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家清吧,人不算多。


二樓大卡座有三個人是祁昀朋友。


 


桃花相男人極其熱情,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問好,最後還是祁昀冷冷將他的手拍開。


 


我僵硬著嘴角,磕磕巴巴地問好:“你們好,我叫——”


 


我突然想到若若姐,趕忙改口,“我叫若若。”


 


在場三人都愣了愣,面面相覷。


 


“別鬧。”祁昀接過我的話茬向大家介紹我,“辛甜,我女朋友。”


 


那仨哈哈一笑。


 


“嫂子真幽默。”


 


祁昀突然湊過來和我“咬耳朵”:“再亂說扣你佣金!”


 


行唄,

好心當成驢肝肺,那我拿多少工資幹多少活咯。


 


酒過三巡我也發現了祁昀酒量真不行,那張俊臉已經變得通紅,後面玩卡牌簡直衰到家裡。


 


我實在不忍他醉S街頭,隻能拉著回家。


 


他開的兩座跑車,我原本打算叫個代駕給他送回家,誰料他直接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一臉警惕:“別以為喝醉就能動手動腳!”


 


“那你送我回家,我給你加佣金?”


 


人可能會在一個坑裡掉好幾次,但不會明知前面是個坑,還義無反顧往下跳!


 


我一把將他摁回車裡,“砰”的關上門。


 


而後朝著玻璃窗笑笑:“我現在想明白了,我隻做義務之內的事。”


 


說完我甩了甩頭發,

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7


 


我沉浸在拿到錢的喜悅裡沒多久,一組論壇的照片直接打破我的美好。


 


酒吧門口,一個美少女站在豪車旁,還扶著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


 


毫無疑惑,那個美少女是我,旁邊的男人是祁昀。


 


從前學校對我的傳言就不好,現在更是雪上加霜,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點點的那種。


 


下完課剛準備回家,班裡兩個女生就拉住了我。


 


這兩人以前是我宿友,和我關系不對付。


 


“喂,辛甜,聽說你被人B養了?”


 


講實話我都麻木了,更難聽的話我都聽過,我不想搭理她,她還咄咄逼人。


 


“聊聊唄,是要去陪人了嗎?”


 


我冷冷看她們一眼,

素質極低。


 


“是你那個賭鬼媽教你的嗎?給我們說說啊,同學一場說不定大家還能給你捐捐款。”


 


她們在我身後嘰嘰歪歪,我隻想早點出學校。


 


剛到拐角就看見一個男人正在靠牆打電話,正是她們口中我陪的人。


 


祁昀看了她們一眼,朝電話那邊說了兩句,隨後掛斷,將手機放回口袋裡。


 


“捐什麼款?”


 


那倆女生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見這麼個帥哥搭話還有些受寵若驚。


 


我皺了皺眉,納罕:“你怎麼進來的?”


 


學校門衛不管了?


 


“走進來的。”祁昀走到我身旁一下子就摟住了我的肩膀,全程沒有去看我旁邊的兩個女生,

隻隨口問了一句,“你同學?”


 


我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聲。


 


正當我準備帶著祁昀離開時,我又聽到他來了一句:“教育的漏網之魚可算是見識了,離她們遠點,小心被帶壞。”


 


聞言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祁昀這嘴也太毒了,我不用看也能想到那兩個女生臉色多難看。


 


“不是說讓你別來嘛?”


 


“怎麼,對我就張牙舞爪,對外就一聲不吭,專會窩裡橫?”祁昀反倒是教育起了我。


 


我告訴他:“那是不想和沒必要的人爭論。”


 


“那任由她們這樣給你潑髒水?”


 


“那我能怎麼辦?

之前鬧也鬧過,結果就是被處分,還搬出了宿舍,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說完空氣沉默了幾秒。


 


餘光中我看到他一張臉陰沉沉的。


 


8


 


往後幾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闲出鳥了。


 


天天往我學校跑,我真懷疑門衛是不是拿闲錢不幹活。


 


剛下樓我就看見他在朝我揮手。


 


祁昀長得高,就是個衣服架子,配上那張臉別說有多花枝招展了。


 


一群人往我們這邊看,我趕忙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大哥,你就算找我能不能找個人少的地方?”


 


“我見不得人?”


 


我思考了一會,給出一個中肯的回答:“咱倆關系見不得人。”


 


他問我:“那什麼關系才能見人?


 


還不等我回答一道溫柔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甜甜。”


 


我轉身看去,是左夢。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祁昀:“這是……你男朋友?”


 


我愣了愣,還沒想好怎麼介紹祁昀。


 


祁昀倒是伸出一隻手主動開口:“你好,我是甜甜男朋友。”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怎麼這聲“甜甜”給他念得那麼多情。


 


隨後介紹:“左夢,我朋友。”


 


左夢剛伸出手準備和祁昀握手,我也沒看清兩人有沒有握上,隻見祁昀飛快抽回了手。


 


氣氛一度尷尬。


 


左夢訕訕笑了笑,

轉頭問我:“甜甜,我正好有些事和你說,要不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我為難看了一眼祁昀。


 


“要不帶上你男朋友一起?”左夢趕忙補充。


 


我剛想替祁昀拒絕,誰料他搶先一步。


 


“可以,正好我訂了餐廳,一起去吧。”


 


我:……


 


這次我們來了郊區一家日料店。


 


其間一個人美氣質佳的大姐拿著瓶清酒過來和祁昀打了個招呼,從話語中得知她是這個店的老板娘。


 


上菜後我嚼蠟一樣聽著左夢給我講學校的事,來來去去就是去哪採風。


 


選了個風景較好的地方,但是有點遠,左夢提議讓祁昀送我們過去。


 


看祁昀那意思也有點興趣。


 


我可不願拿著一份工資的錢幹兩份工作的活。


 


平常老是被他拉去應付他朋友就算了,採風這種美好時光怎麼能讓他去煞風景!


 


我不想再糾結這個話題,起了尿遁的心思。


 


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左夢靠在祁昀身邊摸著他胸口。


 


我神色一驚,祁昀看上左夢了?


 


他見我回來推開了左夢,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胸口,這時我才看到他胸口沾了什麼水漬。


 


左夢趕忙起身解釋:“甜甜你別多想,我就是不小心把清酒灑在祁哥身上了。”


 


我聞到一股酒味,對左夢搖了搖頭:“沒多想,我就是怕一會兒會不會被交警攔下來查酒駕?”


 


此言一出安靜如雞,祁昀那張臉更是冷得不行。


 


9


 


離開時,

祁昀給左夢叫了輛車,將她一個人留在店外。


 


回去路上,我不解地問他。


 


路邊的樹影和燈光影影綽綽的交織,車內昏暗的光線我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


 


隻見他嘴唇微微彎起:“她可比你聰明多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什麼?”


 


“我說,以後離她遠點,這種朋友不交也罷。”


 


聽到這話我心裡有些不舒服,他朋友一大堆,隨便造,我不一樣啊。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朋友,左夢是我大學交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車身行出郊區,在紅燈處停下。


 


“不高興了?”


 


祁昀的聲音傳到我耳朵裡。


 


我瞪了他一眼不說話。


 


哪知他居然伸手在我額頭不輕不重彈了一下。


 


“笨,人家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你還為人家著想。”


 


我捂著額頭,心裡不舒服地反駁:“你這人思想怎麼那麼邪惡?”


 


“這就邪惡了?”


 


不知怎麼的,我似乎能從他的語氣中隱隱聽出一種曖昧的感覺。


 


我的臉蛋陡然變燙,心情平靜後才說:“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不要這樣說她。”


 


之後祁昀沒再說話。


 


綠燈亮起,他轉過頭看著前方道路,一腳踩下油門。


 


“真是和以前一樣。”


 


車速太快,耳邊全是窗外寒風撕裂的呼嘯聲,我聽不太真切。


 


“你說什麼?”


 


他眼裡被正面行駛來的車燈恍得一片光亮。


 


“我說你真笨。”


 


這句話我聽清了。


 


我徹底不想理他了,抱著胸轉頭看向右邊窗外。


 


10


 


周末時祁昀真的帶我去了一個遊輪趴,除了桃花相他們仨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祁昀給他們介紹我時,他們都在調侃。


 


祁昀笑笑,不輕不重給了他肩膀一拳。


 


一個人說還好,一群人說我就有些懷疑了。


 


祁昀不該是個大渣男嗎?!


 


我對這樣的場合不是很來感,他們是相識他們玩他們的,我誰都不熟,隻能拿著杯雞尾酒坐在甲板上看對岸的煌煌燈火。


 


祁昀舉著酒來到我旁邊,

給我遞了他的風衣。


 


“風大,穿上。”


 


我披上他的風衣,鼻尖鑽入一陣細細的檀香味,香水不錯。


 


他十分貼心地問我:“不習慣?”


 


“還行吧,不合群。”我實話實說


 


他沉默了會兒,又說:“遊艇明天靠岸,你要是不習慣一會我們坐快艇回去?”


 


我搖了搖頭:“別了吧,多掃興啊。”


 


“一切以你為主。”


 


沒人也裝模作樣說這些肉麻話,我感覺他的話比海風還帶勁兒,帶穿透的,寒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此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一個沒有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我垂著眼,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怎麼不接?”


 


我沒回答他,起身往船尾走去。


 


到了沒人的地方我才摁下那倒催命鈴。


 


電話那邊是我媽的聲音


 


“S丫頭,這麼久才接電話,是不是陪哪個男人?”


 


“媽,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媽語氣變得急速:“我說話難聽還是你心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傍上有錢人了。不想我S在外面就趕緊給我打二十萬過來。”


 


這幾年我賺的錢全都用在了償還債務上。


 


可是我媽依然不滿足,越來越好賭。


 


每次我念叨她,她隻會敷衍我說再也不賭了。


 


這次也一樣,

她嘴上說著好話,可目的還是要我打錢。


 


我情緒爆發再也忍不住了:“我沒錢!之前都給你轉過去了,哪裡還有二十萬!”


 


那邊的咆哮聲穿過手機,十分刺耳。


 


我媽先是哭訴她的不容易,再是各種聽不下去的叱罵。


 


一瞬間我的淚腺控制不住,眼淚刷刷往下掉,我也吼道:“錢錢錢,你掉錢眼裡了?你根本不管我S活,你就是想要錢!我拿命給你要不要!”


 


我看著下面黑漆漆的海水,真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了,最終渾身力氣抽空了一般。


 


最終隻化為一句:“晚點給你打過去。”


 


掛了電話,我擦了把眼淚,裹緊身上的風衣。


 


整理好情緒走出船尾,發現祁昀還坐在甲板上。


 


“哭了?眼睛這麼紅。”


 


我不想他知道我的脆弱,隻搖了搖頭說了一句:“風大。”


 


他順著我的話往下說:“確實大,你靠過來點。”


 


我抬頭不解地看著他。


 


他往我這邊挪了挪:“給你擋風。”


 


不知道為什麼我眼睛又是一酸,重重吸了下鼻子。


 


好像的確暖了這麼一點,他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