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了嫣然，今天的事情我可以當沒發生過。”衛景珩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否則事情鬧大了，你我兩家都臉上無光。”
“沒發生過？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我冷笑：“我今天被羞辱，心靈遭受了嚴重的傷害，你們必須賠償我，否則這事兒沒完！”
光聽你們說否則了，我當然也得說！
衛景珩目光凌厲：“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
巧了。
這也是我最喜歡的臺詞。
我嘿嘿一笑：“衛景珩，睜大你的狗眼看仔細，我脖子上戴的是什麼？”
衛景珩不屑：“項鏈而已，
還能……微型攝像頭？”
我笑眯了眼：“連著雲端的哦，你說如果這段視頻播出去，咱們兩家誰受影響大？”
我故意頓了下，學著衛嫣然的語氣：“我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野孩子，肯定比不過從小精心培養的千金小姐啊。”
衛景珩深吸口氣：“舒小姐要多少賠償？”
我挑挑眉：“我不貪心，一千萬就可以了，另外還要勞煩衛小姐當眾向我道歉，至於讓她學狗叫就免了，我比較有教養，不能侮辱狗。”
衛嫣然突然回神，大聲尖叫：“我不——”
“閉嘴！”衛景珩暴喝一聲：“你最好按她說的做！
”
衛嫣然被衛景珩的眼神嚇得渾身顫抖，隻好不情不願地向我鄭重道歉。
我輕輕拍拍衛嫣然的肩膀：“回去告訴衛太太，這是第二課，收費。”
我身心通暢地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見我爸愁眉不展。
我媽嘆了口氣：“衛家剛剛放出話來，誰和咱們家合作，就是和衛家為敵。”
我一邊喝著我媽煮的醒酒湯一邊問：“衛家很厲害嗎？放這種話出來？”
我爸回答我：“若隻論經濟實力，咱家小勝一籌，但衛家在此深耕百年，和各個勢力交情匪淺，咱家沒法比。”
話到這兒，我爸沒忍住說了我一句：“你也是，脾氣那麼硬，
忍一下能怎麼樣？”
我平靜回道：“能S。”
我爸頓時被噎住。
扭頭就跟我媽告狀：“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
“人話！”我媽沒好氣：“是小野主動惹事嗎？明明是衛家咄咄逼人，你之前也說他們欺人太甚，現在怎麼又慫了？你真是要氣S我！”
我爸偏過頭小聲嘟囔：“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和氣生財不好麼？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我呵了聲：“是退一步一腳踩空，衛家都把咱們逼到懸崖邊上了，您老人家還想著綏靖呢？”
我扁扁嘴：“我不成！我的人生信條是——不服就幹，
敢惹我我幹S他！”
我爸一臉匪夷所思，忍不住問我媽：“她這脾氣隨咱倆誰了？”
我媽直樂：“可能是隔代傳？”
話音剛落，福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先生，老太爺剛才打電話，明天帶舒宸少爺過來，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您談。”
我不免奇怪，先回一句“知道了”給福伯，然後問道：“媽，你不是說我爸自幼失怙嗎？這老太爺從哪兒蹦出來的？舒宸又是誰？”
沒記得認親宴上有這兩個人啊。
我媽吐了口濁氣：“是你爸的二堂叔，舒宸是他孫子，認親宴的時候，他倆在國外度假呢。”
明白了，
爺孫組團兒來吸血。
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5
我爸好聲好氣對我說：“叔爺是長輩，你要尊敬他。”
我翻著白眼：“人敬我三尺，我敬人一丈，他老人家如果主動不要臉，我這個當小輩的也隻能順著他老人家嘍。”
我爸頭痛欲裂：“小野，算爸爸求你，明天叔爺來了，你收斂一點鋒芒行不行？”
我爸都這麼說了，我琢磨必須表示一下。
何況還有外患，就不給我爸添堵了。
沒想到我媽不同意。
她擋在我身前：“明天二叔過來肯定又要讓咱們給舒宸買別墅當婚房……”
“什麼？
”我拍案而起：“S老頭要瘋啊？”
我爸勃然大怒：“放肆！”
“舒漢之你再吼一句試試！”我媽也火了：“我辛苦打下這片基業是要給我女兒，不是給你們舒家那一群吸血鬼的！”
我爸立刻認慫：“我沒吼，實在是小野她……用詞太難聽。”
“我覺得很準確。”
我媽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過去多年的委屈一起湧上心頭，反正眼圈紅得嚇人。
“這些年你們家各種親戚從咱家掏走多少錢了？我說過一句話嗎？我忍著他們是因為我看重你，但你自己要是拎不清，我也能狠下心！
”
我爸慌了：“至於這麼嚴重嗎？我也沒說什麼啊。”
我媽冷笑：“如果明天你二叔不但讓咱們給舒宸買別墅，還讓你把他指定為繼承人，你聽不聽？”
我爸懵了。
我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忽然刷到李妍最新發的朋友圈。
是一張她和李建國站在別墅前的合影。
配文：【隨口一說，爸比就放在心上了，又是被寵成廢柴的一天呢?，很快就有完全屬於我的小窩咯，叉會兒腰<(￣▽￣)> 哇哈哈……】
我心裡一動，抬頭看我爸媽：“明天叔爺到了，我親自招待。”
第二天上午，吸血鬼爺孫倆按時到達我家。
果然跟我媽猜的一樣，S老頭一開口就讓我爸給他孫子買別墅。
我媽按我的囑咐盯準了我爸，他說一句話就在他腰上掐一下。
弄得我爸滿頭大汗卻不敢說半個字。
我忍著脾氣把嗓子夾起來，哽咽著訴說委屈。
“叔公，您別怪我爸了，他也是有苦難言。”
“衛家耍陰的，現在公司全部項目的貸款申請被銀行暫停，所有流動資金也都被法院凍結了。”
“幸好家裡還有二十來萬的現金，不然我就得厚著臉皮求您接濟了。”
叔爺當然不信，立刻看向他大孫子。
舒宸略一思忖，拿出手機開始看，越看，臉色越差。
“太過分了！
”他咬著牙：“爺爺，小野沒撒謊，衛家做事太絕。”
叔爺不滿地擰著眉：“你們怎麼搞的！把衛家惹的發這麼大火。”
頓了下，他看向我爸：“要不，你現在去給人家道個歉，求人家放咱們一馬？起碼把錢解凍了呀。”
我爸剛要開口，我媽就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勁兒有點兒大，直接把我爸的眼淚給掐了出來。
叔爺嚇一跳：“你不願意就不願意，怎麼還哭了？”
舒宸難得勸了句：“爺爺，你也知道六叔的脾氣，要是低頭認錯有用，六叔早去了。”
叔爺詫異：“那怎麼辦？幹坐著？”
舒宸悄咪咪看了我爸媽一眼，
湊到叔爺耳邊低聲道：“我琢磨衛家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不把六叔的公司打垮不會收手。”
叔爺脫口喊道：“那錢豈不是全沒了？”
舒宸臉色很是難看。
我爸白著臉，嘴唇微顫。
我和我媽反倒是最平靜的。
“漢之，這好不容易掙出來的公司，不能就這麼完了吧？”叔爺自知失言，趕忙找補：“別喪氣，跟衛家鬥！”
我爸低著頭沒說話。
叔爺和舒宸對視了一眼，輕咳兩聲：“那個，漢之啊，剛才小野說家裡還有二十萬現金……”
我爸豁然抬頭，直愣愣地盯著叔爺：“您想要？
”
叔爺笑得很慈祥。
“漢之，不是叔叔眼裡隻有錢，隻是宸兒是舒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就指望他繼承香火呢。”
“現在既然你困難，別墅就算了，普通房子也能住人，巧了，就缺二十萬。”
“你當叔叔的，必須得表示呀。”
“對了，靜宜還有不老少的珠寶首飾，正好拿出來給宸兒媳婦兒戴，靜宜出身好，眼光好，我信得過。”
“我想起來了，去年你買了幾十根金條，也全都用上，結婚當天擺出來，可太體面了！”
“還有車……”
叔爺越說越上頭，
我拳頭已經硬邦邦了。
媽的，這S老頭比李建國狠啊。
去他媽的狗咬狗計劃，先揍一頓再說。
我剛要掀桌子，我爸突然蹦出一句：“都沒了。”
叔爺愣住：“啥沒了？”
我爸表情木然：“昨天全都查封了，二十萬現金是我嶽母給小野的零花錢，我和靜宜無權過問。”
我滿心詫異：我爸這是開竅了？
6
還沒等我想明白，刺耳的吵嚷聲突然從外面傳進來。
不一會兒，李建國一家三口衝了進來。
福伯跟在他們身後，一臉無奈。
我輕輕擺了擺手，示意福伯沒關系。
李建國一露面就衝我爸嚷嚷：“舒漢之，
你這個白眼狼，居然真讓律師給我發律師函要那500萬！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律師函？
我媽快速看了我一眼。
我挑挑眉。
沒錯，就是我昨天找律師給李建國發的。
“什麼500萬？哪兒來的500萬？”
S老頭聽到錢就跟觸電一樣彈起來：
“漢之，你為什麼要給建國發律師函？還跟他要500萬？”
我裝著小心開口：“叔爺，建國叔欠了我爸500萬想賴賬，認親宴那天所有人都親耳聽見的。”
S老頭臉都氣綠了。
他清楚我爸的面包性子，也不管他，徑直用拐杖一指李建國：“小兔崽子，佔便宜佔到我們舒家頭上了？
誰給你的膽子？還錢，少一分我打斷你的狗腿！”
“S老頭你嘴放幹淨點。”
李妍這時候為了別墅，最維護李建國了，聽到S老頭這麼罵她爸，哪兒還能忍？
“還打斷我爸的腿？你別自個兒再摔個半身不遂。”
S老頭氣得倒仰，拍著桌子大喊：“宸兒，去給我教訓這沒教養的S丫頭！”
舒宸黑著臉，蒲扇似的大手一巴掌就把李妍的臉扇的腫了起來。
李家所有人都呆住了。
主要是他們沒料到舒宸居然真的對李妍動手。
“你打我？啊！我跟你拼了！”
回過神來的李妍尖叫著一頭撞在舒宸胸口上，李建國擔心女兒吃虧，
趕緊也衝了上去。
三個人頓時扭打成一團。
李妍媽當然不會看著自家老爺們兒和閨女挨打，但她聰明地沒有衝舒宸，而是衝向了……我。
我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茶碗對準她那張大臉就潑了過去。
滿滿一碗熱茶一滴沒浪費全都潑在了李妍媽臉上。
她頓時疼得吱哇亂叫。
S老頭見有機可趁，揚起拐杖朝著李妍媽後背狠狠砸了幾下。
李妍媽被打得生疼，當下也顧不上繼續找我麻煩，嗷嗚一聲就抓住了S老頭的拐棍。
五個人你捶我一拳，我踹你一腳，打得那叫一個熱鬧。
我一邊護著我爸媽一邊假模假式地勸架：“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來人，快來人！”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
福伯才帶著人姍姍來遲。
當然，最後還是鬧到了派出所。
監控看得清清楚楚，參與互毆的隻有S老頭爺孫和李家三口。
我們家完全是無妄之災。
至於福伯來得遲？
我家太大了，福伯在門口沒聽見不是很正常嗎？
做完筆錄出來後，我頓覺神清氣爽。
我媽也有了出口惡氣的感覺，唯獨我爸悶悶不樂。
我問我爸：“又覺得我做得過分？”
我爸悶悶搖頭：“突然覺得過去很不值得。”
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