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用送了，公司會統一安排車去機場。
你……好好準備你自己的事，樂隊暑假有沒有什麼安排？”蘇念不想把離別場面搞得太傷感，故意轉移了話題。
“樂隊那邊暫時沒什麼大事，幾個哥們兒打算接點商演，賺點零花錢。
我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想想下一步的創作計劃。
”陸川配合地說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互相叮囑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蘇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前方的路，布滿了荊棘，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都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勇敢地去面對。
出發那天，蘇念還是沒能拗過陸川。
他一大早就等在了蘇念公寓樓下，堅持要送她去公司集合。
去公司的路上，兩人並肩坐在出租車後座，氣氛有些沉默。
陸川一直緊緊握著蘇念的手，仿佛一松開她就會消失一樣。
“到了那邊，別光顧著工作，記得按時吃飯，你胃不好。
”陸川低聲叮囑著，像個嘮叨的小老頭。
“嗯，我知道，你也是。
”蘇念點點頭，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
“要是那邊的人欺負你，給你氣受，你就告訴我，我……我買張機票就飛過去給你撐腰！”陸川故意揮了揮拳頭，
做出一個兇狠的表情，試圖活躍氣氛。
蘇念被他逗笑了，心裡的離愁別緒也衝淡了些許：“好，要是我被欺負了，一定第一時間向陸川同學求救。
”車子很快到了公司樓下。
蘇念的團隊成員已經等在門口，商務車也準備就緒。
真正的離別時刻到了。
蘇念下車，陸川也跟著下來，幫她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
“我走啦。
”蘇念看著陸川，輕聲說道。
“嗯，一路平安。
”陸川深深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不舍，“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
”蘇念點了點頭，
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輕輕擁抱了他一下。
陸川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回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念姐，等我放假了，我就去看你。
你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松開她，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帶著些許傻氣的笑容，朝她用力揮了揮手。
蘇念也朝他揮揮手，然後轉身，和團隊成員一起上了商務車。
車子緩緩啟動，透過車窗，蘇念看到陸川一直站在原地，身影在清晨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直到車子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心裡空落落的。
未知的工作挑戰，和剛剛開始就要面臨分離考驗的感情，像兩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
接下來的日子，蘇念徹底投入到了緊張而高壓的工作中。
“創科集團”的團隊果然如預料般難纏，
溝通會常常從早上開到深夜，雙方為了一個條款、一個技術細節爭得面紅耳赤。
蘇念作為項目負責人，承受著最大的壓力，她需要不斷在維護公司利益和推動項目進展之間尋找平衡點。
每天回到臨時租住的公寓，都已是深夜，身心俱疲。
她和陸川的聯系，果然如她所預料的那樣，變得斷斷續續。
有時她忙完工作，想起給陸川發條消息或打個電話，卻發現國內時間已是凌晨兩三點，他早已入睡。
而陸川發來的消息，她也常常要隔好幾個小時，甚至到第二天才能回復。
起初，陸川還會每天興致勃勃地跟她分享樂隊的趣事，吃了什麼好吃的，或者又寫了什麼新的音樂片段發給她聽。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蘇念回復得越來越慢，內容也越來越簡短，常常隻是“在開會”、“晚點說”、“挺好的”。
陸川那邊分享的頻率，也肉眼可見地降低了。
蘇念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剛剛建立起來的親密感，正在被距離和忙碌一點點消磨。
她感到很無力，卻無法改變現狀。
工作的壓力已經讓她焦頭爛額，她實在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精心維護這段脆弱的感情。
有一次，在經歷了一場異常艱難的談判後，蘇念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她回到公寓，看到陸川幾個小時前發來的一條長消息，分享他今天樂隊排練的成果和一件搞笑的糗事。
若是平時，她一定會覺得很有趣，會和他一起笑。
但那一刻，累積的疲憊和壓力讓她失去了耐心，她隻回了一句：“嗯，知道了，我累了，先睡了。
”然後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過了很久，
手機屏幕才再次亮起，陸川回復了一個簡單的字：“好。
”後面跟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蘇念看著那個表情，心裡一陣刺痛，她知道自己的態度傷到他了，但她真的沒有力氣再去解釋什麼。
這種無力感和愧疚感，讓她更加難受。
就在蘇念以為她和陸川的感情會在這冰冷的距離和沉默中逐漸降溫時，轉機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那是在她出差後的第三個星期，項目談判進入了最白熱化的階段。
雙方在一個關鍵的技術指標上僵持不下，連續兩天的會議都毫無進展，氣氛降到了冰點。
那天晚上，蘇念帶著團隊再次復盤到深夜，每個人都身心俱疲，情緒低落，甚至開始有人懷疑這個項目是否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蘇念自己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迷茫。
她獨自一人走到辦公樓下的露天平臺，想吹吹風，理清混亂的思緒。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因為熬夜而隱隱作痛的額頭。
她拿出手機，下意識地點開了和陸川的聊天界面。
最後幾條消息還停留在幾天前，對話顯得稀疏而冷淡。
她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哪怕隻是聽聽他的聲音。
但一想到國內現在已是深夜，她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就在她準備收起手機的時候，微信突然提示有一條新消息。
發信人竟然是陸川。
這麼晚了，他還沒睡？蘇念點開消息，發現不是文字，而是一個音頻文件。
下面附帶著一行字：“念姐，不管你在經歷什麼，希望這首歌能給你力量。
剛寫完的，
你是第一個聽眾。
”蘇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戴上了耳機，點開了那個音頻文件。
一陣舒緩而帶著力量的吉他前奏緩緩流出，緊接著，是陸川那幹淨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
他唱的是一首她從未聽過的歌，歌詞裡充滿了在黑暗中尋找光芒、在迷霧中堅守方向的意象。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句句戳中蘇念此刻的心境。
“……當黑夜淹沒所有方向，當疲憊拖住你的步伐，請記得心底那簇不滅的火花，它會照亮前路，帶你回家……”他的歌聲仿佛帶著溫度，穿透了遙遠的距離，準確地包裹住蘇念冰冷而疲憊的心髒。
在那一刻，所有的堅強偽裝瞬間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