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買完早飯病房的時候,我媽已經下床了,沈垂年正在幫她收拾床上的衣服。
見我進來,沈垂年沒開口,倒是我媽急著指揮我。
“玉棉,我決定待會兒出院了,垂年說他報了一個團,帶我和他媽去玩幾天。”
“我這幾天在醫院待的也快發霉了,我想著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還是垂年好,什麼事都想著我。”
我氣的攥緊了手中的拳頭,皺著眉拒絕。
“不行,我不同意你去旅遊,你身體還沒好妥,你去瞎跑什麼。”
說著,我上前一把從沈垂年的手中搶回了我媽的衣服,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我不是說了讓媽好好休息幾天嗎?
”
沈垂年呼了口氣,故作委屈地低著頭不說話。
我媽一見他這個樣子,哪能接受,當即就站出來替他說話。
“是我自己想去的,賴不著垂年!”
“反正我就是要去,辛苦一輩子了,好不容易到了享受的年紀,我還不可以不去嗎?”
“許玉棉,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自私的嗎?憑什麼你可以去,我不可以去!”
我媽的話讓我心口一哽。
她說我自私!
她真是被人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
我深深呼了一口氣,態度強硬。
“我說了,我不同意你去!”
我媽被我再三阻攔,她也來氣了,
指著我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個狼心狗肺的玩意!我今天還就非去不可了!”
“你趕緊給我滾開,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安靜了許久的沈垂年出來搭腔。
“棉棉,你就讓媽去吧,最多去半個月我們就回來了,你要是不放心,你也和我們一去。”
我心底連連冷笑。
我和他一起去,隻怕他這次的壽命要賺的盆滿缽滿了。
我氣笑了,直接回懟了過去。
“不可能!你要去你自己去!用不著你再這裡假好心!”
我話音落下,“啪!”的一個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
是我媽打的,她為了沈垂年打我。
我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我媽還在堅持自己的想法。
“誰對我是假的,誰對我是真的,我看得清楚!許玉棉!你簡直不像話!”
“我不僅要去!我還要天天都去玩!”
沈垂年上前安撫了我媽激動地情緒後,才舍得分我一個充斥著虛偽地眼神。
他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玉棉,你為什麼不讓媽去旅遊,你是在怕什麼?”
“自從上次去大溪地回來你就怪怪的,是有人告訴了你什麼嗎?”
“還是說,你看到了一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後背頓時冒出了一聲冷汗。
我不想被他發現我也能預知S亡倒計時的事情。
不然到時候,他可能會直接撕破臉皮,論陰險,我不是他的對手。
“我能看到什麼?”我反問他,“隻是因為媽身體不好,我不想她再出去奔波了。”
“你清楚的,我爸才走沒多久,我不想我媽又出現什麼意外。”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他信還是沒信。
“你放心,有我在,媽不會出事的。”
“或者你一起去也好,兩個媽媽,我怕我照顧不過來。”
最終,我還是答應和他們一起了。
無奈,我媽這人太犟了,她決定好的事情,根本不會出現後悔的情況。
就這樣我們一行人踏上了旅遊之路。
看著沈垂年報的旅行團,我差點笑出了聲。
十五天遊七座城市。
年輕人倒是可以接受,可路上的兩個老年人他是壓根沒有考慮過。
晚上,我正閉眼裝睡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沈垂年的呼喚聲。
“棉棉?”
叫了兩聲,見我沒答應,他就掀開了被子出門。
落鎖的那一刻,我也起床了。
悄聲跟上他,隻見他掏出打火機拿出一衣服點了起來。
衣服化為灰燼的那一刻,他頭頂的數字清晰地跳成了五年。
和我的猜想完全正確。
他獲取我壽命的方法就是帶著他想要取得壽命那個人去一個新的城市,再把那人的衣服燒一件就好。
而他選消費那麼高的大溪地,恐怕是良心有愧,
想要彌補吧。
難怪,我爸快S的時候,他身上總是有股燒焦的味道。
還有之前,那熟悉地味道再次出現。
所以他上輩子才會提出去環遊世界。
也難怪,他會帶著我快要去世的爸爸去散心。
甚至我沒想到,他竟然貪心到,不僅想要我的,還想要我媽的。
我躲在角落裡,看著他竟又從袋子裡拿了一件衣服出來,不過這件衣服好像是他媽的。
看著他那鼓鼓的袋子,我已經猜到另外一件是我的了。
一晚上就想賺三年,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我掏出手機一個電話打給了他。
可能是做賊心虛,手機鈴聲響起的片刻,他瞬間嚇的跌坐在地上,我見狀也轉身回了房間。
電話被接通,我故作剛睡醒的樣子問他。
“垂年?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回應,語氣中還有些驚魂未定。
“沒去哪,我在外面喝水。”
說完,他掛斷電話徑直推開了門。
身上還裹挾著一身外面帶來的涼意。
我看了眼他頭上的壽命還有五年,看來他媽的衣服還沒來得及燒。
五年,現在已經是我給他的最大的年限了。
再多的,我沒耐心了。
隔天一早,我婆婆見到我就問,“玉棉,你見過我那件那條黑色的連衣裙嗎?”
“我昨天晚上剛拿出來的,怎麼今早就不見了。”
沈垂年站在一旁顯然也聽見了他媽的話。
但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牆邊等著我們回應。
我冷笑著將矛盾轉到這個虛偽的男人身上。
“我沒見過,你問問垂年,他記性比較好。”
我話音剛剛落下,沈垂年的聲音就隨之響起。
“我也沒見過,可能是你年紀大了忘性差,說不定你沒帶來。”
他原本想著將這件事抹過去,可是我媽也意識到自己的衣服丟了。
站在一旁和我婆婆抱怨。
兩人年紀也大了,比較封建,腦子裡已經想到了什麼牛鬼神蛇,擔心自己被衝撞了。
說什麼今天也要換目的地。
這正中沈垂年的下懷。
當天,我們就脫離了旅遊團,去到了下一個旅遊的城市。
飛機落地,休整片刻,兩個老人就著急忙慌的想去這裡最聞名的青城寺燒香拜佛。
估計是對衣服消失的事情耿耿於懷。
我滿口應下,倒是沈從年難得的拒絕了。
虧心事做多了怕被鬼敲門,他不敢面見神佛。
我笑了笑,一把拽著他的袖子開口。
“老公,你要不想去寺廟,就陪我們爬上唄。”
“你這麼愛旅遊的人,竟然到了寺廟就不去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沈垂年這人最怕被人激,我這麼一說,他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
原本到嘴邊的拒絕,最後又變成了同意,還擺出一副寵溺地神色出來,營造愛妻人設。
“行,我陪你們去行了吧。”
我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壓不下來。
沈垂年,
你的S期快到了。
他這麼喜歡算計人,這一次也該讓他嘗嘗被人算計的滋味了。
路上,兩個老人面對山水風景就走不動路。
沒隔十幾分鍾就要拍一次照,就這麼一路拍到了山頂。
我媽和我婆婆想去挑戰那個網紅景點。
但沒有什麼安全措施,要是站不穩,掉下去就是萬丈深淵。
沈垂年不想讓她們上去,出聲制止。
“媽,你們在下面拍就行,上去摔下去了怎麼辦?”
我婆婆脾氣爆,當即就不爽地瞪了沈垂年一眼。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別仗著我們年級大了就小瞧我們!”
“我就算六十歲了,爬山我也不帶喘氣的,這個小石臺我還站不穩了!”
我給兩人拍完一張,
打斷沈垂年。
“老公,要不然我們也來合影一張吧?來都來了,總得留下點東西是吧”
他張張口還想勸,我婆婆已經麻利地爬了上去,順帶著把我媽也拉了上去,催促著。
“趕緊拍啊!別耽誤時間了,我們拍完給你們拍!”
對於我婆婆的利落風行,沈垂年沒辦法,隻能答應。
快速地拍完照小跑上去,把兩人接了下來就要送兩人去拜佛。
我婆婆不讓他走,說什麼也要給我們拍一張,嘴裡還小聲的吐槽著。
“誰家兩口子像你們一樣啊!出來一張照片都不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離婚了!”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人拍!你們趕緊給我上去!”
顯然,
沈垂年不想在這裡過多浪費時間,無奈地答應了他媽的話,率先爬到了臺子上。
隨後朝我伸出了手。
我笑的一臉諷刺,遲遲不伸手。
就在沈垂年疑惑的時候,我低聲問他。
“沈垂年,別人的命就這麼好拿是不是?”
他的臉色煞白,頓時變得一臉震驚,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見狀,我也不耽誤時間,就在兩個老人低頭討論照片的時候,我借著他手上的一把爬到了石臺上。
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猛地推了沈垂年一把,他沉浸在震驚中,全完對我不設防。
整個人就這麼直直地朝著身後的懸崖摔了下去。
我呼了口氣,轉頭擺出一臉慌亂,指著懸崖底部,“媽!垂、垂年掉下去了!”
事發突然,
我婆婆嚇的手腳發抖,手機也不要了,衝了過來,撕心裂肺地吼叫著。
“我的垂年!剛剛不是還在這嗎!這麼大一個人怎麼忽然就掉下去了!”
我顫抖著從石臺上下來,我婆婆揪住我的衣領艱難地詢問。
“我的兒子呢!怎麼掉下去了!”
“你快打電話救人啊玉棉!”
我媽被嚇的也才緩過神來,上前將我從我婆婆手中解救出來。
一邊安慰我婆婆,一邊催我打救援電話。
很快搜救隊來了,開始搜尋沈垂年的身影。
我婆婆坐在一旁哭的上起不接下氣,幾次快要暈倒又醒了過來。
我紅著眼自責,率先堵了我婆婆想要罵人的話。
“媽,
對不起,都怪我,垂年要是不拉我上去,他可能就不會掉下去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婆婆沒有怪我,反而在自己極度悲傷地情況下,還不忘伸手擦一擦我臉上的眼淚。
“綿綿,不是你的錯,怪媽,要是我不說讓你們拍照就不會出事了。”
說著,她又嗚嗚大哭了起來。
搜救隊的一個人忽然朝著我們大喊,“人找到了!還活著!”
沒過多時,沈垂年就從懸崖地下來被抬了上來。
見到血淋淋的人。
我婆婆愣了愣,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衝到了擔架面前的。
猶豫又小心翼翼地身上想要去貪沈垂年的鼻息。
我看著他頭頂的數字還是穩穩地五年。
和我猜的沒錯,
他隻能安安靜靜的做一個廢人了。
既然S不掉,那就痛苦的活著。
我婆婆發現他還沒微弱的鼻息,捂著臉又開始哭了出來。
佛還沒來得及拜,我們一行人就踏上了醫院路。
路上,我婆婆一個勁地哭著自責。
“都怪我,要是我沒有提出去爬山,我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老天保佑,我家垂年一定要好好活著,千萬不要有事。”
作為S人兇人的我就穩穩地坐在她的旁邊,聽著我婆婆的話,我內心甚至沒有一點波動。
因為這些都是沈垂年欠我的。
他上一輩偷走了我的八十年。
這一輩子他還想偷,那就隻有讓他有命偷沒命用了。
在這裡,我唯一愧對的是我婆婆。
她對我不賴,我又把她唯一依靠害S了,我有些愧疚。
但是沒辦法,沈垂年活著對我們每一個人都不是好事。
甚至他喪心病狂到連他親媽的命都想要。
很快,他被送進了手術室。
五個小時的時間,救回了他一條命 。
但也隻是救回了一條命給兩個老人一點安慰。
畢竟他能不能醒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說,就算醒來,他也是個永遠不能動彈的殘廢,還不如不醒來。
我婆婆和我媽非要要陪床,我會了躺酒店取衣服。
看著他的衣服,我掏出一個打火機找了一塊沒人的地,將手中的打火機扔下。
直到衣服成了灰燼我才慢悠悠地離開。
折返回醫院,他頭頂地數字已經調成了四。
回到家,
我又採用老辦法,讓他壽命隻剩下三年。
但多在醫院住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錢。
出院還要人照顧,這不是人折磨人嘛。
對於植物人,我沒有辦法帶著他去旅遊減少壽命。
隻能給我婆婆一個念想,讓她不要那麼傷心。
好在這些年,我們攢下來了不少錢,他出院之後我找了一個護工照顧他。
在他快S後的最後一個月,他竟然睜開了眼。
隻是嘴裡說不出話,身體也不能動了,隻能任由眼珠子亂轉。
尤其看到我的時候,他眼珠子轉的格外頻繁,我知道他是恨。
但我婆婆沒看出來,反而笑著打趣我。
“棉棉,看見沒,垂年見到你激動呢!”
我憋笑,他恨不得S了我還差不多。
沈垂年也聽見了他媽地話,做不了動作,最後隻能選擇痛苦地閉上眼睛。
像一個無能的丈夫。
隻是讓他殘廢還是太便宜他了。
為了報復他。
我隔三差五就帶著比他年輕的男人回家,當著他的面和別人親熱。
讓他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到底。
他氣的臉色通紅卻又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屬實讓人覺得解氣。
S後的最後一天,他回光返照了。
嘴裡斷斷續續地開始說話。
但八個字裡,說的全是我的名字 ,眼睛SS地瞪著我,恨不得立馬站起來將我碎屍萬段。
我婆婆似乎也意識到了沈垂年命不久矣,這是回光返照的現象。
和他說了幾句知心話,她把時間留給我們。
我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地開口。
“沈垂年,你說說你,算了這麼多,為自己爭取了這麼幾年,最後落地一個植物人的下場。”
“你瞎忙活什麼都搞不懂。”
聽到我的這話,他更氣了,想晃動身體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可最後,連自己的一根手指頭都沒抬起來。
倒是眼皮飛快的跳動著,也不怕把自己扇感冒了。
動了一會兒,他就提前斷氣了。
似乎是被氣S了。
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此後我的世界再無他,我也開始卸下壓力開始新生活了。
三年的時間,我婆婆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約上我媽拿著養老金開始遊山玩水。
所以他的S,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好事。
而對於他自己,我隻能說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