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葉子延打斷了:「別啰嗦了,我勸你還是痛快籤字,我還能讓你帶走你的那些奢侈品,以後也能換點錢,維持一下生活。」


 


「你要是把我糾纏煩了,我也有辦法讓你淨身出戶,一分錢東西都帶不走,你自己掂量吧?」


 


唐心柔還想說什麼,葉子延直接出門,臨走的時候還給保鏢丟下一句:


 


「現在把她拉到房門口磕頭吧。」


 


保鏢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這裡是葉子延的別墅,監控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算唐心柔回頭想告自己,估計也找不到證據。


 


既然如此,那聽葉總的吧。


 


於是保鏢充滿歉意地看了唐心柔一眼,心中默念:


 


上天有好生之德,現在經濟形勢不太好,想必您也不忍心讓我失去這麼一份高薪工作吧?


 


第 19 章


 


唐心柔被兩名保鏢一左一右架著,

拖行至那扇被她砸得殘破的房門前。


 


夏天別墅裡冷氣很足,地板冰涼,寒意自膝下升起,她心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她掙扎著,不住嚷嚷著抗議,卻隻換來保鏢更用力的鉗制。


 


「跪下。」葉子延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她被人踩住小腿,被迫屈膝,額頭也被人強按著抵上冰冷的地板。


 


眼前是那扇被她用斧頭劈出深痕的木門 —— 那是謝若嵐曾住過的房間,是葉子延明令禁止她踏入的禁區。


 


如今,她竟然要對著一扇門磕頭認罪。


 


「磕。」葉子延命令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


 


唐心柔咬緊牙關,渾身顫抖。她曾以為隻要得到葉子延的人、得到那一紙婚書,便是贏了謝若嵐,贏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可如今,她卻像條喪家之犬,被按著頭向一扇門認罪。


 


「子延,我知道錯了……」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是我昏了頭,我不該動你的東西!求你,別離婚…… 我不能沒有你啊!」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保鏢按著把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她被抓著後領子,被迫一下一下地將額頭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每一下,都伴隨著她吃痛的哀鳴。


 


頭被撞得有些眩暈,尊嚴也碎了一地,但她顧不上了。


 


她不能失去葉子延,不能失去這優渥的生活和葉子延「妻子」的身份,哪怕這關系名存實亡。


 


葉子延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卑微求饒的模樣,心中絲毫沒有昔日的憐惜和心痛,

隻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直到她磕得額頭通紅青紫,聲音都已嘶啞,他才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回去收拾東西吧,回頭離婚協議書擬好了,會有人轉交給你籤字的。」


 


望著葉子延冷冰冰的神色,唐心柔一陣絕望,但依然不S心做最後掙扎:


 


「子延,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被心理陰影折磨的時候,你不是說過,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會陪我嗎?」


 


聽到這幾句話,葉子延沒有動搖,卻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冷笑。


 


「唐心柔,」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他們之間最後那層虛偽的遮羞布,「你以為,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嗎?」


 


唐心柔猛地抬頭,撞進他毫無溫度的眼眸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知道你那次所謂的‘擋刀’,傷口其實很淺,隻是看著嚇人?知道你那‘心理創傷’的診斷報告,是你託人偽造的?知道你動不動就‘頭暈’、‘活不下去’,不過是為了拿捏我的愧疚心,一次次試探我的底線?」


 


唐心柔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第 20 章


葉子延扯出一個極淡卻極苦的笑:


 


「我早就知道了。在你第一次拿著那份假的診斷報告在我面前哭訴的時候,我就派人去查了。」


 


「後來,我帶你去醫院的時候,又讓專家檢查了幾次。真相如何,我一清二楚。」


 


「那…… 那你為什麼……」唐心柔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為什麼還縱容你?」葉子延替她說完,眼神飄向那扇破敗的門,仿佛透過它看到了另一個時空的謝若嵐。


 


「因為我在自己騙自己。」


 


他的聲音裡終於染上一絲痛苦:


 


「我不願意承認,我明明看出了破綻,卻因為享受你那套‘沒我不行’的依賴感,而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更不願意承認…… 正是我這可笑的自欺欺人,一步步縱容你,最終弄丟了我真正愛的人。」


 


「所以我寧可是我糊塗,寧可我是因為糊塗而失去謝若嵐。」


 


他深吸一口氣:


 


「我看著若嵐從失望到絕望,看著她從爭取到放棄。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是為什麼。」


 


「開始,我沒想到她會真的離開,但她真的走了。


 


「所以我就是不敢承認,不敢面對那個因為一點虛榮就變得如此不堪的自己。」


 


「我把責任推給你,推給‘恩情’,推給‘一時糊塗’,這樣能讓我稍微好受一點。」


 


「但現在,我不想再騙自己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唐心柔慘白的臉上,冰冷而堅定:


 


「這場荒唐的戲,該落幕了。你和我,都該清醒了。」


 


唐心柔癱軟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她那些自以為高明的手段,那些她賴以生存的算計,原來早已在對方眼中無所遁形。


 


她本來以為,葉子延是在婚後厭煩的時候,才開始知道她在裝病的。


 


可原來,葉子延知道的那麼早。


 


她還以為和葉子延的婚事,是她努力挖牆腳的結果。


 


原來,隻是葉子延想給自己找一個心理上的替罪羊。


 


她一直像個跳梁小醜,賣力地表演,卻不知觀眾早已看膩,甚至早已看穿。


 


她啞口無言,連求饒的話都再也說不出口。最後的遮羞布被徹底撕開,露出內裡最不堪的真實。


 


她輸得一敗塗地,且毫無尊嚴。


 


第 21 章


 


轉眼間,三年過去了。


 


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我和明階行的關系悄悄發生了變化。


 


我從來沒想過,為了利益聯姻而結成的夫妻,竟然也能養出這麼多默契,也能產生對彼此的依戀。


 


由於我們雙方的事業已經穩定了下來,所以也開始考慮備孕的事情了。


 


然而我沒想到,就在我的生活已經走上正軌的時候,會再次碰到葉子延。


 


再次偶遇,

是三年後我去青州出差,談合作的公司恰好和葉子延所在的公司在一個樓裡。


 


看到地址後,我有些抵觸,總感覺要是碰上了會有點麻煩。


 


但我也不可能因為這種小事影響公司利益,所以還是照常去了。


 


反正過錯方也不是我。


 


越不想發生什麼,越容易撞上什麼。


 


談完合作,我進入電梯,下樓時電梯恰好在 9 樓停下了。


 


我皺皺眉,葉子延的公司就在 9 樓。


 


電梯門打開後,正是葉子延。


 


已經碰面了,我也不好意思出來另外找電梯,顯得我很在乎過去的事情,反而容易引人猜想。


 


我和他進了同一趟電梯。


 


電梯裡隻有我和他兩個人。


 


我挪到電梯的一邊,給她讓出站的地方。


 


電梯很寬敞,

我隻是想和他保持一點距離。


 


氣氛安靜。


 


「你還好嗎?若嵐。」他先開口,語氣平靜,卻充滿了柔情。


 


「挺好的。」


 


我答,曾經最要好到無話不談的兩個人,卻到了如今相顧無言的境地。


 


很快電梯樓層到了。


 


我率先出去,葉子延又追了出來,飛快地說了句:「老地方,中午我等你。」


 


老地方,是我以前經常接葉子延下班吃飯的飯店。


 


我皺眉:「我中午有事,不去了。」


 


我不知道他找我有什麼事。


 


已經分手的人了,又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再隨便見面,這不是主動給人送話柄嗎?


 


我正準備走,又被葉子延叫住:「等等!」


 


我回頭,隻見葉子延神情頗為復雜。


 


他嘴唇微動:「還是來一次吧,

最後見一面。」


 


「有些話說幹淨了,才能徹底分開啊!」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哪些話是沒說幹淨的,剛想拒絕,卻聽葉子延補充了一句:


 


「那間餐廳人很多,大庭廣眾之下,不會讓人誤會的。」


 


我稍一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葉子延垂眸,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我沒聽清。


 


但應該也不重要。


 


第 22 章


 


過去時,葉子延已經在了。


 


他點了一桌子我喜歡的菜,讓我發現,他還記得我的口味。


 


「若嵐,這些年來,你有想過我嗎?」


 


我沉默地看著他,半晌才道:「都過去了。」


 


葉子延搖了搖頭,定定地看著我,「不,沒有過去。」


 


他扯了扯嘴角,

忽然舉起手,示意我看他的無名指,上面戴了隻戒指。


 


我不解。


 


「忘了嗎?」


 


他笑得悲涼,也有些自嘲:「咱們當初的訂婚戒指啊。當時唐心柔發酒瘋,我為了哄她,把你剛給我戴上的戒指扔了,後來我找了很久,很久……」


 


他找這玩意幹嘛?


 


「當時你為我戴上的那一刻,心裡還愛我的吧?」


 


我沒有回答。


 


戀愛的時候,我當然是愛著他的。


 


但是人的感情是會變的。


 


當我決定放下那段感情的時候,我就開始盡量接受現實,接受新的人生、新的戀人。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如今再提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他苦澀地笑了笑。


 


「若嵐,你說我這個人,

是不是挺沒勁的,明明愛的是你,卻偏偏拒絕不了唐心柔。」


 


「我明明知道這樣會讓你傷心,可還是那麼做了。」


 


「我明明承受不了你的離開,卻總在試探……」


 


葉子延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他沉默了很久,又看向我。


 


目光柔情,又留戀。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允許自己錯過你。」


 


隨著時間的磋磨,我對葉子延僅剩的那絲情感,也漸漸消失了。


 


望著對面的男人,心裡隻剩下一種遙遠的惆悵。


 


就像獨自憑吊古戰場,雖然情緒低落,但不會牽動心扉。


 


「你和唐心柔後來怎麼樣了?」


 


我主動扯開了話題。


 


葉子延卻笑著搖了搖頭,「就那樣唄,去年年底剛離的婚,

她跟你一丁點都比不了。」


 


「遇到事情,她隻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以前我覺得她是年紀小,不經事,可後來,我才知道,她本質就是這樣的人。」


 


「我那會不知道怎麼被她迷上了,竟然都沒發現,你不要我了。」


 


我沒說話,怎麼可能一點都發現不了呢?


 


隻不過,如果我不是謝家的人,如果我真是一個跑到青州闖蕩的毫無根基的愣頭青,那麼我即使再不滿,考慮到我們之間的身份差、考慮到這段婚姻能給我帶來的現實利益,我也不會隨便離開。


 


即使我想離開,他也可以動用力量,阻攔我的離去。


 


不是糊塗,隻是傲慢,是身份差帶來的必然傲慢。


 


如果我真的弱小,我將無能為力。


 


如果我一開始就以謝家女兒的身份和他相處,他也會考慮我的感受,

至少不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


 


在那次失敗的訂婚宴上,我不僅接受了這段感情的終結,還被迫接受了另一個邏輯:即使在我自以為的真愛裡,依然不可能擺脫利益的影響。


 


最親密的關系裡,依然存在權力的博弈。一方的無能為力,必然會導致另一方為所欲為。


 


這甚至與真愛與否無關,也與對方是誰無關


 


第 23 章


 


一頓飯下來,葉子延說了很多,都是對我曾經的懷念。


 


但他也看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