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是我爸買來傳宗接代的傻子。


 


我在她的肚子裡出生了7次,但都是女孩,每次都活不過二十四小時。


 


被豬咬S,被扔到尿桶淹S,被直接捂S......S法可謂多種多樣。


 


直到第8次,我抓住閻王爺的胡子。


 


“給你打工這麼多年,你就給我安排這種胎?”


 


閻王爺有些不好意思,說要補償我,給我安排一個大富大貴之家。


 


我看了看又要臨盆的媽媽,嘆了一口氣。


 


“不用了,還是她。但是,這次把我弄成一個帶把的。


 


“另外,你得把我媽弄成一個正常人!”


 


媽媽,我來幫你跑出大山了。


 


1


 


隨著一聲嘶吼,我再次從媽媽的肚子裡出生。


 


真煩人,又是嬰兒期,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幫不上我媽什麼忙。


 


一個老太婆的醜臉湊到我跟前,接著便是一聲尖叫。


 


“啊呀呀,我們老張家有後啦!”


 


這就是我奶奶陳玉芬。


 


一陣煙酒的臭味由遠及近地撲入我的鼻腔,而臭味的來源把我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


 


“蒼天有眼,總算給我生了個男娃。我買她花的兩千塊總算有回報了!”


 


這就是我的爸爸張強。


 


這兩母子高興得手舞足蹈,敲鑼打鼓地向全村人宣告我的出生。


 


家裡擺了好幾桌酒,張強喝得酩酊大醉,直到深夜才舍得把我放回床上。


 


“賤人,快給我兒子喂奶,餓著他我打S你!”


 


借著屋內昏暗的燈光,

我艱難轉身,看到了媽媽白得像紙一樣的臉。


 


十四歲被買過來,十年生了八個孩子。


 


現在的她,虛弱得像風中的蘆葦。


 


不過二十四歲的年華,卻蒼老得像四十歲一樣。


 


她虛弱開口,叫住了張強。


 


“我營養不夠,沒奶。”


 


張強出門的步伐微微一怔,像是沒想到傻子媽媽竟然會開口了。


 


他隨即像惡狼一樣撲過來,把媽媽拖到地上,對著她拳打腳踢。


 


“賤人,敢跟我頂嘴了?


 


“我告訴你,就算是用你的血,也要把我兒子喂飽!”


 


媽媽抬起眼眸SS地盯著張強,眼裡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光。


 


看來閻王確實守信用。


 


我的媽媽,

不傻了。


 


“張強,你弄S我,你兒子更沒奶,更活不下去。”


 


媽媽的語氣很淡,聲音很輕,卻很有效。


 


張強的動作停了下來,看向媽媽的眼神有些詫異。


 


不多時,他扔進來一瓶牛奶,又拿來幾個雞蛋。


 


“把蛋吃了,好給我兒子下奶,不夠的奶,先用牛奶頂著。”


 


媽媽狼吞虎咽地吃著雞蛋,然後果斷把牛奶也咽了下去。


 


吃飽喝足以後,她終於有力氣坐了起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她的手輕輕在我臉上遊走,又哭又笑。


 


“男的?呵,長得跟他,真像啊。”


 


隨後,她的手停留在我的脖頸處。


 


隻要一用力,我必然沒命。


 


我有些心慌,倒不是怕S,都S七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隻是,如果我S了,媽媽肯定也會被張強和陳玉芬弄S的。


 


幸好,媽媽最後沒動手。


 


她抱著我枯坐了一夜,淚水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為什麼?你是我的孩子,要我怎麼辦?


 


“我已經失去了七個孩子,你有七個姐姐...


 


“寶寶,媽媽的腦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媽媽帶你走,好嗎?”


 


她說了好多話,問了好多問題,我不知道她在問誰。


 


也許,她是在問自己。硬抗了三天餓之後,我有些頭暈眼花,可還是忍著沒哭。


 


但陳玉芬還是發現了不對勁。


 


“你這個不要臉的,

我孫子都不動彈了,你是不是餓著他了?


 


“我三天給你吃了那麼大一個南瓜還不夠你下奶的嗎?”


 


說罷便抄著掃帚往我媽身上打。


 


然後用力掀開她的衣服,暴力地擠著奶。


 


在陳玉芬的眼裡,此刻的媽媽恐怕還不如一隻雞。


 


媽媽艱難地躲避著,眼珠轉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一秒,她一個轉身,陳玉芬的頭磕在了床沿上,立刻飚出了鮮血。


 


張強聞聲而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鐮刀。


 


“S婆娘,你對我媽做什麼呢?”


 


他眼裡露著兇光,就要朝媽媽砍去,情急之下,我大聲哭嚎起來。


 


媽媽急忙把我摟在懷裡,擠出幾滴眼淚。


 


“我才剛來奶,

準備喂兒子,你媽不知道為什麼非要來找我的麻煩。”


 


張強害怕傷到我,一時間竟停在了原地。


 


陳玉芬瘋了一樣爬起來,猛地撲向媽媽,用力把我往外扯。


 


“你這個不要臉的,說什麼呢?你餓著我孫子還有理了?


 


“兒子,這個女的不聽話,不能留了。


 


“咱們老張家已經有了種,媽明天就找個人販子,把她賣到窯子裡,遭千人騎萬人跨。”


 


縱然已經見過許多次這種場景。


 


我還是驚訝於,一個女人,何以對另一個女人有這麼大的惡意。


 


媽媽緊緊地抱著我,目光滿是淡漠。


 


此時的我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護身符吧。


 


我有些難過,更多的卻是欣慰。


 


我的媽媽,終於懂得保護自己了。


 


陳玉芬怕把我扯壞,放了手,兩腿一叉就坐在地上哭喊,撺掇著張強動手。


 


媽媽還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緩緩開口。


 


“老李家媳婦也是買的,上個月被警察帶走了對吧?


 


“把我賣了,警察會查到你們的。”


 


看著張強忌憚的眼神,媽媽抱著我大聲嚎哭起來。


 


“求你們了,我舍不得我兒子啊,以後我一定聽話。


 


“地裡有什麼活我都會幹的,求你們不要把我賣掉......”


 


媽媽這毫無預兆的哭聲,叫陳玉芬一時有些拿不準。


 


倒是張強,他動容了。


 


可他還是惡狠狠地給了媽媽一巴掌:“嚎什麼嚎?

給老子閉嘴!”


 


然後他把陳玉芬拉到一邊。


 


“這個婆娘好像沒那麼傻了,以後可以幫忙做事。


 


“再說,我兒子也不能沒有媽,警察已經來問過很多次了,現在還是先留下她吧,免得惹麻煩。”


 


第二天一早,媽媽就被陳玉芬逼著下地了。


 


隻是中午回來的時候,陳玉芬滿身是血,是被人背著回來的。


 


而媽媽的嘴角,有一絲不易被人察覺到的微笑。


 


一起去幹活的老張頭唉聲嘆氣地給張強說前因後果。


 


“你媽真是老了,不中用,說要給孫子掙錢娶媳婦,結果腳一滑從田埂上摔下去了。”


 


張強沒有把陳玉芬送去醫院,她當天夜裡就徹底斷了氣。


 


靈堂上,

張強臉上一點悲傷都沒有,滿是剛喝醉酒的醉態。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往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眼裡閃著光,坐在床上數起了禮金。


 


“真是可惜了,我爸S的時候我還小,輪不到我收錢。”


 


我心底止不住地冷笑,這樣的男人,活著真是浪費空氣。


 


媽媽喂飽我之後,把我放到一邊,然後倒了一杯人家來吃席時喝剩的可樂。


 


我瞥到,她好像偷偷往裡面倒了什麼東西。


 


“喝點可樂解酒吧。”


 


張強並沒有在意媽媽的舉動,自然而然接過杯子,咧開大嘴就一飲而盡。


 


沒多久,他便打起了呼嚕。


 


媽媽看著張強的樣子,眼裡的恨意毫無掩藏。


 


她舉起鐮刀,就要往下砍。


 


可我用盡全力,

細小的手指勾了勾她的衣角。


 


媽媽,不行。


 


如果S了他,你也要坐牢的。


 


至少,要像陳玉芬一樣做成意外才行啊。


 


她麻木地轉身看了我一眼,手顫抖著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沒有下手,隻是蹲在地上無助地流淚。


 


“為什麼?為什麼?


 


“S了你這種人之後,我竟然也要付出代價!”


 


我感受著媽媽眼淚裡的不甘,內心也湧上陣陣酸澀。


 


我的前七次的S亡,大多是由張強親自動的手。


 


他對自己的親生骨肉,竟毫無半分憐憫。


 


我何嘗不想S了他!


 


但是現在,對媽媽而言,跑出去報警,會是更好的選擇。


 


媽媽並沒有哭多久,拿了張強剛數好的錢,

看了我幾眼。


 


她最終決定背著我,推開門踏入了夜色中。


 


今夜的月亮前所未有地明亮,媽媽的腳步也前所未有地輕快。


 


她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


 


“寶寶,媽媽出去以後,就打工養活你,你不能像你爸一樣畜生,不要辜負我帶你逃出來的這份心哦。


 


“把我賣到這裡的那群人販子,我一定要報警,把他們都抓起來!


 


“媽媽也好想自己的媽媽啊,但是從有記憶起,我就在人販子的手裡了。


 


“其實媽媽從前並不傻,跟現在一樣正常,可是人販子把我轉手了太多次,後來,媽媽也記不太清了。


 


“好痛啊,寶寶,你不知道那時候媽媽有多痛。”


 


......


 


天光快亮的時候,我們終於看到了大路。


 


路上的車來來往往,熱鬧極了。


 


媽媽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歡快得像個孩子。


 


“寶寶,我們成功了。”


 


可下一秒,一個魔鬼一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賤人,你往哪裡跑!”


 


媽媽的身體一怔,然後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大路跑。


 


我在她的背上,感受著她幾乎跳到胸腔的心跳,內心止不住地慌張起來。


 


剛剛的聲音,是張強!他居然追來了!


 


身後的追趕越來越近,媽媽的額頭上滲出汗水,急忙扯開嗓子大喊。


 


“救命啊,S人啦!有人拐賣.......”


 


可她話還沒說完,

側面又衝出來兩個男人,把媽媽撲倒在地,SS地捂住她的嘴巴。


 


是張強的兩個堂兄。


 


“S婆娘,竟然敢給老子下牛用的麻醉藥,幸虧那藥放久了,藥效不強。


 


“帶著我兒子跑是吧?我讓你跑,我讓你跑!”


 


張強很快追上來,拳腳像雨一樣落在媽媽的身上。


 


我聽到媽媽身上傳來骨頭折斷的聲音,她的臉上很快鮮血淋漓。


 


但她的眼神一直盯著不遠處的大路,嘴裡重復著一句話。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就快成功了。” 媽媽是被張強一路拖回家的。


 


到家的時候,她的整個後背都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還能看到骨頭。


 


她幾乎隻剩下一口氣,被張強扔在了牛圈裡。


 


我在張強懷裡掙扎哭鬧,

盡自己微薄的力量表示反抗。


 


但,沒有用。


 


之後的日子裡,媽媽好像又變傻了。


 


她的眼神滿是渾濁,往身上塗著牛糞,用幹草果腹。


 


張強如果賭錢輸了,就會去牛棚拿媽媽撒氣。


 


媽媽身上新傷添舊傷,基本沒有一塊好肉。


 


可媽媽一聲不吭,就連嘴角滲出鮮血了,都咬著牙,呵呵傻笑著。


 


張強不舍得我S,竟然不知從哪裡搞來劣質奶粉,就這樣養著我。


 


過了半年,我勉強學會了爬行,趁張強不注意爬到了牛棚。


 


媽媽的傻笑戛然而止,冷眼看著我。


 


“果然是他的種,來看我笑話對吧?”


 


我努力搖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不是的,媽媽。


 


我心疼你,

我來看你,我想救你。


 


我真的很後悔,那天我不該拽住你的衣服。


 


如果張強那時候就S了,媽媽就不會受這種苦了。


 


她突然起身,把我拽到跟前,用力掐著我的脖子,眼裡是前所未有的恨。


 


“怪不得那天你拽住我的衣服,是看我要S你爹心疼了吧?


 


“你這個孽種,我S了你!!!”


 


窒息感將我淹沒,我閉上眼,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該S。


 


可媽媽突然停了手,她笑了,笑得癲狂,笑得叫人害怕,更叫人絕望。


 


她一腳把我踹開,吐了一口唾沫。


 


“滾,跟你的畜生爹滾!”


 


我無助地待在原地,默默在心裡盤算好了一個計劃。


 


一個月後,

我總算突破了嬰兒的局限,勉強可以開口說話。


 


張強高興極了,到處宣稱我是神童,說要帶我進城,要把我培養成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


 


進城前一天,我再次爬到媽媽身旁,遞給她一個煙盒和一支鉛筆。


 


“媽媽,對不起,我力氣太小了,寫不了字。


 


“你把你記得的一切寫在這個煙盒上,明天,會有人來救你的。”


 


她眼神裡滿是遲疑,冷笑了一聲。


 


“畜生,你放什麼屁?”


 


我忍住哽咽,用力撲到媽媽懷裡。


 


“媽媽,不要推開我,讓我最後抱你一次好不好?


 


“媽媽,你身上好暖啊...”


 


隻可惜,明天過後,

我再也抱不到了。


 


媽媽半信半疑地看著我,最後還是在紙上寫下了自己從小被拐賣的一切。


 


我要離開時,她拉住我,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城裡很熱鬧,和小山村的蕭條完全不同。


 


這裡的女孩子們臉上都是笑容,身旁跟著的是相愛的男人,手裡牽著的孩子是愛情的結晶。


 


真羨慕啊,如果我可以和媽媽一起過上這樣的生活就好了。


 


逛到一個火車軌道旁邊的破舊小旅館時,張強把我扔在門口的椅子上,上了樓。


 


很快樓上便傳來女人的調笑聲,還有床吱吱呀呀的響聲。


 


我聽著遠處火車傳來的鳴笛聲,把那個煙盒緊緊握在手裡,然後爬到了軌道上。


 


一股股聲浪幾乎震破我的耳膜,我身上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壓了過去。


 


很痛,但隻有一瞬間。


 


出了命案,警察來得很快,一眼便看到了我手裡的煙盒。我的靈魂飄到半空中,看著我被火車壓得七零八落的身體。


 


警察在一旁蹙著眉,用了很大的力,才把我的手掰開,拿到那個煙盒。


 


我看到,這個警察的眉頭越皺越深,最後通過對講機說了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