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孟瑩你個白眼狼爛貨,還挺有手段啊!找黑市來害我老婆和我媽,我對你那麼好你就害S我媽來報答我?!”


把孟瑩砸得口吐鮮血倒地,他又撲上去撕扯她頭發逼她抬頭,一腳一腳往她身上踢。


 


“老子現在就要你下地獄去替若杉和我媽贖罪!”


 


孟瑩悽厲哀嚎。


 


警察反應過來連忙制止:


 


“同志,你要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而且我們看過地庫監控,你妻子一直在阻止,但凡你聰明一點信任她一點也不會造成這個後果!”


 


現在打孟瑩,除了讓他在心裡給自己開脫,還有什麼作用?


 


劉安澤僵在原地,瞬間幾乎渾身失去血色。


 


他絕望崩潰地跪坐在地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


 


“是啊,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警察把孟瑩拘留調查了。


 


被教育一番後,劉安澤獨自離開警局。


 


感受著寒冷蕭瑟的黑夜,他莫名又想起徐若杉,他相親結婚的妻子。


 


如果她在自己身邊,一定會提醒自己添衣,小心感冒吧。


 


劉安澤小心翼翼地,給備注為老婆的人發了條消息,卻收到紅色感嘆號。


 


他攥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這時身後又吵吵嚷嚷,孟瑩的爸媽帶著她弟弟找到警局。


 


“怎麼回事安澤,警察打電話說我家小瑩被關進去了!”


 


“安澤姐夫為什麼你能出來,我姐姐就出不來?”


 


“是啊劉安澤,小瑩是來找你才出事的,你必須負責到底!


 


劉安澤跟孟瑩也算青梅竹馬,他從小照顧孟瑩到大。


 


孟瑩很愛弟弟,抱怨弟弟學校落後,是他託關系把她弟送進最好的小學,帶她弟到處玩。


 


他不喜歡孟瑩,但真心實意拿她當朋友兄弟這還不夠嗎?


 


她還要害他的愛人和母親,東窗事發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跑!


 


她家人還理直氣壯要求自己對她負責!


 


劉安澤突然笑了:


 


“弟弟要去第一小學報道了吧?不用去了,你不配讀那麼好的學校,孟瑩的事也跟我無關。”


 


“甚至身為受害者家屬,我會向警察提交所有我知道的證據。”


 


離開警局前,劉安澤聽見警察說不能確定孟瑩的犯罪意向。


 


如果她真不知道陳醫生可能是詐騙人員,

或許就不構成犯罪,隻用受行政處罰。


 


那怎麼行?


 


孟瑩害他跟徐若杉離心,害他媽生S不知,不能親手報仇就算了絕對要讓她付出最大的代價!


 


這天發生的事太多了。


 


劉安澤疲憊趕到醫院照顧他爸,深夜又接到一通電話。


 


對方聲音沙啞,像用了變聲器:


 


“劉安澤,你媽很幸運,我的人知道怎麼控制重症胰腺炎,但再過幾天就不一定了。”


 


竟是詐騙團伙打來的!


 


劉安澤立馬想對著手機吼,讓他們把他媽還回來。


 


但最後開口,語氣卻還是尊敬哀求:


 


“請問,您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媽?”


 


“兩百萬。”


 


劉安澤仿佛聽見槍打上腦門的聲音,

兩眼發黑。


 


他全身家當也就十幾萬,賣了房車最多湊一百萬,還有大幾十萬他去哪裡找啊?!


 


“拿不出來?”


 


綁匪戲謔嘲笑:


 


“我知道你拿不出來,但我可以給你個機會,隻要你老婆獨自到我指定的地點,幫一個人做臺手術,成功了我就放你媽回去。”


 


“如果你老婆不來,或許你籌不出兩百萬,推遲一天我就停藥並剁你媽一根手指,手指剁完就剁手剁腳,別最後把人接回去,隻剩個腦袋。”


 


08


 


劉安澤那邊的事我一概不知。


 


這幾天我接了新工作,住進醫院宿舍,迅速開始新生活。


 


就像一切都沒變,隻是換個醫院上班一樣。


 


而且下班回家可以做想做的事,

不用為另一個人邊界模糊的友誼爭吵,真是太輕松了。


 


唯一不適應的。


 


是再也不會有小老太太耐心哄我不要生氣,假裝笨拙逗我開心。


 


我常打電話給警察,卻始終得不到好消息。


 


握著跟婆婆拍的合影,我長長嘆息。


 


樓下突然響起騷動,我往窗外瞥,居然是劉安澤!


 


他不知怎的找到我宿舍,跪在樓下舉了個大紙牌,寫著求我原諒。


 


新同事組團來打聽:


 


“喲,怎麼回事啊徐醫生,剛來就有桃花?”


 


孽緣還差不多。


 


我把經過告訴她們。


 


幾個同事神情由八卦轉憤怒,最後忍不住唾罵,一盆冷水直接澆下了樓:


 


“爛黃瓜滾遠點!少來騷擾我們徐醫生,

再不滾就報警告你尋釁滋事!”


 


保安也趕來要求劉安澤離開。


 


從頭到尾我都不用出面,劉安澤僵持片刻,隻能起身。


 


透過窗口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眼眸微沉。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叫下一個病人時。


 


“若杉是我,你還好嗎?腿傷嚴重嗎?我一直想你在這肯定吃不慣,對了,家樓下你說擾民的店鋪關門了....”


 


進來的又是劉安澤。


 


他若無其事拉家常,在我桌上擺便當,裡面裝著我最愛的可樂雞翅。


 


我隻冷冷瞥他:


 


“哪不舒服,沒有就出去,下一個。”


 


劉安澤的手僵在半空,神情黯淡。


 


他說他知道自己不對,但他是被孟瑩蒙蔽了,

以後保證信任我,讓我跟他回家。


 


我聽都不聽朝門外喊:


 


“助理,有人醫鬧,馬上叫保安來!”


 


外面排隊的病人家屬瞬間氣衝衝S進來了。


 


“誰敢醫鬧?你自己不想活,別人還想活呢!”


 


“要S我們可以幫忙送你上路,靠!”


 


氣氛劍拔弩張。


 


劉安澤咬牙,竟突然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腿,姿態卑微到地裡。


 


“若杉,算我求你,別做這麼絕給我個機會!”


 


“我真的會跟異性保持距離,也知道要信任你了,求你跟我回家吧我不能沒有你,我會S的!”


 


面對他的祈求,我想到不久前同樣求他的自己。


 


那時我也這麼卑微吧,甚至為的是他的母親。


 


結果呢?隻換來小腿上醜陋的疤痕。


 


我毫不猶豫退開:


 


“我不認識他,麻煩你們幫忙請他出去,好讓我繼續看診,等會保安會趕他離開的。”


 


病人家屬最聽醫生的話。


 


幾個男人上前,拽住劉安澤就要拖他走。


 


劉安澤撕心裂肺哭喊求我,直到他要被拉出門,我依舊冷眼相待。


 


他終於忍不住從懷裡掏出刀。


 


卻不是對準我,而是對準他自己的手腕,血液湧出染紅了地面。


 


“若杉,你要是不給我機會,我現在就S在你面前!”


 


家屬們都退了出去,保安也在外等候。


 


看著依舊拿刀抵著手腕的劉安澤,

我冷聲開口:


 


“我看你不是想和好,是有事求我吧,綁匪聯系你提要求了,要我才能幫忙?”


 


劉安澤驚愕:“你怎麼。”


 


話說到半又驟然沉默。


 


其實很容易看出來,他媽危在旦夕,他怎麼可能隻求我復合,還用這麼傷自尊的方式?


 


劉安澤告訴我綁匪的要求,去對方指定的地方做手術。


 


“當然求你幫忙是一部分,等媽回來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也是真心的,我們本來不說互相愛戀也算相敬如賓...”


 


“夠了!”


 


我再也忍不住冷笑打斷:


 


“劉安澤,因為你不信任我,配合孟瑩演汙蔑騙保的蠢戲還毆打我,才害你媽陷入危機的。


 


“現在你又要我去犯罪團伙指定的,危機四伏的地方幫你救你媽,甚至還要我放下傷害繼續跟你過日子,你自己聽著不覺得可笑嗎?!”


 


我又不是大佛,更不是聖母瑪利亞!


 


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劉安澤哽著喉嚨說不出話了。


 


我輕嗤一聲,再度開口:


 


“我可以去,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須老實跟我去民政局辦手續離婚。”


 


“真就非離不可嗎?!”


 


劉安澤立馬提高音量:


 


“我媽對你那麼好,而且我們結婚也幾年都習慣了啊...”


 


“不答應就滾。”


 


房內驟然沉寂。


 


片刻後,劉安澤深深垂頭,答應了我的要求。


 


09


 


跟綁匪商量好時間,並拿到離婚證後。


 


我獨自去對方指定的地點,一座偏僻小鎮的私人別墅。


 


萬幸沒有誰為難我,甚至態度算得上尊敬。


 


我記起王主任那句話。


 


有能力的人怎樣都有退路,惡人的尊敬,也是我靠能力換來的。


 


深吸氣平復心情,我開始為似乎是綁匪孩子的人做手術。


 


全程專業穩定,手術也很成功。


 


他們真的派車把我跟劉媽媽安全送回了家,司機說,為了感謝給我他們還準備了驚喜。


 


隨後我就聽到朋友議論。


 


孟瑩在監獄裡被人無故毆打雙腿殘疾了,劉安澤也在下班路上被圍堵斷了一隻手。


 


我始終慶幸,

自己沒有因結婚就放棄事業。


 


之後我把劉媽媽送進醫院。


 


或許還有利用價值,她在綁匪那沒怎麼受折磨,終於做了正規手術迅速康復。


 


但過去幾個月,她才邀請我到她的新家做客。


 


在我的新城市。


 


本來我還好奇想問,她在那邊好好的,怎麼也搬到這個城市來了?


 


“別看老婆子發病痛暈了,但當時的一切我可都記著呢!”


 


結果劉媽媽先行解釋,說她對劉安澤的做法,和她丈夫的愚蠢憤怒不已失望透頂。


 


教訓丈夫一番後,她直接跟劉安澤斷絕了關系。


 


“我就跟他說,讓他滾去找他的女兄弟,我可不當他媽了!”


 


然後她就自己用養老金搬離那個家,現在也是獨身一人。


 


聽到這個消息,我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卻握住我的手紅了眼眶:


 


“若杉啊,我知道你跟那混蛋離婚了,我總覺得對不起你,沒有教好自己的孩子。”


 


“您別這麼說,愧對我的是他,不是您。”


 


小老太太抹著眼淚:


 


“我真的很喜歡你,覺得你才像我的親人....”


 


突然小老太太又兩眼發亮:


 


“對啊!我可以認你當幹女兒啊,我們還做母女,若杉你以後還叫我媽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說著以後,說我可以搬到這裡跟她住,反正離我醫院也近。


 


我們可以一起買菜,她還給我做飯吃,下雨了她打傘去地鐵口接我,

我休息就陪她出去逛公園下棋。


 


我愣在原地,心底又酸又澀。


 


慢慢也紅了眼眶。


 


我以為跟劉安澤離婚以後,自己將孤獨終老,不會再有家人愛我。


 


我還安慰自己沒關系,反正我還有朋友同事和事業啊。


 


結果現在,我也有自己的親人了,有親人愛我了。


 


“媽!”


 


我撲進媽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


 


她呵呵地笑,撫摸我的頭發力度輕柔:


 


“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