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林淑芬,擁有點石成金的“真言”系統。


 


我爸手術大出血,我哭著求她:“你說一句,說爸沒事!”


 


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她卻緊鎖眉頭,盯著手機,不肯開口。


 


最後,我等來了醫生無力回天的宣判,哭得痛不欲生。


 


林淑芬卻在語音裡對我弟溫柔安撫。


 


“小宇別急,媽給你保證,這把BOSS必爆‘霜之哀傷’。”


 


一月一次的言出法隨,用在了遊戲裡的虛擬武器上。


 


我血氣上湧,嘶吼著問她:“一把虛擬的劍,比我爸的命還重要?”


 


我媽不耐煩地推開我:“你哥為了這個副本熬了好幾個通宵,

我讓他開心一下怎麼了?你爸有醫生看著,能出什麼事?顧安安你別沒事找事!”


 


兩小時後,哥哥發了條朋友圈。


 


截圖上是那把金光閃閃的“霜之哀傷”,和我媽滿臉寵溺幫他拍照的倒影。


 


【誰說國服第一件‘霜之哀傷’輪不到我的?願賭服輸,掏錢吧你。】


 


我媽在下面留言,滿是自豪。


 


【傻兒子,你的事才是天大的事。】


 


我冷笑著回復。


 


【這麼喜歡賭,怎麼不賭賭你們什麼時候下去陪我爸?】


 


……


 


評論發出。


 


常年把我消息設置免打擾的林淑芬,秒回了一個視頻電話。


 


“顧安安,

你是不是瘋了?你爸好好的在醫院躺著,你咒他S?”


 


“小宇就是玩個遊戲,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咒你哥哥嗎?”


 


“你立刻給小宇道歉,不然下個月我讓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視頻接通,屏幕裡林淑芬那張保養得當的臉因為我的“惡毒”而滿是嫌惡。


 


我打開錄屏。


 


聲音冷得像冰。


 


“媽,在你心裡,爸的命還不如顧宇遊戲裡的裝備?”


 


林淑芬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顧安安,小宇為了這件裝備熬了三個通宵,身體都快垮了!”


 


“你不知道體貼他,

還有臉在他朋友圈發瘋?”


 


“你少拿你爸那點小手術來碰瓷。”


 


我直接掛斷電話。將錄屏發給奶奶。


 


林淑芬言出法隨,一月一次,能定人富貴,改寫現實。


 


而我,卻是她的反面,天生的烏鴉嘴,能將人的運勢拖入深淵。


 


以前,奶奶怕我亂用能力,折損自己的福報,不許我用能力。


 


但現在,就算賠上我的一切,我也要讓這對自私的母子,付出代價!


 


被我掛了電話,我媽的火氣更大了。


 


她直接在家庭群裡,連發了十幾條六十秒的語音。


 


“顧安安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敢掛我電話了?你爸還在醫院呢,你就開始咒我們,你是巴不得我們都S了,好一個人霸佔家產是吧?”


 


“你這種白眼狼,

連你哥哥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還整天想著跟你哥哥爭,你配嗎?”


 


“你這種冷血無情的女兒,立刻給你弟道歉!你知不知道他因為你的話,遊戲都打不進去了!”


 


我爸愛了我二十多年。


 


如今屍骨未寒,我隻為他問一句公道,就被如此羞辱。


 


冷笑一聲,我回復林淑芬:“打不進去怎麼了,號被封了才好呢。”


 


我出言詛咒。


 


林淑芬沒想到一向對她畢恭畢敬的我會反抗。


 


咬著後槽牙,再次撥通視頻。


 


視頻那頭,正被林淑芬哄著的顧宇突然發出S豬般的慘叫。


 


他SS盯著屏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經檢測,玩家‘宇宙第一帥’使用非法外掛獲取道具,

賬號永久封禁,所有數據清零!】


 


“啊!!”


 


顧宇直接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林淑芬看著寶貝兒子倒下,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把他送進醫院。


 


……


 


小姐,這張卡刷不了。”墓園經理鄙夷地將銀行卡甩回給我,“餘額不足,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我如遭雷擊,一把搶過卡:


 


“不可能!這裡面有三百萬,是我爸給我存的嫁妝!”


 


“三百萬?呵,小姑娘你做夢呢!”經理嗤笑一聲,指著POS機上的數字,


 


“看清楚,餘額隻剩三塊!沒錢就別來裝大款!


 


說著,墓園銷售一把將我推到旁邊,一臉鄙夷。沒有錢,我抱著父親的骨灰,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推開大門的瞬間。


 


顧宇正躺在一套嶄新的、價值不菲的電競設備前,對我炫耀:


 


“妹妹,看,這是媽剛給我買的,說我遊戲號被封了心情不好,得衝衝喜。花光了你卡裡那三百萬,你不介意吧?”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SS盯住正溫柔給顧宇削蘋果的林淑芬。


 


她頭也不抬:


 


“看我幹什麼?你爸的錢,本就是留給我們小宇的。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呵,我爸的“嫁妝錢”,成了給我哥“衝喜”的錢。


 


我看著他們母慈子孝的畫面,再次詛咒。


 


“偷走S人最後的體面錢,那就讓你們嘗嘗窮困潦倒、一無所有的滋味。”


 


話音落地。


 


正享受著按摩的顧宇,身子一僵,


 


“你……你說什麼?是媽主動給我買的,買點好東西讓我開心開心。怎麼,你有意見?”


 


我怒火攻心,餘光卻瞥見一旁的書房,父親的書架空空如也。


 


我衝過去,看著一地狼藉,聲音都在發抖:


 


“書呢?我爸收藏了一輩子的古籍善本呢?”


 


顧宇跟了過來,眨巴著眼睛,語氣天真又無辜。


 


“哦,你說那些破書啊?我朋友喜歡,

就拿去換了套絕版遊戲皮膚。”


 


見我氣得渾身發抖,顧宇笑得更得意了:


 


“怎麼了妹妹,幾本破書而已,現在換了絕版皮膚,那是它們這輩子最大的價值了,你應該謝謝我才對。”


 


盛怒之下,我抬手就朝顧宇的臉扇去。


 


他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


 


如果不是我爸當年心軟,接納了懷著他的林淑芬,他們母子早就流落街頭。


 


是我爸給了他們一個家,把顧宇視若己出,一路供他到大學。


 


可,他回報給我爸的是什麼?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室內響起。


 


但挨打的是我。


 


林淑芬甩著打紅的手掌,將我推倒在地,護在顧宇身前,惡狠狠地指著我:


 


“你敢動小宇一根手指頭試試?

!”


 


“書是你爸的,我這個當老婆的都沒說話,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有什麼資格在這叫喚?”


 


“這事我跟你爸說去!”


 


她說,跟我爸說。


 


我強忍悲傷,抬手指著門口的方向:“林淑芬,你一次次為了顧宇,拒絕救我爸!”


 


“憑什麼覺得我爸就該一直等你!他已經撐不住,走了!”


 


撕-裂心髒的痛苦,讓我聲音沙啞。


 


林淑芬冷冷凝視我片刻。


 


不屑地冷哼出聲。


 


“顧安安,你為了讓我愧疚,真是什麼謊話都編的出來!”


 


“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生下來真是應該掐S你!”林淑芬吼完,扶著寶貝兒子顧宇大搖大擺地進了他的房間。


 


“你身體不舒服,好好休息。”


 


“想吃什麼,媽去給你做。”


 


未關嚴的門縫裡,傳出林淑芬寵溺的聲音。


 


我木然地立在原地,十指SS掐進掌心。


 


突然,手機嗡嗡震動。


 


是奶奶回信:“隨心而為,後果奶奶擔著。”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我被壓抑的能量,從牢籠裡衝出。


 


束縛我的最後一層枷鎖也沒了。


 


我看著林淑芬和顧宇親昵的背影,嘴唇微動,正要開口。


 


一群打扮得花裡胡哨的男男女女便嬉笑著湧了進來,


 


“宇哥,

聽說你今天出院,哥幾個來給你慶祝!”


 


他們一進來,身上濃烈的酒氣和煙味,燻得我頭暈目眩。


 


我下意識向後退開,


 


就聽見我臨時給我爸布置的靈堂那邊,傳來了我哥的怪叫:


 


“我操!媽!妹妹這是在幹嘛?玩行為藝術呢?”


 


我心裡猛然一震,


 


剛跑到門口,就被裡面的場景驚得瞳孔驟然緊-縮。


 


我爸的黑白遺像上,被人用紅色的馬克筆畫上了小醜的紅鼻子和誇張的笑臉。


 


原本擺放祭品的桌子上,此刻卻架起了一個燒烤爐,上面還串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刺鼻的孜然味和重金屬的DJ音樂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顧宇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正拿著啤酒,圍著我爸的遺像蹦迪狂歡。


 


“行了啊妹妹,知道你和爸感情好,但也不用搞這麼一出吧?整得跟真的一樣,多晦氣啊!”


 


“來,哥幾個鬧婚房沒勁,咱今天鬧靈堂!”


 


“爸平常就喜歡熱鬧,咱給他活躍活躍,衝衝喜!”


 


顧宇一邊喊,一邊拿起一瓶啤酒,直接澆在了我爸的遺像上。


 


酒水順著相框流下,浸湿-了下面的骨灰盒。


 


“滾!”


 


我聲嘶力竭地撲上去,一把將顧宇推開。


 


屋內,林淑芬聽見動靜出來查看,見我抱著盒子和顧宇對峙。


 


臉色倏然變得冰冷:“顧安安,這是小宇的朋友,你沒權利趕他們走!”


 


“你是個成年人了,

難道連一點玩笑都開不起嗎?非要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她看不見被塗花的遺像。


 


看不見滿地狼藉的祭品。


 


卻知道替她的寶貝兒子出頭,指責我的“小題大做”。


 


明明,在我爸去世時,我已經徹底對這對母子失望。


 


但看著她理直氣壯的眼神。


 


我還是沒忍住流下了一滴血淚。


 


“林淑芬,我詛咒你,和你最愛的兒子,落得跟我爸一樣痛苦的下場。”


 


我聲音太輕,林淑芬沒聽清。


 


但瞬間聚集在她頭頂的黑霧,卻代表著詛咒成立。


 


“顧安安,我跟你說話,你發什麼呆!”


 


“小宇帶朋友回家玩又沒花你的錢,

你憑什麼對他們動手動腳?”


 


“我警告你,別再讓我看到你欺負小宇,否則……”


 


“我就把你咒你親爹,霸凌你哥的視頻發在網上,社S你!讓你在整個市裡都抬不起頭!”


 


林淑芬前些年靠著我爸的錢,投資了幾個本地的自媒體公司。


 


手裡有上百個營銷號和水軍,有著網暴任何人的能力。


 


我知道,她說到做到。


 


“林淑芬,隻是痛苦的S,太便宜你們了。”


 


“我詛咒你們,在窮困潦倒和萬人唾罵中,痛苦的S去。”“妹妹,你是瘋了嗎?!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媽媽和哥哥?”


 


顧宇聞言,

西子捧心般從臥室走出。


 


挽住林淑芬,英雄般拿起了玄關處的車鑰匙:


 


“媽,我們走,她這樣的女兒,不值得你處處忍讓。”


 


他憐惜林淑芬有我這個不孝女。


 


林淑芬看著他,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她從錢包裡抽出我爸的銀行卡,塞進顧宇手裡。


 


“小宇說得對。媽的好兒子,這張卡你拿著,密碼是你生日。你爸的錢,都是留給你的。”


 


他們母慈子孝地演到門口,顧宇甚至還回頭衝我挑釁一笑,拿起了玄關處的車鑰匙。


 


我冷眼看著角落裡正在運行的監控,


 


想起我爸當時安裝它時,口口聲聲的甜言蜜語,心底忍不住發出陣陣兒冷笑。


 


當初我爸說,“淑芬,

我總出差,安個監控方便我隨時看看你們,不然我太想你們了,工作都沒心思。”


 


可現在,這個家裡,隻剩下了算計和背叛。


 


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我偏開臉不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