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馬就拉了個臉給所有人看。
大家紛紛開始緩和氣氛。
「嫂子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有事。」
「小雪你態度好點，那畢竟是你沈哥嫂子。」
大家幫他們把關系撇得很清。
就真的像是鏡頭一關。
拍攝情侶日常的兩人，立馬不熟的分開一樣。
我拿起筷子。
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我不吃辣，沈述安是知道的。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他將就著我滴辣不沾。
直至許雪出現。
他開始經常帶著火鍋味回來。
再到今天，沒有一道菜是為我點的。
實在吃不下，我借著去洗手間的名義出去透了口氣。
再回來時，
許雪已經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我的包被丟到角落裡。
她喝嗨了，和大家打成一片。
大家好像沒注意到我。
毫不避諱道：
「吃辣才爽嘛！以前和言心姐出來，看著她點的那些菜，我都倒胃口。」
「還是和小雪玩得開，喬言心那人太一板一眼了，一會不讓你喝酒，一會不讓你抽煙的，不像小雪，還能陪著喝。」
「隻可惜，我們沈哥已經結婚嘍，小雪你再等一世吧。」
「結婚怎麼了？可以離啊，說真的，你倆真沒發生過？24 小時相處，男帥女美，幹柴烈火，怎麼能忍住的？」
許雪突然臉一紅。
「怎麼還打探起私事了。」
「這種事怎麼能和你們說，有點邊界感好不好？」
我以為已經脫敏。
但聽到這些還是會難過。
拿起包後，我離開了包廂。
以至於沒聽到沈述安最後說的那句。
「你們別瞎扯，我這輩子不可能和喬言心離婚的。」
「她也同樣離不開我。」
11
夜幕降臨，有些冷。
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在街上漫無目的走著。
突然，天空開始下起小雨。
意識到自己沒帶傘後，我準備打車回家。
可雨突然下大，打車軟件排隊遙遙無期。
這時，身邊突然停下一輛法拉利。
對我響了兩聲喇叭。
車窗降下，看到江起的側臉時。
我微微震驚。
迅速上了車，在車內一邊整理淋湿的頭發。
一邊問他：「車新買的？
」
「是，也不是。」
他說的模稜兩可，我也沒再追問。
畢竟當時給 1 個億時，是籤了合同的。
他用這錢買什麼，我都管不著。
車內空調暖洋洋的。
我窩在副駕駛，困意逐漸席卷心頭。
迷迷糊糊之間，我好像聽見江起說話了。
好像在說謝謝我。
在他最難的時候幫了他。
我想接話問清楚，但眼皮實在睜不開。
昏睡了過去。
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妝沒卸，衣服沒換。
但人在主臥。
我猜應該是江起用我的指紋解了鎖。
把我抱了進來。
起床時家裡沒有人影。
隻有做好的飯菜。
我簡單洗漱了一番。
坐下吃飯。
剛吃沒兩口。
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的好友添加信息。
從頭像來看。
我判斷是許雪。
好友驗證剛通過，她就發來邀約。
「見一面吧，我們單獨談談。」
12
我們約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強的餐廳。
許雪坐在我對面，一副正宮姿態。
「男人對於感情可能有些遲鈍，所以有些話，還是該我來說。」
「我和沈述安很早就認識，在你們剛結完婚創業的那一年。
那一年你們很辛苦，在工作的高壓下，你脾氣變得暴躁，他壓力很大卻無處發泄，於是在網上找了個樹洞，那個樹洞就是我。
所以我了解他的一切，
包括一些沒和你說過的話。
他覺得和我的精神完全共鳴，幾度說當時如果沒有我，可能他就自S了。
在他最低谷的時期，承諾如果自己事業有成了，可以完成我一個願望。
當時我隻當他是開玩笑。
所以跟他提出了 1 個億改變人生計劃。」
她聲音逐漸興奮：
「但我沒想到，他真的創業成功了。
「還真的找到了我。」
許雪說著，連自己都感動了。
「在拍攝開始初期，我問過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他說這隻是藝術，他是來幫我還願的。」
「可我不甘心，我開始小心翼翼的試探，借著拍攝的名義 24 小時不讓他回家。」
「他沒有拒絕，或許這就是變相的讓步。」
「我能感覺到他逐漸對我上心，
雖然他嘴上不肯承認，肢體上也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
「甚至，他會提醒我，別入戲太深。」
「有次我想吻他，被他罵了一頓，他說他有老婆，他很愛你。」
聽到這裡，我實在沒忍住打斷了她。
「我沒空聽你們的發展史。」
「所以，你是來給沈述安洗白的？」
「洗白？」她撲哧一笑。
「你誤會了喬學姐。」
她從手機翻出幾張照片，遞給我。
「我一直不信沈述安不愛我，覺得是他嘴硬。」
「在昨晚，我終於找到了他愛我的證據，確定了他愛我。」
雖然早就做好看到這些東西的準備。
但看見兩人赤裸著抱在一起時。
還是心刺痛了一下。
我把手機遞回。
「那真是恭喜你啊，成功做了小三。」
從餐廳出來後，我強撐住的堅強徹底瓦解。
一想起那些照片就生理性得想吐。
創業的那幾年真的很難。
但再難，我也從未想過找沈述安以外的人。
原來枕邊人，一直掛念著的是手機裡的人。
我給律師打去電話，催問他最後幾處財產轉移手續什麼時候能辦完。
我得到的回復是。
三天。
於是，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後。
我買了一張三天後飛瑞士的機票。
13
飛瑞士的倒數第三天。
沈述安回家了。
他罕見的給我做了一頓晚飯。
還是按照我的喜好做的。
清淡，
不加辣。
但我剛吃下江起送來的晚餐沒多久。
根本不餓。
裝模作樣的挑了兩筷子後，離開了餐桌。
江起做的飯實在好吃，我直接暈碳了在臥室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半夜十二點。
摸到身邊有個男人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畢竟沈述安已經一年多沒回家過夜了。
「別怕，是我。」
熟悉的聲音和擁抱襲來。
我卻覺得有點惡心。
從他的懷中掙脫。
「我去書房睡。」
男人的手勁不是我能比擬的。
又被活生生拽了回去。
「還生氣呢？」
「生日那天是我忽略了你，今天我不是回來陪你了。」
「乖，
別鬧了。」
我一口咬在他手背，強制性讓他松開了手。
「我不想你碰我。」
靜謐的臥室裡，他發出一聲不屑。
「喬言心你裝什麼呢？這一年我沒回家，你哪天不是說想我想的要命？」
「嘴就這麼硬？非得讓你身體上誠實是吧？」
他一把將我扯到身下，手往我睡衣裡探。
我用盡全力扇了一個巴掌到他臉上。
「啪——」
「喬言心你瘋了？」
爭吵間他開了燈。
我使的勁很大，他臉上還印著清晰的巴掌印。
「現在不是你求著我要的時候了？」
「本來我今天回來是想告訴你，『落在心上的雪』那個號我不更了，許雪和拍攝團隊明天就遣散，
我想回到你身邊，補償這一年對你缺失的陪伴。」
「但你今晚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套上衣服走了。
14
沈述安走後，我沒有哭。
但也再睡不著。
於是我開始收拾行李。
所有和沈述安有關的東西我都掛在二手平臺賣完了。
也沒什麼行李可收。
就簡單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15
飛瑞士的倒數第二天。
我約了中介來看房。
這套房子是我們剛創業成功時買下的。
寫在了我的名下，單獨所有。
當時裝修我親力親為，花了大心思。
中介看完房後很滿意：
「喬小姐，你這個裝修，賣這麼低的價格，
我估計一上架平臺就會被秒S。」
「隻是我覺得價格還可以再高點，你確定要虧這麼多賣出嗎？」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中介主動叫人加價。
「掛吧，我想盡快出手。」
16
飛瑞士的當天，是下午 3 點的飛機。
我特意囑咐了江起，以後不要再送飯過來。
他發了好多條消息問我，「為什麼。」
我沒回。
我在機場候機時。
離婚協議應該剛好送到沈述安手上。
他快把我電話打爆了。
我一個都沒接，悠闲的刷著瑞士遊玩攻略。
直到恍然抬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朝我走來。
他應該是用我的身份證查到了機票消息。
我低頭想躲，
但偌大的頭等艙休息室裡隻有我一個人。
無處可躲。
沈述安當著我的面把離婚協議撕碎。
「喬言心，你別太過火。」
「我已經答應你，遣散團隊，回歸家庭，你還要鬧什麼？」
我冷靜的看著他。
「我沒有鬧。」
「我真的想離婚。」
沈述安垂著眼睫，無奈的樣子看上去像我在無理取鬧。
「你怎麼會想著離婚？我們的感情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問題嗎？」
「許雪找過我了，你們的發展史我已經知道了。」
提到許雪。
沈述安情緒徹底爆發。
「又是許雪，我說了，我根本不愛她，我整個心隻屬於你。」
「我們結婚了，我們是夫妻，
許雪隻是為了完成當年的承諾。」
我笑了：
「承諾是 1 個億，那做賬號、24 小時陪伴、和她上床，也是承諾嗎？」
沈述安怔怔的站住。
「言心，我沒有……」
「我都看見照片了。」
他還在辯解：
「就那一次，生日那天我們都喝多了，就出了一次意外。」
我眼裡無波無瀾：
「所以第二天晚上你罕見的回了家，抱著我說要收心？這不是知道錯了，隻是男人犯錯後的愧疚感罷了。」
「你憑什麼覺得，你離開了這麼久，再回頭時，我一定會在原地等你呢？」
「創業的那些年那麼苦，原來苦的隻有我一個人，現在我甚至不知道當初我們努力創業，究竟你是想給我一個幸福的未來，
還是卯著一股勁，想給許雪 1 個億呢？」
「我不想給企業鬧出負面新聞，所以沒出面曝光你們的賬號，現在你們名利雙收，和我離了婚，你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公司我所有的股權都賣出去了，屬於我的我都拿走了，離婚協議你撕了李律師那裡還有，如果不籤，我不介意把許雪做三的事情曝光。」
「到時候，你這一年的藝術心血，就全都化為烏有了。」
「我不在乎。」他幾乎在嘶吼。
「那你在乎什麼？」
他聲音顫抖：「我隻在乎你，喬言心。」
「現在說這些，太晚了。」
「我要登機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體面點。」
即便見我如此堅決，他還是不相信我真的要離婚。
冷靜下來後，他輕聲道：
「離婚協議我不會籤，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你的話我也沒當真。」
「這次就當你去瑞士散散心，等你冷靜下來。回國後我們再談好嗎？」
實在是怕耽誤登機，我隻好先點頭答應下來。
但我心裡清楚明白。
我不會再回來了。
17
落地瑞士的時候，我看見有人舉著我的名字在給我接機。
我沒訂接機服務啊。
皺著眉頭走過去。
對方脫下墨鏡和口罩我才看清。
是江起。
「你，你私生啊？」我氣得罵了一句。
「好巧，喬女士，你也來瑞士旅遊啊。」
「這邊我小時候常來，缺導遊嗎？」
「不缺。」我拉上行李就走。
「年紀輕輕你沒有夢想嗎？拿了 1 個億幹什麼不好？
總纏著我做什麼？」
他跟上我腳步：
「我的夢想就是，讓你開心。」
「別逗了，我養條狗都比你開心。」
「那你就當我是條狗。」
「喬言心，如果沒有你那 1 個億，可能當時我就S了。」
我腳步愣住。
18
我在瑞士找了間咖啡館。
聽了關於江起的故事。
原來那是他家族內鬥，公司資金鏈斷裂近乎破產。
看到我發布「1 個億改變人生計劃」時，他已經站到了天臺上。
但還是下來了，他決定前往我的工作室，賭一把。
他說，「如果當時沒賭贏，出了工作室門我就往下跳。」
我真慶幸選了他。
否則我剛開的工作室，立馬就得染上負面新聞。
江起說，我的那 1 個億很及時，幫助他家族重新回歸到了正軌。
所以當我深陷感情危機時，他也想幫我一把。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幫，而且似乎我解決事情的能力，比他更強。
他隻能站在一旁，盡力讓我開心一點，吃的健康一點。
我想了一下。
白人飯我確實吃不慣。
就破許了他當我的導遊兼廚師。
19
當晚，沈述安給我打來視頻。
我沒接。
我發了條消息過去，告訴他。
「在你沒籤離婚協議書之前，我不會再和你多說一句話。」
他的語音發來，似乎是喝醉了。
「言心，你為什麼不接我視頻，我這麼愛你，你怎麼忍心和我離婚。」
「我做錯了，
我改好不好？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你打我罵我，別不理我好不好？」
語音裡還夾雜些許雪勸他的聲音。
我聽到了。
為了不影響心情。
我果斷把他拉黑了。
20
人就應該活在沒有天花板的地方。
在瑞士的這幾天玩得特別開心。
開心到我忘了上網。
再打開社交軟件時，發現沈述安的共友給我發來了很多消息。
「嫂子，你回個消息啊，沈哥在賬號上公開跟你道歉，反省了自己這一年的荒唐行為，現在網絡上都炸了。」
「言心姐，沈哥這次是真收心了，他名譽都不顧了，許雪因為這事都和他鬧掰了，兩人絕對沒可能了。」
「他這是自毀前途啊，現在那個賬號已經被封了,沈哥這是什麼都不要了,
隻要你原諒他。」
「他那天開直播,我從來沒見過他當著人哭成那樣,我看著真揪心啊，言心姐你就心軟一次吧。」
其中還有許雪的。
「喬言心,你好手段。」
「沈述安要把我們這一年的心血毀了,你現在滿意了吧？」
「我玩不過你，你不用離婚了，你贏了。」
這場愛情博弈。
哪裡有什麼輸贏。
21
沈述安出現在我家門口那天。
我和江起剛滑雪回來。
他紅著眼睛，上來就要和江起打架。
我奮力將兩人拉開。
「鬧什麼？」
「要打滾遠點打,別在我家門口打。」
兩人都冷靜了下來。
沈述安拉住我，整個人憔悴了很多。
「言心，我真的錯了,你什麼時候回國。」
「我知道你把房子掛出去了，但我又買了回來，家裡什麼都沒動，還是原來的樣子,你回來好嗎？」
「我知道你把財產都轉移了，那些我不要，全都可以給你，甚至屬於我的那部分也都給你,別離婚好不好？」
「我們還沒生孩子，之前你不是說過,等事業穩定,我們就生一個孩子嗎？你怎麼食⾔了呢？」
「賬號我都不做了，那些⽹友罵我，我都不在乎，我隻要你回來,好嗎？」
我拽出⾃己的衣袖。
「可是，我不要你了啊。」
我帶著江起進了別墅。
留下沈述安⼀個⼈跪在冰天雪地⾥。
三個小時過去。
他還跪著。
江起站在窗邊，問我：
「天這樣冷，會不會出人命？」
我倒了杯紅酒。
「可憐他？那你去替他跪著。」
江起湊到我⾝邊：
「你知道他為什麼不⾛嗎？」
我抿了口紅酒，搖頭。
「因為他認為,你還愛他。」
「隻是在賭⽓。」
「我有個辦法讓他徹底S⼼，要不要試試？」
江起拉著我出門。
看⻅我出來,江述安剛露出笑容。
下一秒，江起的唇貼了上來。
很奇怪。
我沒有反感。
反而，有一絲絲⼼動。
一吻結束後,剩下的隻有沈述安遠去的背影。
「你臉紅了。」
「你有私⼼？」
他的話懶懶散散，帶著些不經意的調戲。
「你才是有私⼼。」
或許是⼀種被年下撩到的羞恥感。
罵了一句我便捂著臉跑了。
22
那一吻結束後,江起也沒再說什麼。
隻是我自己的心境好像發生了些變化。
我的心,好像再次會為一個⼈牽動起來了。
某天，律師打電話告訴我。
沈述安籤了離婚協議書，讓我找個時間回國辦理離婚。
我怕他耍什麼幺蛾子,帶著江起⼀起回了國。
民政局⻔口，他臉上是⽆盡的滄桑。
看著我和江起緊握的手。
他笑了。
「⾔⼼,你過得開⼼就好。」
「我們會⾛到今天這步,全都怪我，是我活該。」
離婚證拿到手後。
這段婚姻算是徹底結束了。
22
我不知道和江起算什麼關系。
因為對婚姻的不再信任,我不願再結婚。
他說。
「無所謂，就當你養了條小狗。」
「不喜歡我了，你隨時可以丟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