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陪老公創業十年,公司上市那天,他給初戀情人送了公司10%的股份。


 


而我這個陪他吃糠咽菜的妻子,隻得到一面“賢內助”的錦旗。


 


他當著所有股東的面說:“沒有我,她現在還在刷盤子。”


 


我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流一滴淚。


 


他忘了,公司初創時,為了拿到貸款,法人和所有抵押資產,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我拿出手機,隻給律師發了兩個字:“清算。”


 


第1章


 


我們公司“創世紀”上市敲鍾那天,慶功宴辦得聲勢浩大,幾乎包下了全城最頂級的酒店。


 


我的丈夫,蔣川,作為創始人兼CEO,站在聚光燈下,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

享受著人生最頂點的榮光。


 


“今天,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他舉起酒杯,深情款款地望向臺下,目光精準地越過我,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我的繆斯,我的靈魂伴侶,白月小姐。”


 


唰!


 


全場的目光,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穿著一身百萬級白色高定長裙的女人。


 


那是他的初戀情人,白月。


 


一個在我與蔣川十年婚姻中,陰魂不散的名字。


 


我坐在第二排最偏僻的角落,與現場的熱鬧奢華格格不入,像一個誤入的觀眾。


 


“我宣布,我將個人名下10%的原始股,贈予白月小姐,感謝她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了我創業的靈感!”


 


轟!


 


全場哗然。


 


10%的原始股,以上市當天的股價計算,價值近十個億。


 


這已經不是贈予,這是在用錢,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愛情。


 


白月緩緩站起身,姿態優雅地捂著嘴,眼中泛著恰到好處的感動淚光,隔空朝蔣川飛了一個吻。


 


蔣川笑了,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如釋重負又滿懷愛意的笑。


 


他終於,把他虧欠了十年的愛情,用我的血汗,還給了另一個女人。


 


然後,他終於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當然,我也要感謝我的妻子,蘇晴。”


 


他從司儀手裡接過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東西,朝我招了招手,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施舍:“蘇晴,上來一下。”


 


在全場探究、同情、幸災樂禍的復雜目光中,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舊套裙,一步步走上那個本該屬於我的舞臺。


 


他一把掀開紅布,露出一面金光閃閃的錦旗。


 


上面用俗豔的絲線,龍飛鳳舞地繡著三個大字——賢內助。


 


“這十年,蘇晴為家庭付出了很多,照顧我的飲食起居,功不可沒。”蔣川把那面冰冷又刺眼的錦旗塞進我手裡,語氣官方得像在給保姆發年終獎。


 


臺下,一個與蔣川交好的股東高聲起哄:“蔣總,給白月小姐十個億,給老婆就一面錦旗啊?太偏心了吧!”


 


蔣川哈哈大笑,他伸出胳膊,看似親密地摟住我的肩膀,力道卻大得像在鉗制我,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他湊到話筒前,用一種炫耀戰利品的語氣說道:“你們不懂,

我老婆這人,沒什麼大志向,給她錢她也不會管。”


 


“說句不好聽的,沒有我蔣川,她現在可能還在哪個飯店後廚刷盤子呢!”


 


哄堂大笑。


 


那些西裝革履的股東和高管們,笑得前仰後合,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輕蔑。


 


刷盤子。


 


這三個字,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心裡。


 


他忘了。


 


十年前,他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被追債的人打斷了腿,是我,在自家那個油膩的小飯館裡,一天刷一千個盤子,一盤菜掰成兩頓吃,才把他從S亡線上拉回來。


 


他忘了。


 


七年前,他要注冊“創世紀”,因為自己是失信人員,貸不了款,是他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求我,

用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房子去抵押。


 


他說:“老婆,現在隻有你信我了!法人寫你的名字,公司就是你的,我這輩子都給你打工!”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酒精和得意而扭曲的臉。


 


看著他身邊,那個正用勝利者姿態望著我的白月。


 


我心裡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我沒有哭,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我隻是拿著那面刺眼的錦旗,在一片嘈雜的恭維聲中,默默走下臺。


 


回到角落的座位上,我拿出手機。


 


屏幕的光,映著我平靜無波的臉。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備注為“張律師”的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對話框裡,我隻輸入了兩個字。


 


“清算。”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抬起頭,視線越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那個正端著酒杯,與白月相視而笑的男人身上。


 


蔣川,你以為這是你人生的頂峰嗎?


 


不。


 


這是你帝國覆滅的開始。


 


而我,親手按下了引爆的按鈕。


 


第2章


 


慶功宴的香檳塔還閃爍著虛偽的光芒,蔣川被一群所謂的“朋友”和股東簇擁在中心,白月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優雅地依偎在他身側,接受著眾人的奉承。


 


“蔣總真是性情中人,對白月小姐太好了!”


 


“這才是神仙愛情啊,十個億,說送就送!我等凡人望塵莫及!


 


蔣川的下巴微微揚起,極度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端著酒杯,手指在白月光潔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眼神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靜靜地坐在角落,將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


 


十年婚姻,換來一句“還在刷盤子”。


 


蔣川,你真是好樣的。


 


就在這時,公司的CFO劉振,臉色煞白地從外面衝了進來,他甚至顧不上最基本的禮儀,一把推開圍著蔣川的人群。


 


“蔣總!出事了!”


 


劉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蔣川正享受著白月給他喂的一小塊精致蛋糕,被人粗暴打擾後,

臉上閃過濃濃的不悅:“老劉,什麼事這麼慌張?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劉振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我,眼神復雜又驚懼,“剛剛……剛剛我們公司的股票,被緊急停牌了!”


 


“什麼?!”


 


蔣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一把推開身邊的白月,力道大得讓她踉跄了一下。


 


“你他媽說什麼胡話!停牌?今天是我們上市第一天!誰敢停我們的牌!”


 


“是真的!蔣總!”劉振快要哭出來了,“證監會那邊直接下的通知,說……說是接到了重大風險舉報,

舉報我們公司核心專利技術存在巨大的法律糾紛和權屬爭議!”


 


核心專利?


 


蔣川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因為酒精而迷離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血絲。


 


公司的核心專利,是AI癌症早期篩查技術,那是我妹妹蘇柔的心血,也是整個“創世紀”公司最值錢的基石!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轉過頭,視線穿過錯愕的人群,SS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廉價的裙子,平靜地與他對視。


 


他踉跄著向我衝來,幾步就到了我面前,巨大的力道抓住我的手腕,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蘇晴!是你幹的?!”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低吼,“你這個毒婦!你為了報復我,

連你妹妹的前途都不要了?!”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連白月都嚇得花容失色,怯生生地喊了一聲:“阿川……”


 


我沒有掙扎,甚至感覺不到手腕的疼痛。


 


我隻是抬起眼,看著他這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的妹妹,我當然在乎。”我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所以在把她的專利授權給公司使用時,我特意在合同裡加了一條。”


 


“公司法人代表,擁有一票否決權和隨時終止授權的權利。”


 


“蔣川,你是不是忘了。”


 


我抽出我的手,

看著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句地,為他的輝煌,敲響了喪鍾。


 


“這家公司,當初是你跪著求我,用我爸媽留下的房子抵押貸款才開起來的。”


 


“公司的營業執照上,法人代表那一欄,寫的是誰的名字?”


 


蔣川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那個為了貸款,被他哄著去籤字按手印的我。


 


那個他為了規避自己失信人的風險,推到臺前的,法律意義上的公司最高掌權者。


 


“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隻會刷盤子。”


 


“你忘了,這家公司,就是我一個盤子一個盤子給你刷出來的。”


 


“你把我的心血送給別的女人,

還想用一面破錦旗羞辱我。”


 


我的目光掃過他,又落在他身後那個不知所措的白月身上,最後,我看著他,緩緩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蔣川,你以為你給了她十個億的股份嗎?”


 


“不,你給她的,是一張十個億的廢紙。”


 


“而你今天加冕的,不是什麼上市公司CEO。”


 


“而是一個,即將一無所有的,小醜。”


 


第3章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宴會廳S寂得能聽見針尖落地的聲音。


 


那張價值十億的廢紙,成了壓垮蔣川所有驕傲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抓著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松開,眼神裡充滿了荒謬和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催眠自己,“公司的法人早就在三年前變更了!我親手辦的!你別想詐我!”


 


白月也反應過來,她尖叫一聲,衝過來抓住蔣川的胳膊,昂貴的指甲掐進他的西裝面料裡:“阿川!她胡說!我們的十億怎麼會是廢紙!你快告訴她,讓她閉嘴!”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變更?”我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輕輕拍在他胸口,“你辦的是股權變更,用盡手段把我的股份稀釋到了隻剩1%。你以為這樣,公司就徹底是你的了。”


 


“但你忘了,

變更公司的法人代表,需要法人本人,也就是我,親自到場籤字,按手印。”


 


“蔣川,你告訴我,這十年裡,除了民政局,你帶我去過工商局嗎?”


 


他低頭,看著那份被我展開的文件,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公司最初的注冊文件復印件,法人代表那一欄,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清晰得刺眼。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


 


“你……你算計我!”他猛地抬頭,嘶吼道,“蘇晴,你這個毒婦!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算計?”我笑了,笑聲裡滿是悲涼,“我算計你什麼了?”


 


“我算計自己一天打三份工,

給你還那些還不完的賭債嗎?”


 


“我算計自己把父母留給我唯一的房子拿去抵押,讓你東山再起嗎?”


 


“還是我算計自己十年如一日,在家給你洗手作羹湯,照顧你癱瘓在床的母親,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去和你那位白月光小姐談情說愛?”


 


我每說一句,蔣川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周圍的賓客們,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鄙夷和看好戲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