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確定要讓她穿這一身嗎?”
站在身旁的爸爸,臉色鐵青
“顧欣兒,我們顧家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冉冉受了那麼多苦,現在一切以冉冉為主。”
從回來到現在,爸媽不止一次展示著對我的偏愛。
可不知為何我的心中卻始終惴惴不安。
宴會當天,佣人慌張得跑了過來
“不好了,大小姐那件高定禮服,被剪壞了。”
“大小姐最新定制的假肢,也不見了。”
我知道這是顧欣兒對爸媽的反抗,心中並沒有起任何波動,
反而爸爸氣得渾身發抖。
他薅著顧欣兒的頭發將她拖出房間,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顧欣兒,我說過不許再傷害冉冉,你這是想幹什麼?”
顧欣兒癱坐在地,捂著紅腫的臉頰,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
“我做什麼?我是不想顧家被這個怪物毀了。”
爸爸狠狠鉗住顧欣兒的下巴,“顧欣兒,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你別再搞花樣破壞冉冉的宴會。”
看到爸爸猙獰的樣子,我腦海中突然劃過去什麼,身體竟不由自主地擋在顧欣兒身前。
“爸,我換件禮服!你別怪她。”
爸爸看了看我,神色開始松動,
最後無可奈何地放開了顧欣兒。
最終媽媽給我找了一件粉紅色的洋裝,雖然沒有之前的禮裙華麗,但至少可以蓋住我身上醜陋的傷疤。
然而,當我坐著輪椅出現在宴會廳的時候,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的天吶,那個就是顧家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嗎?還斷了一條腿,真可憐。”
“我沒看錯吧,她的那隻左眼是假的嗎?這也太嚇人了。”
“你看她胳膊上的疤痕?該不會是煙疤吧…”
宴會中的賓客,看著我的身體,對我指指點點。
我像是一隻被觀賞的怪物,這種窒息的感覺壓得我喘不上氣來。
然而爸媽卻絲毫沒注意到我的感受,他們推著我在人群中穿梭,
將我介紹給所有人。
甚至還解開我脖子上的圍巾,露出我那觸目驚心的疤痕,訴說當時發現我時的慘狀。
顧欣兒站在不遠處,眼神中竟帶著我看不懂的悲涼。
爸爸推著我的輪椅走到臺前,在聚光燈下隆重宣布。
“各位,我終於找回了失散在外的女兒,雖然她現在變得不再完美,但她仍然是我的心肝。”
“我會用我的一切能力,積極對她進行治療。”
臺下無數閃光燈對我拍照,我下意識地想要遮擋,這時爸爸在我耳邊低語。
“冉冉不怕,明天開始,你就是京市身價最高的千金了。”
可是這一刻,我隻覺得屈辱。
臺下賓客指著我議論紛紛。
“顧總真是心善,
其他人找回自己殘缺的女兒巴不得捂著藏著,這麼大張旗鼓的他還是第一個。”
“這麼包容的人,看樣子之前那些對顧氏不利的傳言,都是空穴來風。”
“顧冉也算是福星,她的出現足以證明顧總的人品。”
在臺上聽著底下的言論,再抬頭看向一旁笑容可掬的爸爸,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這時,臺下突然走上來一個身姿颀長的男人。
爸爸拉過對方的手,將其輕輕覆蓋在我的手上。
“今天,我正式宣布,陳氏制藥集團二公子和冉冉聯姻,並將於一周後舉行訂婚儀式。”
說完,他笑著看向一臉茫然的我,“冉冉,這是爸爸送給你的禮物。”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不遠處的顧欣兒,
眾所周知陳晉安是顧欣兒的未婚夫。
可令人意外的是,顧欣兒神情並沒發生什麼變化,可見她早就易了主。
這時,身後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數十張我和陌生男人翻滾在床的私密照在屏幕上閃現。
“嚯,沒想到顧冉這個身子都這樣了,玩得還挺花。”
“這是剛宣布訂婚就給陳公子臉上戴帽子啊。”
顧欣兒則是一臉挑釁,“聯姻?你確定她這種出去亂搞、身體惡心至極的女人,晉安哥哥肯要?”
陳晉安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戴了綠帽,臉色果然十分難看。
看著屏幕上我意亂情迷的樣子,我知道那並不是真實的,這些照片都是顧欣兒故意合成的。
爸爸臉色鐵青地走下臺,一把攥住了顧欣兒的手腕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這些都是電腦合成的嗎?
”
“顧欣兒,自從冉冉回來之後你就無時無刻不在欺辱她。”
“今天在這,你又做出這種下三濫的行為汙蔑冉冉。”
“從今以後,我們顧家沒有你這個女兒。”
說完,他擺了擺手,幾個保鏢蜂擁而上,將顧欣兒拖拽出會場。
顧欣兒臉上扭曲的恨意瞬間消失,她喃喃地說了幾個字。
剎那間,我瞳孔驟縮,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顧欣兒這些行為並不是恨我,而是…
無數的記憶如潮湧般充斥在腦海中。
記憶將我拉回到那個逼仄的地下室,我蜷縮在角落,嚇得瑟瑟發抖。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記錄冊,
面無表情地拉開鐵門。
金絲眼鏡下,滿是精光。
“7號實驗體,15歲,特殊基因體質,今天採集一號樣本。”
話音剛落,身後出現了幾個身穿藍色制服的男人,將我拖拽出房間。
很快,我就被按在有特殊裝置的床上,手腳被固定的手銬牢牢銬住。
“這是哪裡?我的爸爸呢?”
“爸爸?”醫生冷嗤一聲,“你不過是我們顧總篩查找到的特殊基因實驗體。”
“還妄想當真的顧氏千金?做夢。”
下一秒他將六根手指粗的管子狠狠插在我的胳膊上,強烈的痛感讓我渾身發抖。
“啊――”
我悽厲的慘叫聲讓身旁的醫生嘲弄一笑,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早點熟悉這種感覺。”
“這點痛苦都忍受不了,還怎麼進行接下來的流程?”
我瞳孔驟縮,那時的我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迎接的,是怎樣的噩夢。
“冉冉?身子怎麼這麼抖?”
爸爸的話,將我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此時,我額頭上布滿了汗珠,當看到爸爸的臉時,我下意識地將輪椅後撤了一步。
誰知背後的階梯讓輪椅失去平衡,我也從臺上滾落到了臺下。
爸爸臉色緊張地衝了下來,一把抱住了我,眼神中滿是擔憂
“冉冉,你沒事吧?”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神耳邊卻響起了醫生的話語
“你不過是顧總找到的實驗體?
真以為他把你當女兒養?”
此時爸爸的臉也和腦海中那個模糊的臉龐逐漸重合,我下意識地跪在地上不斷求饒。
“我錯了!放我出去吧,我不想再進手術室了。”
“冉冉。”爸爸神色凝重,SS按住了我的肩膀,“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實驗室。”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這句話讓我猛然驚醒,我抬起頭突然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什麼地方。
此時,被保鏢拖拽的顧欣兒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亮了起來
“姐姐,你都記起來了是嗎?”
這一聲“姐姐”,讓我眼眶瞬間泛了紅。
可我身旁的爸爸神色驟變,“冉冉?”
“告訴爸爸,你真的恢復記憶了嗎?”
“記憶?”我茫然地看向他,“什麼記憶?”
“那你剛剛…”見我又露出了和之前一樣呆滯的神情,爸爸松了口氣
“你剛才跪在地上,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對上爸爸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我剛剛腦海中突然閃過我被綁在手術臺上的畫面。”
“可能是…”我故意頓了頓,爸爸眼中閃過了一絲慌亂。
“之前看了太多恐怖電影,
被嚇到了。”
說完,我讓爸爸攙扶起我,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顧欣兒。
顧欣兒聽到我的話面如S灰。
我語氣像淬了冰一樣,指著她冷聲說道,
“爸,我不希望這個人再出現在我面前。”
顧欣兒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撕心裂肺地吼道,“顧冉,你真把我忘了嗎?”
我背過身,強忍住即將落下的淚水。
妹妹,這次換姐姐來保護你。
回到家後,爸爸將我扶到床上,他面色凝重地握住我的手。
“冉冉,欣兒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恨你搶了她的未婚夫。”
“不過你放心,陳家那邊,我會跟他們解釋清楚。”
“陳晉安跟我們是世交,
從小就跟我們顧家有婚約,將你嫁給陳氏,是爸爸為你找到最好的歸宿。”
說完他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冉冉,你可別怪爸爸沒跟你打招呼。”
我輕輕抱住爸爸,“哪能呢?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
可此時我的心逐漸冷了下去。
那一夜,隻要閉上雙眼,記憶就重新拉回到過去。
孤兒院裡,我和5歲的欣兒正在院子裡玩過家家,一個衣著精致的中年男女走了過來。
男人牽起我的手,“小朋友,你叫冉冉對嗎?”
我懵懂地點了點頭,欣兒害怕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遞給我一根棒棒糖。
“冉冉,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爸爸了,
跟我回家好嗎?”
我緊緊握住欣兒的手,“那……能讓妹妹也跟我一起回家嗎?”
男人愣了片刻,隨後笑著點了點頭,“當然。”
…
15歲那年,我興奮地拿著考了年級第一的成績單奔向家裡。
爸爸笑著摸了摸我的頭,“冉冉,考得這麼棒,明天帶你去遊樂園好嗎?”
“也能帶欣兒一起去嗎?”
爸爸一臉為難,“可欣兒要參加補習班。”
也就是那天,我在路上被一輛面包車擄走。
在那裡的7年,他們拿著我的身體做各種實驗,甚至無麻醉將我開膛,
切下我的器官進行研究。
最後一次,在我意識模糊之前,我看到觀察窗外那張我朝思暮想熟悉的臉。
他正面無表情地和旁人記錄數據,討論著如何將我榨幹最後一點價值。
當看到我驚訝的神情,爸爸絲毫不慌,若無其事地吩咐旁人。
“等結束後做得幹淨點,她的記憶想辦法清除幹淨。”
“現在人販子有種採生折割的手法很適合掩蓋她身上的傷。”
啪嗒――
窗戶被敲打的聲音瞬間將我從噩夢中驚醒,此時我已驚出一身冷汗,將緊貼在身上的衣服浸得湿透。
啪嗒――
石子再次敲打窗戶,我走到窗前向下張望,沒想到看到顧欣兒藏在院子裡的草叢中。
見我發現了她,
連忙朝我招了招手。
我小心翼翼地滑動輪椅來到一樓,顧欣兒一見到我立刻撲了過來。
“姐姐,你趕緊跟我走。”
“之前針對你,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再重回虎狼窩,他們讓你回來是想利用你。”
“他們之所以想換了我,將你嫁給陳家,其實是因為…”
話未說完,別墅裡的燈驟然亮起,爸爸聽到動靜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
看到顧欣兒的那一刻,爸爸臉色變得陰沉
“你個孽女,讓你姐姐淪為全京市的笑話,你還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