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虞苔,你相信我!我不是要玩弄你!」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語氣焦灼。
「你告訴我,要怎麼做你才肯信我?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被他抓得「吃痛」,微微動容。
卻依舊緊咬著唇,不發一言。
彈幕繼續教他做人:
【男主,你這麼問就太魯莽了!信任是一天天逐漸建立的!不是你嘴上說說!】
【所以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對她好,聽她的話,做她的小狗,隻對她搖尾巴!】
【主動把項圈戴好!錢不要命地往她身上砸!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她總會看到你的誠意!】
【長此以往,她肯定能建立對你的信任。要是還沒建立,就說明你做得還不夠!】
江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像是得到了名師指點,醍醐灌頂一般,鄭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當著我的面,虔誠地、微微地低下了頭。
醞釀了半天,極輕又極鄭重地,叫出一聲:
「汪!」
7
「你在狗叫什麼?!」
一聲怒喝橫插進來。
宋知許不知道從哪棵樹後面竄了出來,臉色鐵青。
他忍不了了。
他默默守護的小白花,怎麼能被這條瘋狗染指?
「江烈,你這個單細胞蠢貨,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學狗叫?」
宋知許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寒光。
「她喜歡的人,明明是我!」
江烈瞬間炸毛:「放屁!你個虛偽的眼鏡男,看誰都像暗戀你!虞苔心裡的人是我!」
「就憑你?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除了扔垃圾你還會什麼?」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我一邊哭著喊「你們不要再打了」,一邊發彈幕拱火:
【天吶!男主為女主打架的樣子好帥,女主看到更愛了吧!】
於是,他們打得更激烈了!
拳拳到肉!
好樣的!
最後,兩人都掛了彩,氣喘籲籲地停手,齊刷刷轉頭看我。
「虞苔,你說!你到底喜歡誰?!」
好家伙,火怎麼燒我身上了?
看著面前兩雙通紅的眼睛,我心念電轉。
越是絕境,姐越冷靜。
我後退一步,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對於我們這種窮人來說,談喜歡太奢侈了。我現在隻想好好學習。
「雖然……雖然我心裡確實藏著一個人。
可我不會承認的。因為一旦承認,就是把捅向我的刀子遞到了他手裡。我知道,他會為了林楚楚,毫不猶豫地傷害我。
「我知道,你們心裡都隻有林楚楚。現在爭著說喜歡我,不過是為了幫她把我的成績拉下來,對吧?
「你們抱著這樣的居心,怎麼敢厚著臉皮,質問我到底喜歡誰?」
說完,我掩面痛哭。
實則用意念興奮地發送彈幕:
【唉,男主的心真是太狠了!前幾天才為了小青梅欺負她,現在居然為了爭寵,逼她承認喜歡自己!】
【女主自尊心那麼強,現在該有多痛苦啊?】
【求求男主做個人吧!別再逼她了!就安安靜靜做她忠誠的小狗,保護她不好嗎?】
江烈和宋知許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種巨大的愧疚讓他們手足無措。
「對不起……虞苔,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別哭,我不問了!都是我的錯!」
我卻搖搖頭,一臉失望地看著他們:
「你們現在攔著我,不就是想耽誤我上課,好完成林楚楚的任務嗎?別想騙我!」
「沒有!絕對沒有!」
兩人頓時慌了,光速為我讓出一條路。
江烈:「你快去上課!我保證不打擾你!下課給你送飯!」
宋知許:「我這兒有歷屆狀元筆記,一會兒給你送去!」
我低著頭,像隻受驚的小白兔一樣溜了。
轉身的瞬間,嘴角控制不住上揚。
沒過一會兒,手機收到兩條短信。
江烈:【對不起,是我魯莽了。我不求名分,隻求能當你的小狗,
跟在你身邊,可以嗎?】
宋知許:【你放心,今後,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汪汪汪,你看,我比江烈多叫兩聲,我會比他更忠誠更可靠!】
我看著屏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然而,就在我準備走進教室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身影。
走廊盡頭的陰影裡。
陸宴山正單手插兜,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他身後的窗戶,剛好能將剛才那場「雙狗爭寵」的好戲盡收眼底。
我呲著的大牙,瞬間收了回去。
8
「好手段啊,虞苔。」
陸宴山走過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才幾天,就把江烈和宋知許耍得團團轉。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訓狗有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像在看一件廉價的商品。
「我查過你。你在以前的學校,也是這樣利用身邊的人,踩著他們往上爬。你搶走楚楚的第一,故意在我們面前演戲,不就是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好借此跨越階級嗎?」
「但我警告你,那一套對我沒用。我跟那兩個蠢貨不一樣。」
「不管你怎麼裝可憐,也必須退學。這是我答應楚楚的。」
如果說江烈是火,宋知許是冰,那陸宴山就是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
他是陸家的長子,從小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腦子裡隻有利益、效率和回報率。
他不會像江烈那樣衝動,也不會像宋知許那樣被道德綁架。
隻會用最理智、最冷血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之所以寵著林楚楚,也不過是因為陸家和林家有商業合作。
他不信真愛,
隻信價值。
可誰說,收服一個男人,非要用愛?
我早就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彈幕:
【陸宴山這輩子最大的敗筆,就是今天對女主說了這番話。】
【他根本不知道,十五年後,眼前的這個女孩會成為手握無數尖端科技專利的商業女帝!而陸家因為投資失敗,資金鏈斷裂,全家排隊上天臺,隻有虞苔手裡的項目能救他們!】
陸宴山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驟然凝固。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那些字,清晰地漂浮在他眼前。
【嘖嘖,陸宴山要是現在能抱住大腿,未來她手裡隨便漏點項目,陸家資產至少翻百倍。可惜啊,是個瞎子。】
【沒錯,尤其女主還暗戀了他那麼多年。隻要他不把女主的心傷透,未來那些資源,女主都會主動奉上。
男主糊塗啊!】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我都有金手指了,還不興我吹個牛?
反正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清,他敢賭嗎?
我清晰地捕捉到陸宴山眼中的動搖。
那是獵人看到了頂級獵物,商人看到巨大金礦的眼神。
權勢,才是一個男人最好的春藥。
對陸宴山這種人來說,愛一個女人太麻煩,風險太高。但「收編」一個愛自己的、且未來能為自己帶來巨大價值的女人,讓她成為自己商業版圖中最忠誠、最得力的一塊拼圖,這種誘惑,無人能擋。
火候到了。
我悽然一笑,仿佛被他傷透了心: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既然你是這麼看我的,那我無話可說。」
說罷,我轉身就走。
手臂卻被他一把抓住。
「等等。」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正要開口――
兩道身影風馳電掣般衝了過來。
「陸宴山!你想對虞苔做什麼?!」江烈怒吼。
「我警告你,不準你再傷害她!」宋知許冷冷逼視。
他們像兩尊門神,把我護在身後。
江烈還不忘回頭安慰我:「苔苔你別怕,他這人就這德行,冷血無情,心裡隻有生意,別為他的話傷心!」
宋知許也緊跟著說:「沒錯,他跟我不一樣,他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陸宴山看著這兩個前兩天還與他站在同一戰線的兄弟,此刻卻為了我同仇敵愾,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咋咋呼呼的「叛徒」,目光依舊SS鎖住我,聲音裡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行了,
我可以不讓你退學,也可以資助你高中乃至大學的所有費用。隻要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兩人一人一拳打斷了。
「輪得到你?」江烈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瞬間炸毛,「她的所有費用,老子包了!」
宋知許更是直接開嘲:「你還敢跟她提條件?我給的錢她都不收,你以為你那點帶著算計的歪瓜裂棗,她看得上?自作多情的臭男人!」
陸宴山看著這兩個為我爭風吃醋、甚至對他動手的「兄弟」,瞳孔裡滿是不可思議的震動。
他完全無法理解,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難道……他倆也能看見彈幕,知道虞苔是未來的商業女帝?
看著陸宴山的目光逐漸染上懷疑。
我立刻用彈幕打消他的疑慮:
【男主別慫!
他倆這麼舔,都是為了讓女主甘心沉淪成績下降,好去跟林楚楚邀功!等真相暴露,女主絕不會原諒他們!】
【女主心裡隻有你!你現在對她好,等她看清那兩人真面目,所有資源還不都是你的?】
【不過,現在情況棘手,他們倆演得太逼真,連當狗都肯。你必須做得比他們更絕,才能贏回女主的信任!】
陸宴山一臉頓悟,看江烈和宋知許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
再看我時,利用之中,竟又生出了一絲同情和憐惜。
他大概覺得自己已經洞悉了全局,正站在上帝視角俯瞰這一切。
可要怎麼比做得那兩人更「絕」?
難道……也要當狗?
他掙扎的目光投向我。
我卻像是沒看見,怯生生地拉了拉江烈和宋知許的衣袖:
「你們不要再為了我跟他爭吵了。
他看不慣我、討厭我,我都習慣了。
「我們走吧……隻要今後你們不傷害我,我就有面對那些刁難的勇氣。」
宋知許笑了,滿眼寵溺:
「你能明白就好。苔苔,今後萬事有我。」
江烈更是直接衝陸宴山揚了揚下巴,滿臉炫耀:
「聽見沒,一個不懂愛的冷血商人,憑什麼以為施舍點錢就能收買人心?我們能給她當狗,你能嗎?!」
說著,他們簇擁著我離開。
徒留陸宴山一人在原地,臉色莫測。
我人雖然越走越遠。
但彈幕卻依然精準投放在陸宴山面前:
【男主,快追啊!這次女主真的被你傷透心了,再不挽回就沒機會了!】
【想想你家的商業帝國,想想未來全家排隊上天臺的場景!
現在隻是暫時放下身段,以後她還不是全心全意地為你所用?】
【唉,算了,勸不動。看來未來的家族命運,也不足以讓他低一次頭……】
這條彈幕還沒發完,我就聽見身後傳來陸宴山壓抑著情緒的大喊:
「等一下!」
他快步追了上來,神情僵硬,眼神裡是天人交戰般的掙扎。
最終,他在我面前站定。
江烈和宋知許立刻警惕地將我護在身後,以為他要動手。
然而,陸宴山隻是看著我,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黑眸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緩緩地、鄭重地彎下了他那向來高傲挺直的腰。
他執起我的手,像中世紀最虔誠的騎士一般,將我的手背,貼在他的額頭。
然後,聲音沙啞地請求我:
「請讓我……加入你們吧。
「今後,我的資源,隨你調動。」
9
一個月過去,我不僅沒退學,反而成了這所貴族學校的「傳說」。
關於我和京圈 F3 的流言,版本迭代快得像坐火箭:
版本 1.0:《貧困生以一敵三,手段了得》
版本 2.0:《震驚!校霸、會長、校草為了她大打出手,隻為爭奪誰能給她提鞋!》
版本 3.0:《她是轉世妖妃?還是流落民間的真千金?京圈太子爺們為何甘願俯首稱臣?》
版本 4.0:《獨家揭秘:其實他們三個都是替身,她心裡真正愛的是……》
當林楚楚遊學歸來,
聽到這些離譜的謠言時,整個人都炸了。
她怒氣衝衝地S到籃球場,誓要撕下我這個「狐狸精」的偽裝。
然而,她看到的是――
江烈在球場上瘋狂炫技,每進一個球都要像孔雀開屏一樣回頭看我一眼。
宋知許半跪在我面前,正拿著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我鞋邊的一點灰塵。
而那位高冷的陸宴山,正拿著我的英語書,溫柔耐心地給我糾正發音,眼神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虞苔!!!」
林楚楚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全場S寂。
江烈手裡的球掉了,宋知許的湿巾掉了,陸宴山的眉頭皺了起來。
下一秒,三人不僅沒退縮,反而整齊劃一地往我身前一擋,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
「楚楚,別鬧。」江烈率先開口,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林同學,公共場合,注意儀態。」宋知許推了推眼鏡,神情冷淡。
「有事衝我來,別打擾她學習。」陸宴山的聲音更是冷得像冰。
林楚楚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指著那三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聲音帶著哭腔:
「你們……你們居然護著這個窮酸鬼?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比不上她一個轉校生?」
說完,她惡狠狠地瞪向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虞苔!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你到底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勾引他們?!」
周圍的吃瓜群眾瞬間興奮了。
正牌青梅手撕天降新歡,這可是年度大戲!
我透過三個堅實的背影,看著林楚楚那張因憤怒而更加鮮活明豔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