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手指扣著窗口的玻璃，刺耳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進我的耳膜，
我猶豫著問道，
“你吃藥吃多久了？”
“甘願，了解一個人不是靠眼睛，就像你通過徐景笙來了解我一樣。”
宋南兮的手習慣性摸向口袋，意識到這裡是醫院以後，
他低聲罵了一句shit。
“你什麼意思？”
我被宋南兮的話勾的心痒，
玻璃上又開始出現黑色文字，
“妹寶，別聽宋南兮胡說八道，他就是個S人犯。”
“把他趕走。”
“妹子，你在猶豫什麼？因為他，男主寶寶才患上了心理疾病。
”
我第一次沒有聽彈幕的，
我想聽病人自己描述。
“徐景笙看到的，是因為我，一個粉絲跳樓了，所以他看不起我，站在正義的立場批評我，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女粉絲到處買我未公布的行程，偷我的私人物品，甚至跑到了我家裡，求我和她在一起。”
“最嚴重的時候，我睡醒忽然發現有人在酒店床邊看著我，我簡直要瘋掉了。”
宋南兮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
“我他媽當時才十八歲，我的人生不能被她毀了，我開始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她，我告訴她，隻要她從樓上跳下去，我就和她在一起。”
“她信了。”
“嘭！
”
宋南兮臉上終於露出釋然的微笑，
“我的噩夢消失了！”
“甘願，你應該不是笨蛋，離徐景笙遠點，你會毀掉他的。”
我咬著唇，放在桌子上的手已經被汗粘住了，
“你誤會了，我對徐景笙，沒有任何私人感情。”
宋南兮聳肩，抄起藥瓶轉身離開，
“最好是。”
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同事見我哭喪著臉，
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搖頭，
同事忽然不約而同地一起上廁所。
回頭，
徐景笙就站在護士站門口，遙遠的光打在他身上，像鍍金的神像。
今天並不是徐景笙復查的日子。
沐浴在陽光裡，他的漂亮眼睛卻沒有一絲神採。
“甘願，你有男朋友了？”
一團棉花堵在了胸口，我悶的喘不過氣，
“嗯。”
徐景笙吸了吸鼻子，眼睛裡的陰影越來越大，那是一種我難以理解的情緒，
“那我得向主辦方多申請一張票了，明天是我的首場個人表演，你…和他一起來吧。”
我咬著唇，盡力兜著眼淚，
徐景笙，
他是專門來給我送門票的，
獨屬於我的。
我摩挲著薄薄的卡片，
有一隻手捏緊我的喉嚨，我說不出一句話。
徐景笙的手放在了我的頭頂，他俯下身，輕聲安撫我，
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甘願，你怎麼哭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甘願，你有困難，一定要告訴我。”
“沒，沒有。”
徐景笙收回了手，臨走前，
他停了下來，
灼灼地望著我，
“甘願，你會來吧？如果請不了假的話和我說，我讓我爸跟院長打個電話。”
我拼命點頭，
“我一定會去。”
徐景笙走後，
我捂著嘴無聲地大哭起來，
為什麼，
我會這樣難過。
“妹子你哭什麼，偶像親自來給我送門票，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總覺得，男主寶寶看妹寶的眼神不簡單。”
“男主把粉絲當自己人，這麼真誠的寶寶活該他大火。”
手機開始震動，
小貓胡須在群裡連發了五個大紅包，
“明天是我的首場個人演出，希望大家都能來。”
我放下手機，還沒來得及擦眼淚，
病人就開始按鈴，
“護士，我要上廁所，你來幫我。”
我倒吸一口氣，把眼淚重新憋了回去，
“來了。
”
晚上回家，
桌子上忽然多了一把鑰匙，我心情低落的癱在沙發上，
“媽，你買房子了。”
廚房裡忙活的人並沒有回應我，
我縮在沙發上沉沉入睡。
我是被店鋪門外的說話聲驚醒的，我媽穿著黑色圍裙拿著菜刀，
和馬路上站著的幾個胖男人對峙。
“喂，S肥婆，聽說你買房了？該還錢了吧？“
“你胡說什麼？我哪有錢買房，都給我滾。”
紋身的胖子一腳踹翻了豬肉攤，豬肉砸在了我媽額頭上，
我大聲喊了一聲，
媽連頭也沒有回，大聲的告訴我，
“別出來！
”
門被反鎖了，我拼命敲門，我媽SS抵住了門口，
手機開始震動。
小貓胡須：甘願，你來了嗎？我沒有看到你。
小貓胡須：甘願，你是不是出事了？收到請回復。
小貓胡須：【紅包】
小貓胡須：【紅包】
…
下一秒，手機打進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想要掛斷，電話卻被接通了，
“甘願，我是徐景笙，我沒有看到你，你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我…”
我壓抑地咬著手指掉眼淚，
牆面上開始出現文字，
“妹子，男主寶寶馬上就要成為頂流了，
這場個人演出，是男主寶寶的成名演出。”
“妹寶，算姐求你的，這可是男主寶寶夢寐以求的舞臺。”
“你要是告訴男主，按男主熱心腸的性格，他一定會分心的。”
“要我說，這妹子就該下線了，男主寶寶是偶像，怎麼可能和粉絲在一起，我記得男主有個官配女主，是個女明星吧？”
玻璃砰地一聲被椅子砸碎，我嚇得摔掉了手機，再撿回來時，手機已經關機了。
我衝進廚房拿了菜刀，
從碎掉的窗戶爬了出去，
“媽，他們是誰？”
渾身都在發抖，媽媽緊緊把我護在身後，
“你爸那個老賭鬼，
S了也不讓我們娘倆好過。”
一把刀砍在了切肉板上，我媽大聲呵斥著，
“都給我後退，說好的人S帳銷，現在後悔了，和我閻王說去吧。”
“我們娘倆，不會還一分錢的。”
我拿著菜刀指著對面的人，
“再不走，我報警了。”
帶頭的男人把煙頭丟到了我臉上，我尖叫著後退，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警察來了也管不了。”
“給我砸。”
紅色的帳篷倒了，我和我媽隻好躲進了屋裡，
牆上繼續劃過文字，
“天吶，男主寶寶怎麼從舞臺跳下來了，
他要去哪？”
“該不會來救這妹子吧？有困難找警察啊，找男主幹什麼？男主的星途全讓她毀掉了。”
“你們沒有發現，男主對甘願的感情有點不一般嗎？”
徐景笙，他怎麼會來？
追債的賭在了門口，把大門砸的四分五裂，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了門口，徐景笙踩著一地狼藉，在門口喊我的名字，
“甘願，你在裡面嗎？”
“徐景笙，我在，我在這！”
徐景笙臉上是我罕見的陰翳，他靠在車上，點燃了一根煙，
“都給老子讓開。”
領頭人瞄準了徐景笙的豪車，他摸了摸下巴，
“哪來的娘炮？”
“你是這家人的女婿？那你來替他們還錢吧，三十萬，一分不能少。”
我握緊我媽冰涼的手，
“媽，你把新房子賣掉，我們把錢還給他們。”
蒼老的臉上有一行斷線的珠子，
“賣不掉了，跑了，他跑了。”
一股無名的衝動席卷了我，我近乎失控地嘶吼，
“我不是不讓你買嗎？我說了他們是騙子，你怎麼還要買？”
“我想讓你搬出去，你媽的人生讓你爸毀了，我們不能毀了你的人生。”
“要我說，這妹子就是自私，自己過得不好，
也見不得別人好過。”
“男主寶寶對她那麼好，她還想要什麼？”
“閉嘴，都閉嘴！”
我搬起椅子砸在牆上，文字瞬間消失，眼淚決堤間，
我從廚房抱起煤氣罐，
放在了客廳，
“都讓開，不然我們就一起S！”
“甘願，別衝動。”
徐景笙一腳踹開了帶頭的胖子，胖子抽起小刀刺向徐景笙，
徐景笙忽然笑了，
他用力把胖子按在勞斯萊斯的車頭，前玻璃直接碎掉了，小金人直接被胖子撞飛了。
我緊張得拿起了打火機，指著門口的人，
“別打他，
不然我點火了！”
徐景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B險公司馬上就來定損了，少說也有60萬，你們誰還錢？”
領頭胖子捂著肚子，
“走，走啊，碰上硬茬了！”
豬肉店門口恢復了清淨，
我的身體還在發抖，徐景笙脫下了表演的外套，他臉上的妝容已經被汗液融化了，
眼線把眼睛弄得黑乎乎地，
我笨拙地用手去擦他的眼睛，被他一把抱進了懷裡，
“甘願，你知不知道，我都擔心S了。”
徐景笙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後退一步，
“不好意思啊，我都忘記你有男朋友了。”
我媽從我身後探出了頭，
“閨女，你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徐景笙挑眉，眼底藏不住的驚喜，
我低頭，扣著手上的S皮，
“徐景笙，對不起，我食言了，都怪我，毀掉了你的首場個人演出。”
徐景笙撫平我眉間的褶皺，
“甘願，你之前問我，我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好，我重新想過了，我喜歡你。”
“演出還會有很多次，可是甘願，錯過了就沒有了。”
地上又開始出現文字，我盡力移開視線，可還是避之不及，
“我記得男主設定是追妻，男主寶寶的白月光是演藝圈影後，他為了女主才進的娛樂圈。”
“男主怎麼會愛上別人呢？
明明就差一步就能夠和女主並肩了。”
“在去見女主的路上愛上了別人？天吶，我不能接受！”
我的眼淚在閃爍，它迷糊了我的視線，
我聽到我的聲音在發抖，
“徐景笙，我有男朋友。”
“今天的事謝謝你，我們以後，還是別再見面了，你的車我會賠你。”
漂亮的眼睛染上了悲傷，
“為什麼？”
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好累。
27歲的徐景笙紅遍了大江南北，
他的海報貼滿了大街小巷，我想不見也難。
28歲的徐景笙拿到了偶像圈的大滿貫，開始向國際進軍。
那一年，我實習結束，選擇了留學深造。
第二年徐景笙就成了國際名人，海報展示在A國商廈的最大一面屏幕。
我媽的電話在深夜打來，
她向我吐槽，
“總是有個打扮怪異，全副武裝的年輕人來買排骨，每次都要我把排骨切成5釐米。”
“他還問我，你結婚了嗎？真是奇怪，閨女，回來吧，我想，他是想你了。”
30歲，徐景笙高調宣布退圈，
微博隻發了一句話，
“哥要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