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從西裝內袋裡，優雅地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我。
“從現在起，我將作為你的全權代理律師。”
“關於你近期所遭遇的，包括但不限於名譽侵權、誹謗、以及敲詐勒索等一系列問題，我的團隊將為您提供最專業的法律支持。”
他的聲音清晰、冷靜，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全班同學，包括王老師，都驚呆了。
《第五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SS地盯著我手上那張設計簡潔、卻分量千鈞的名片。
天誠律師事務所！
那可是國內最頂尖的紅圈所之一！能請得動他們合伙人級別的律師，這……
周凱的笑容僵在臉上，
比哭還難看。
林薇更是面無血色，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王老師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停住，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張律師看了一眼混亂的場面，轉向王老師，語氣依舊平靜。
“請問，您是王老師吧？”
“我當事人目前情緒不穩，且正遭受集體性的言語攻擊。為了保護她的合法權益，也為了更高效地解決問題，我建議，我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談。”
我們最終去了系辦的會議室。
我和張律師以及他的兩位助理坐在一邊。
林薇、周凱、王老師三個人，局促不安地坐在我們對面，像是在接受三堂會審。
張律師沒有急著開口，他的一個助理將一臺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
另一個助理則拿出了一支錄音筆，按下了開關。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為保證溝通內容的真實有效，我方將對本次談話進行全程錄音，三位沒有異議吧？”
王老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著張律師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林逼和周凱更是頭都不敢抬。
“很好。”張律師點點頭，然後轉向我，“蘇然小姐，請你將事情的經過，完整地陳述一遍。”
我壓下心中的激動，盡可能客觀地，將從林薇向我要錢開始，到剛剛在班會上被公開羞辱的全過程，詳細地說了一遍。
在我陳述的過程中，張律師始終認真地傾聽，偶爾用筆在記事本上記錄著什麼。
《第六章》
我說完後，
他才轉向對面的三人。
“林薇同學，”
他開口道，語氣平淡，“根據我當事人的陳述，以及我們初步掌握的證據，你以‘精神愉悅’為由，向她索要四百元人民幣。
在被拒絕後，你在公共網絡平臺發布不實言論，煽動同學對她進行攻擊，並以‘維權’名義發起公開募捐。對於以上事實，你是否承認？”
林薇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就要開口否認。
但張律師的助理，已經將筆記本電腦轉向她。
屏幕上，赫然是她那篇小作文的截圖，以及眾籌頁面的截圖，上面鮮紅的、不斷跳動的金額，顯得格外刺眼。
“我……我……”林薇的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律師繼續道：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另外，根據《關於辦理利用信息網絡實施誹謗等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幹問題的解釋》，同一誹謗信息實際被點擊、瀏覽次數達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轉發次數達到五百次以上的，應當認定為‘情節嚴重’。”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轉發和瀏覽數據。
“你的這篇不實文章，瀏覽量早已過萬，轉發也超過了千次。已經遠超立案標準。”
“還有，
你以虛構的‘維權’事由發起募捐，涉嫌構成詐騙罪。”
詐騙罪！
這三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林薇耳邊炸響，她再也撐不住，癱軟在椅子上。
王老師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張律師，張律師！這……這太嚴重了！她們就是學生之間的小打小鬧，林薇同學也是一時糊塗，怎麼還扯到犯罪上去了？”
“她年紀小，不懂法，我們學校一定會好好教育她的！您看，能不能……”
“王老師。”張律師打斷了他，“正因為她是學生，我們才坐在這裡談。如果她是社會人員，現在我們應該是在派出所。”
“另外，
”張律師話鋒一轉，“作為當事人的輔導員，你在未對事實進行充分調查的情況下，濫用職權，公開對我當事人進行施壓、羞辱，並將其移出班級群聊，剝奪其正常溝通的權利，已經嚴重侵犯了她的名譽權和受教育權。”
“你不僅沒有盡到一名教育工作者應盡的引導和保護學生的責任，反而成為了網絡暴力的縱容者和幫兇。對此，我的當事人，保留對你個人以及學校提起訴訟的權利。”
王老師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徹底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第七章》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緊張。
眼看法律的利劍已經懸在頭頂，林薇和王老師終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但他們並沒有選擇坦白和道歉。
在巨大的壓力下，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反而被激發了出來。
他們決定，破罐子破摔，把水攪得更渾。
當天晚上，校園論壇和本地的幾個自媒體公眾號，突然冒出了大量內容相似的帖子。
【驚天內幕！貧困女學霸因400元遭富二代天價律師團打壓，學校竟成幫兇？】
【是維護尊嚴還是仗勢欺人？一堂特殊的“批鬥”班會，讓我們看到了資本的力量！】
帖子裡，把我形容成一個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富家女。
把張律師團隊描繪成資本的爪牙，是來學校耀武揚威、欺壓弱小的。
而林薇，則成了一個孤立無援、勇敢對抗強權，最終卻被逼到絕境的悲情英雄。
帖子裡還附上了張律師團隊進入學校的照片，
以及我們坐在會議室裡“審問”林薇的偷拍照片。
拍攝角度極其刁鑽，照片裡的張律師表情冷峻，而林薇則在掩面哭泣，顯得楚楚可憐。
新一輪的輿論風暴，比之前來得更加猛烈。
這一次，矛頭不僅對準了我，更對準了張律師和整個學校。
“太黑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還把律師叫到學校裡欺負人？”
“這個林薇太可憐了，我們不能讓她一個人戰鬥！”
“抵制天誠律所！他們就是富人的走狗！”
更絕的是，林薇的父母，一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夫婦，第二天就從老家趕到了學校。
他們沒有來找我，也沒有去找校領導，而是直接在校門口，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們身前鋪著一張用紅布寫的血書——【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女兒！】
林薇的母親對著聞訊趕來的記者和圍觀群眾，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我們就是普普通通的農民，辛辛苦苦供女兒上大學，就希望她有出息。”
“她懂事啊，為了省錢，每天隻吃兩個饅頭，把錢都省下來買學習資料。”
“就因為那個有錢人家的孩子，看了她的學習軟件，我女兒讓她分攤一點錢，怎麼了？這就要被逼S嗎？”
“她們又是請律師，又是要告我們詐騙，我們莊稼人不懂法，但我們知道，
人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她一邊說，一邊“砰砰砰”地在地上磕頭，額頭很快就紅腫一片。
這場苦情戲，賺足了同情。
學校的電話快被打爆了，校領導的壓力前所未有。
他們開始頻繁地聯系我父親，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希望我們能“顧全大局”，做出讓步，盡快“私了”，平息輿論。
“蘇先生，您看，現在事情鬧成這樣，對誰都不好。”
“要不……你們就象徵性地，給對方一點補償，道個歉，讓這件事過去吧？”
我爸在電話裡，隻回了一句。
“我的女兒，
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
“如果貴校連保護自己學生的基本能力都沒有，那我們法庭上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們陷入了被動時，張律師給我發來一份剛剛完成的調查報告。
報告的內容，讓我瞠目結舌。
《第八章》
“這是……”
我看著報告上的內容，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張律師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沒錯，林薇口中那個價值八百的付費App，是個徹頭徹尾的盜版軟件。”
報告顯示，這款App的核心代碼，完全抄襲了國外一個著名的開源項目。而它那“好看的界面”，
則是盜用了一位獨立設計師公開發布的作品，連顏色都沒改。
“我們已經聯系上了那位設計師，他明確表示從未授權給任何商業App使用他的作品。”
“換句話說，林薇花錢買來的，根本不是什麼‘知識’，而是贓物。”
“更有趣的在後面。”張律師繼續說，“我們順著支付渠道，查到了這個盜版軟件開發者的信息，並且讓技術人員‘拜訪’了一下他的電腦。”
“我們在他的交易記錄裡，發現了一筆來自林薇的，金額為三百元的轉賬。”
三百元？不是八百嗎？
“沒錯，她不僅知假買假，
還對我們撒了謊。”
“而那個所謂的眾籌，”張律師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我們查了她收到捐款後的銀行流水。你猜她用那筆錢做了什麼？”
“她給自己買了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一個輕奢品牌的包，還有幾套昂貴的化妝品。沒有一分錢，是花在所謂的‘維權’上的。”
這個林薇，已經不是虛榮和貪婪了，她簡直是壞到了骨子裡。
她用謊言編織了一個“受害者”的外衣，騙取所有人的同情，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證據都固定好了嗎？”我問。
“萬無一失。”
“我爸那邊……”
“你父親已經和貴校的校董會通過氣了。
校方現在壓力很大，他們急需一個能讓他們體面下臺的機會。”張律師說，“而我們，現在就把這個機會給他們。”
我明白了。
我爸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學校那幫隻會和稀泥的行政人員。
他直接找到了能決定他們命運的人。
釜底抽薪，這才是他的風格。
“蘇然，”張律師最後說，“明天，會有一場好戲。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窗外，林薇父母還在校門口跪著，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臉上的悲憤，在夕陽下顯得那麼真實，又那麼可笑。
“準備好了。”
《第九章》
第二天，學校出人意料地宣布，
將就“蘇然與林薇同學矛盾事件”召開一場公開聽證會。
地點，就在學校最大的階梯報告廳。
參會人員包括：校方領導、雙方當事人及代理人、學生代表、以及受邀的十餘家新聞媒體。
全程，將進行網絡直播。
這個消息一出，林薇的支持者們瞬間沸騰了。
他們認為，這是學校頂不住輿論壓力，準備公開“審判”我，還林薇一個公道。
林薇和她的父母，更是被當成英雄一樣，簇擁著走進了會場。
林薇換上了一身更舊的衣服，臉色蒼白，眼眶紅腫，一副受盡折磨的樣子。
她的父母則是一臉的悲憤和決絕。
反觀我這邊，隻有我和張律師團隊，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聽證會開始。
校方一位副校長先是念了一段官樣文章，強調學校對此次事件的高度重視，以及對維護學生權益的決心。
然後，他便將話筒交給了林薇一方。
林薇的母親搶過話筒，立刻開始了她聲淚俱下的控訴，內容和之前在校門口說的別無二致，無非是女兒如何勤奮，我們如何仗勢欺人。
講到動情處，她甚至又想跪下，被身邊的記者眼疾手快地扶住。
直播間的彈幕裡，瞬間刷滿了“心疼阿姨”、“嚴懲蘇然”的字眼。
等她表演完畢，主持人看向我們這邊。
張律師站起身，沒有理會林薇的母親，而是徑直走到了發言席。
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先通過投影，展示了一份文件。
“在開始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樣東西。這是我們律所對林薇同學口中那款‘學霸效率’App，所做的一份技術鑑定報告。”
報告的內容，清晰地指出了該App的盜版事實。
“首先，林薇同學讓你當事人付費的‘審美’，是偷來的。其次，她用來學習的‘知識’，也是偷來的。她所謂的‘知識付費’，從源頭上，就是一個建立在盜竊和侵權基礎上的偽命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