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在他懷裡,我能清楚地聽見他急促的心跳。
這個從來不動聲色的男人,第一次顯出了慌亂。
“對不起……”我氣若遊絲,“我沒保護好孩子……”
“別說話,”他低頭,額頭輕輕貼了貼我的,“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我保證。”
車子一路疾馳,闖過數個紅燈,最快速度抵達了商家的私人醫院。
醫療團隊早已待命,我被迅速推進手術室。
在門關上的前一刻,我用力抓住商執隼的手:
“執隼……我是沈餘……從來都是……”
他緊緊回握,
深邃的眼睛裡情緒翻湧。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決心:
“睡吧,我的商太太。等你醒來,一切都會解決。”
麻醉生效前,我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場我主動入局的博弈,因為沈晚照的瘋狂和父母的貪婪,終於徹底失控了。
而商執隼,這個我既想依靠又想掌控的男人,他到底知道多少?
又會怎樣結束這場遊戲?
5、
就在保鏢要將面如S灰的沈晚照拖走時,她像是瀕S掙扎的魚,猛地抬起頭,尖聲喊道:
“商執隼!你左胸下方,靠近心髒的位置,有一道三釐米長的淺色疤痕!是小時候被樹枝劃傷的,對不對?!”
正準備抱著我離開的商執隼腳步猛地一頓。
沈晚照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繼續道:
“你曾經說過,那是你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會流血,也會痛!這件事,除了你自己,根本沒人知道!連你最親近的保鏢都不知道!如果我不是真正的沈晚照,我怎麼會知道?!”
她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和一絲微弱的希冀:“我才是和你有過交集的那個人!哪怕隻有那麼一次,你跟我提過!”
商執隼緩緩轉過身,他的表情在燈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著我,又看向沈晚照,眼神深邃難測。
我心頭一緊。
這件事,我確實不知道。
商執隼從不與我談論他的過去,尤其是童年。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看著商執隼。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放了她。”
保鏢一愣,但還是立刻松開了鉗制。
沈晚照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臉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一絲重新燃起的野心。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對她不可能毫無印象!
我和其他人一樣,完全不明白商執隼想做什麼。
他明明已經確認了我的身份,為何會因為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過沈晚照?
商執隼沒再看她,抱著我,頭也不回地離開,隻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
“按我剛才說的,處理另外兩個。”
“不!商先生!我們知道錯了!晚照!救救我們!”父母驚恐的哭喊聲被隔絕在身後。
我被迅速送往醫院。
萬幸,經過緊急救治,孩子保住了。
醫生說我受了驚嚇,有流產跡象,需要絕對臥床靜養。
商執隼一直守在醫院,直到我情況穩定下來。
他握著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虎口,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那道疤,是我七歲時留下的。很意外她還記得。”
我抬眼看他,等待著他的解釋。
但他似乎並不打算多說,隻是淡淡道:
“留著她,有用。”
他沒有明說,但我能感覺到,這不僅僅是因為那道疤。
沈晚照的存在,或許牽扯到他某些不為人知的計劃,或者……是他想用來試探什麼。
這個男人心思太深,我猜不透,也不敢妄加揣測。
至於我的父母……
商執隼處理他們的手段,比他放過沈晚照更讓我心寒,也……更符合他的風格。
他派人查清了所有賬目。
原來,在我被認回沈家之前,沈家的生意就已經出現了嚴重問題,他們找回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應對商執隼的婚約,找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替罪羊。
所謂的“愛護”,在巨大的利益和生存壓力面前,不堪一擊。
在我住院期間,他們甚至還想來醫院求情,被保鏢攔在外面。
商執隼對此的回應是雷霆手段。
6、
他直接凍結並收回了之前以我個人名義提供的所有資金支持,
並利用商業手段,迫使沈氏企業迅速破產清算。
父親名下所有的房產、車輛、存款,全部被強制處置。
不過一夜之間,他們從尚有薄產的“沈先生、沈太太”,變成了身無分文、還欠著債務的窮光蛋。
然後,商執隼的人將他們送進了港城最偏遠、條件也最普通的一家公立養老院。
他沒有要他們的命,甚至“仁慈”地給了他們一個安身之所。
但他切斷了他他們所有的經濟來源和社會關系,讓他們在那種環境下,靠著微薄的養老金,清醒地、漫長地品嘗自己種下的苦果。
這對於曾經享受過富足生活、極度愛面子的他們來說,比直接S了他們更難受。
商執隼把處理結果輕描淡寫地告訴我時,我正在喝安胎藥。
他看著我,
眼神銳利:
“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他們不配得到你的任何憐憫。”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尤其是,他們曾經假裝很愛你。”
我捧著溫熱的藥碗,點了點頭。
心裡說不上是痛快還是悲哀。
我知道,這是商執隼在教我,也是在警告我。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尤其是在他身邊,心軟和猶豫都會致命。
沈晚照被暫時放過了,但我知道,她就像一顆不知道何時會爆炸的炸彈,被商執隼隨意地丟在某個角落。
而我的父母,則在養老院裡,為他們曾經的抉擇付出代價。
我撫摸著尚未顯懷的小腹,感受著裡面脆弱的新生命。
經過這次生S考驗,
我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我能依靠的,隻有我自己,以及……我身邊這個心思難測,卻暫時需要我和這個孩子的男人。
孩子保住後,我出院回到商家調養。
沒過幾天,沈晚照竟然找上了門。
她不知用了什麼辦法,通過了門衛的盤查,站在花園裡,得意地看著坐在長椅上的我。
“看來商先生心裡還是有我的。”
她撩了撩頭發,語氣帶著炫耀:
“就憑我知道的那個小秘密,他就能饒我一命。沈餘,你別太得意,你這個位置,遲早是我的。”
她陰冷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壓低聲音:
“還有這個野種,能不能生下來,還不一定呢。”
我心頭一凜,
下意識護住肚子,面上卻不動聲色:
“是嗎?那祝你如願。”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她,但她還想說什麼,卻被聽到動靜趕來的管家“請”了出去。
之後,我把這次遭遇告訴了商執隼。
我以為他會做些什麼,但他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反應出乎意料的冷淡,甚至沒有多問一句沈晚照的威脅。
這讓我心裡有些發沉,摸不清他到底對沈晚照持什麼態度,難道那個所謂的“秘密”,真的有那麼重要?
幾天後,商執隼突然提出要帶我去參加一個晚宴。
“你身體恢復得不錯,也該出去走走了。”
他語氣平常,甚至親手為我挑了一件寬松舒適的禮服,
細心地將我保護得很好。
讓我意外的是,沈晚照居然也在受邀之列。
7、
晚宴設在一艘極盡奢華的私人遊艇上。
水晶燈折射著璀璨光芒,空氣中彌漫著酒香與虛偽的寒暄。
沈晚照如同花蝴蝶,不斷試圖貼近商執隼,而他始終保持著疏離的禮貌,大部分時間,他的手臂都佔有性地環在我身側,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當宴會氣氛正酣時,遊艇所有的燈光驟然熄滅!
短暫的S寂後,是幾聲驚恐的尖叫。
數名持槍蒙面人如幽靈般控制了全場。為首者聲音嘶啞,帶著蝕骨的恨意:
“商執隼!你當年屠我滿門,今日,我就讓你也嘗嘗血脈斷絕的滋味!”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匪徒目標明確,
槍口直指商執隼,以及他帶來的家眷——我和沈晚照。
“把他的女人拖出來!一個一個S!讓他看著!”
匪首厲聲下令,如同地獄判官。
幾乎是本能地,兩名匪徒粗暴地抓住了人群中最為顯眼、一直試圖與商執隼捆綁的沈晚照。
“不!不是我!你們抓錯人了!”
沈晚照爆發出悽厲的尖叫,精致的妝容扭曲變形,她拼命掙扎,指甲在匪徒手臂上劃出血痕,瘋了一般指向我:
“她!她才是商執隼明媒正娶的老婆!我跟他什麼關系都沒有!你們可以去查!可以去查啊!”
為了活命,她不惜將自己剝得幹幹淨淨,涕淚橫流地拋出所有“證據”:
“我們沒有結婚證!
沒有法律承認!我回國後他一直讓我住酒店!他連碰都沒碰過我一下!真的!你們找錯人了!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剛才的得意與野心,在S亡威脅面前,碎成一地不堪的醜態。
她極力撇清,甚至用最不堪的詞匯貶低自己,隻求一線生機。
匪徒似乎被她吵得煩躁,目光轉向了我。
商執隼被幾支槍口牢牢鎖定,他沉默地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裡情緒難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髒的狂跳,護住小腹,一步步主動走到商執隼身邊,緊緊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指尖傳來的溫度,奇異地讓我鎮定下來。
與其像沈晚照那樣撕掉所有尊嚴匍匐求生,我寧願選擇與身邊這個男人,與我孩子的父親,共同面對終局。
“要S,
就連我一起。”
我迎上匪首兇狠的目光,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
匪首獰笑:“好!有膽色!那就送你們一家三口上路!”
就在這S亡指令下達的瞬間,沈晚照瞅準匪徒注意力被我們吸引,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連滾帶爬地衝向通往甲板的出口,嘴裡還在瘋狂嘶喊:
“別S我!我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是清白的!”
她狼狽不堪地衝出宴會廳,身影消失在通往自由的甲板入口。
然而,僅僅幾秒之後……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夜空,灼熱的火球從甲板方向騰起,瞬間將舷窗映照得一片血紅!
宴會廳內一片S寂,
落針可聞。
緊接著,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兇神惡煞的“匪徒”整齊劃一地放下了槍,為首者扯下面具,對著商執隼恭敬躬身:
“先生,目標已清除。”
商執隼淡漠地點了點頭,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排練好的戲劇。
我怔在原地,看著窗外尚未熄滅的火光,又看向身邊這個掌控一切的男人,瞬間明白了所有。
沒有綁匪,沒有復仇。
這根本就是商執隼精心策劃的一場局!
8、
商執隼轉過身,指尖輕輕拂開我因震驚而汗湿的額發,他深邃的眼眸裡,之前的迷霧盡散,隻剩下清晰的認可,與一絲近乎溫柔的暖意。
“她知道的所謂秘密,
不過是我無意間露出的傷疤。”
他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嘲弄:
“留著她,隻是想看看,還有哪些蠢貨會拿著雞毛當令箭。”
“我要的不多,忠心就夠了。”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我依舊平坦卻承載著希望的小腹上,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如同立下誓言:“而我,需要知道最終站在我身邊的,究竟是誰。誰才配與我共享榮耀,誰才值得我傾盡所有,護其周全。”
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考驗,像一場狂暴的飓風,卷走了所有虛偽和不確定。
沈晚照這個毒瘤被徹底鏟除,連帶著她所代表的貪婪、背叛與無恥。
而我,用與S神同行的抉擇,換來了商執隼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他冰冷世界裡,
唯一炙熱的認可。
後來,我們的孩子平安降臨人世。
商執隼將他掌控的龐大帝國、無盡的財富、以及外人難以想象的縱容與寵愛,盡數捧到我們母子面前。
我依然是港城人口中那個幸運得令人嫉妒的“商太太”,但隻有我深知,這份無人能撼動的地位,並非僅僅來自他的賜予。
它的基石,是那個火光衝天的夜晚,我選擇與他並肩直面S亡的決絕。
我們之間,始於一場充滿算計的替嫁,歷經試探、猜忌與生S考驗。
最終卻成為了彼此唯一能夠託付後背的盟友、伴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