什麼，卻家長威風十足，見人就訴說養我們有多辛苦，指責我和姐姐不孝順。
他們能掙錢，卻存不住錢，銀行卡裡比臉還幹淨，卻S要面子，衣服要穿最漂亮的，煙要抽最好的，打牌要打十塊、二十塊錢的。
還特別善於搶功勞和甩鍋。
我讀大學，他們誇耀自己會教育，
培養出了一個大學生。
姐夫很能幹，家裡條件也不錯。
我爸媽說，是他們為我姐尋的好親事。
可有什麼不好的事，他們立馬甩鍋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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