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言一出，全場哗然。
林薇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等她反應，張律師又放出了第二份證據。
“這是我們從該盜版軟件開發者處獲取的交易記錄。上面清楚地顯示，林薇同學購買此軟件的實際花費，是三百元，而不是她口中的八百元。”
“她不僅對自己的侵權行為毫無認知，還誇大金額，試圖對我當事人進行敲詐。”
會場開始騷動，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什麼情況？盜版的？”
“花了三百，跟人要四百？這操作有點騷啊。”
林薇的父親急了，站起來吼道：“你……你胡說！
我們家薇薇不可能撒謊！你們這是偽造證據！”
張律師看都沒看他一眼，按下了遙控器。
大屏幕上，出現了第三份證據。
那是一份銀行流水詳單。
“這是林薇同學在發起‘維權’眾籌後，其收款賬戶的消費記錄。根據統計，在短短三天內，她一共消費了12888元。其中，8999元用於購買最新款手機，2500元用於購買某品牌包袋，其餘用於購買化妝品及其他消費。”
“我想請問林薇同學，你用著網友們出於同情和正義捐贈給你的‘維權’款，去購買奢侈品的時候，心裡可曾有過一絲愧疚？”
“你口口聲聲的反抗強權，難道就是給你自己換一部新手機嗎？
！”
張律師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句比一句響亮。
整個報告廳，鴉雀無聲。
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幾秒後，徹底爆炸了！
“我靠！！！驚天大反轉！！”
“騙子！從頭到尾都是個騙子！”
“我他媽還給她捐了200塊！退錢！！”
“這已經不是人品問題了，這是詐騙！必須報警！”
林薇癱坐在椅子上，面如S灰，眼神空洞，所有的偽裝，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被撕得粉碎。
她的父母也呆若木雞，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老師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律師走到林薇面前，
將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這是我方根據事實，擬定的解決方案。”
“一，立刻停止所有侵權行為，歸還全部眾籌款項。”
“二，在校內及所有涉事網絡平臺，對我當事人蘇然小姐，進行公開賠禮道歉，澄清事實，消除影響。”
“三，鑑於你的行為已對我當事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傷害，我們要求你賠償精神損失費，一元人民幣。”
他補充道。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那麼我的團隊，將會立刻啟動法律程序，就你涉嫌的誹謗罪、詐騙罪，向公安機關報案。”
“路，你自己選。”
《第十章》
聽證會以一種鬧劇般的方式收場。
面對鐵證，林薇一家再也無力辯駁。
當著所有媒體和師生的面，林薇的父親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替他女兒，也替他們自己，向我道了歉。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悲憤，隻剩下無盡的羞愧和悔恨。
這場驚天反轉，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曾經被奉為“勵志女神”的林薇，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學校的處分很快下來了。
林薇因為嚴重違反校紀校規，存在學術不端、欺詐、惡意誹謗同學等多種惡劣行為，被勒令退學。
王老師，因為在此次事件中嚴重失職，顛倒黑白，縱容網絡暴力，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被直接開除公職。
周凱，作為林薇的“幫兇”，
積極參與造謠傳謠，也被記大過處分，並全院通報批評。
公安機關也正式對林薇涉嫌詐騙一事立案調查。她不僅需要退還所有眾籌款項，還將面臨法律的嚴懲。
一場轟轟烈烈的鬧劇，終於塵埃落定。
我的名字，被徹底洗刷幹淨。
之前那些對我惡語相向的同學，紛紛在微信上給我發來道歉信息。
另外兩個室友，也開始小心翼翼地討好我。
但我隻是禮貌而疏遠地回應。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彌合。
我向學校申請了調換宿舍，搬進了一個單人間。
世界，終於清淨了。
這天晚上，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電話裡，他沒有多問事件的細節，隻是問我：“累不累？”
簡簡單單三個字，
卻讓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還好。”我說。
“蘇然，”我爸的語氣很溫和，“爸爸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這些，不是因為不關心你。而是因為，你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你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事。爸爸不可能永遠把你護在翅膀底下。”
“學會使用規則，學會拿起法律的武器，去保護自己。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
“當然，”他話鋒一轉，笑了起來，“課你可以自己上，但請的老師，必須是最好的。這也是規則的一部分。”
我聽著電話那頭父親沉穩的聲音，心裡暖暖的。
是啊，他不是沒有幫我。
他隻是用一種更高明的方式，
教會我如何戰鬥。
《第十一章》
風波過去後，我的大學生活重歸平靜，但又有些不一樣了。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從之前的鄙夷、孤立，變成了敬畏和好奇。
再也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那“一元錢”的精神損失費，最終林薇也沒有支付。不是她不想，而是張律師告訴我，這隻是一個法律形式，目的是為了在道義上徹底擊垮她，並不需要她真的支付。
這件事，也讓我一戰成名。
校園裡開始流傳著我的“傳說”——一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一旦被觸及底線，就能召喚出頂級律師團的“掃地僧”。
甚至有人半開玩笑地給我起了個外號，
叫“法學生克星”。
因為據說那次聽證會後，法學院的老師在課堂上多次以此為案例，告誡學生們：“在絕對的證據面前，任何的巧舌如簧都蒼白無力。以及，千萬不要得罪一個看起來很普通，但背後可能站著一個紅圈所的同學。”
我對此哭笑不得，隻能選擇低調，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和科研中。
大三那年，我憑借優異的成績和幾個國家級的競賽獎項，成功獲得了保送本校研究生的資格。
在選擇導師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我們學院最年輕、也最嚴謹的陳教授。
陳教授是人工智能領域的學術大牛，他的實驗室，是所有計算機專業學生夢寐以求的地方。
面試那天，陳教授看著我的簡歷，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蘇然，
我聽說過你的事。你覺得，法律和代碼，哪個更有力量？”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代碼構建了我們生活的世界，而法律，則為這個世界制定了規則和底線。它們同樣有力量，一個創造，一個守護。”
陳教授贊許地點了點頭。
“說得好。歡迎你加入我的團隊。”
我的研究生生涯，就此拉開序幕。
實驗室的生活是枯燥而充實的，每天都和代碼、數據、模型打交道。
我也漸漸淡忘了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國外的郵件。
發件人，是那個當初被林薇盜用UI設計的獨立設計師。
他在郵件裡告訴我，他看到了當初那場聽證會的網絡報道，
對我的行為表示非常敬佩。
他說，作為一名創作者，他深受盜版和侵權的困擾，但很多時候都維權無門。
我的案例，給了他很大的鼓舞。
在郵件的最後，他附上了一個鏈接。
“這是我最近為一個公益組織設計的反網絡暴力宣傳網站，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彩蛋，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我好奇地點開了鏈接。
網站的設計簡潔而充滿力量。
我按照他的提示，在網站的搜索框裡，輸入了“精神愉悅”四個字。
頁面跳轉，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真正的精神愉悅，來源於創造、分享，以及守護正義。”
緊接著，屏幕上開始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絢爛的煙花，
最終匯聚成一張笑臉。
我看著那張笑臉，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第十二章》
研究生畢業後，我收到了好幾家頂級互聯網大廠的Offer。
但我最終的選擇，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我加入了張律師的天誠律師事務所。
當然，不是作為律師，而是作為律所新成立的“科技與知識產權部”的一名技術顧問。
我的工作，是利用我的專業知識，為律所處理的各類高科技、互聯網、知識產權相關的案件，提供技術支持。
比如，分析代碼，追蹤數據，進行電子證據取證等等。
這份工作，完美地結合了我的專業和我的信念。
我上班的第一天，張律師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
他笑著遞給我一份卷宗。
“歡迎加入，蘇顧問。這是你接手的第一個案子。”
我打開卷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周凱。
原來，周凱在那次事件後，雖然沒有被開除，但背著大過處分，考研、找工作都處處碰壁。
他不甘心，便動起了歪腦筋。
他利用在校期間接觸到的一個項目，竊取了部分非核心代碼，稍加修改後，包裝成自己的創業項目，出去拉投資。
結果，被項目的原作者，我們學校的另一位老師發現了。
這位老師找到了天誠律所，希望我們能幫他維權。
我看著卷宗裡周凱的照片，他比大學時胖了些，眼神裡卻多了一絲油滑和戾氣。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合上卷宗。
張律師點點頭：“有些人，永遠不會從錯誤中吸取教訓。所以，才需要我們這樣的人，來時時刻刻提醒他們，規則的存在。”
這個案子，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周凱的技術水平，在我看來，破綻百出。
我隻用了一個通宵，就整理出了一份長達五十頁的技術比對報告，把他竊取代碼的每一處痕跡，都釘得SS的。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周凱的狡辯不堪一擊。
最終，他不僅要面臨巨額的民事賠償，還因為侵犯商業秘密罪，被提起了刑事訴訟。
聽說，宣判那天，他當庭痛哭，說自己的人生全毀了。
可誰又知道，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和林薇一起作惡，如果他在受到處分後能夠真心悔改，他的人生，本該是另一番模樣。
後來，
我又陸續處理了很多類似的案子。
我見識過更多比林薇和周凱段位高得多的“玩家”，他們的手段更加隱蔽，心機更加深沉。
但無論他們如何偽裝，在技術和法律交織的天網下，終究會無所遁形。
這份工作讓我充滿了成就感。
每當看到一個侵權者受到懲罰，一個原創者的心血得到保護，我都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
這天，我加完班，走出燈火通明的寫字樓。
城市的夜景璀璨奪目。
我拿出手機，看到朋友圈裡，陳教授剛剛分享了一篇關於“開源精神與知識共享”的文章。
我想了想，在那條朋友圈下面，留了一句評論：
“以及，守護這一切的規則。
”
片刻後，陳教授回復了我一個贊。
我笑了笑，收起手機，匯入人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還有更多的“精神愉悅”，等著我去守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