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被趕到國外的。」
江砚白沒有推開我。
他僵硬在原地。
半晌，才沉著嗓音。
「放手，都多大了。」
然而。
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他的心情。
他板著臉帶著我去商場，給我買了幹淨的新衣服。
我故意沒有找溫家父母和溫廷舟要生活費。
為了B險，我還換掉了號碼。
不會有人能聯系上我。
沒有錢交房租。
我隻能搬進江砚白的家。
曾經，有位著名編劇說。
想要得到一個人的愛。
就要把自己變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主動暴露自己的脆弱。
愛你的人，會憐惜你。
不愛你的人，
才會看輕你呢。
13
溫廷舟發瘋一樣。
從醫院回來，就說要帶我回國。
「我不回去。」
自退婚那天以來，我再一次違抗他。
溫廷舟額前青筋直跳。
他忍著怒火。
「好，你不回去，那我重新給你租房子，你給我搬出去！」
「我不搬。」
他氣得薅自己的頭發。
在江砚白的客廳來來回回地走。
一直引以為傲的發型都不顧了。
他低了幾個音節，試圖勸我。
「你知不知道別人在背後說你什麼？說你被老男人……」
那兩個字，他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好了，什麼也不用說了，你現在就跟我回國。
」
他擺了擺手。
要拉著我去房間收拾東西。
被我甩開。
「我不怕被別人說。」
我冷漠地和他對視。
他定定地看著我。
轉頭看到客廳牆面掛著的合照。
那是我剛和江砚白重逢，拉著他去照相館拍的。
我親昵地靠在他的肩頭。
他偏頭，溫柔地注視我。
西裝配長裙。
一個清冷，一個嬌俏。
與其說是兄妹。
不如說，更像情侶。
溫廷舟遲鈍地意識到了什麼。
他表情有些扭曲，指著大門的位置。
「你不要告訴我，你喜歡外面那男的？」
「……」
我難得沉默。
糾正他：
「他不是那男的，他叫江砚白。」
溫廷舟氣笑了。
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你可以啊，溫江月。」
「喜歡上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你還要不要臉？」
門在此時被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
我渾身一僵。
就好像所有的秘密都被人剝開，供人審判。
我不敢抬頭去看江砚白的神色。
害怕那裡面是失望和厭棄。
我捏緊拳頭。
反射性地抬手。
甩了溫廷舟一巴掌。
打完他才發現。
我連牙齒都在發抖。
「我恨你。」
「溫廷舟，你為什麼總是不讓我好過！
」
「你偏袒你的好妹妹就是了！為什麼還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發泄般地朝他吼。
明明我已經離開了溫家。
明明我已經不會再影響到他偏愛的溫婧宜。
為什麼他還要來破壞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溫馨日子。
對上我發紅的雙眼。
溫廷舟猛得一震。
他有些無措，試圖上前。
「月月，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惡狠狠地推開他，跑了出去。
14
江砚白在附近的公園找到了我。
他蹲下身。
溫聲問我是不是餓了。
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我卻快被心裡的酸澀吞沒了。
委屈地問他。
「你是不是要趕我走？」
「我為什麼要趕你走？」
「因為我喜歡你。」
我低著頭，把嘴唇咬得通紅。
他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捏住我的下巴。
「松開嘴。」
嘴巴松開了。
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他安靜地看了一會。
忽然傾身，吮掉了我唇角邊要掉不掉的淚珠。
「你說，哪個哥哥會這樣對自己的妹妹？」
我有點茫然。
「喜歡我為什麼不說呢？」
「也不問問我喜不喜歡你，就哭成這樣。」
他笑著擦掉我的眼淚，動作輕柔。
很少被偏愛的孩子。
是不敢隨意說出愛的。
我害怕得到的不是我想要的。
更怕他會因此不要我。
對我而言。
我習慣了和他做兄妹。
哥哥是不會拋棄妹妹的。
但我不敢賭另一個身份。
也不敢賭,他是不是也喜歡我。
我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
溫度順著皮膚傳來。
「哥,你別為了安慰我就騙我。」
江砚白摸著我的頭發，莞爾。
「這話應該我來說吧。」
「我比你大六歲,是老男人了。」
「才 25 呢,老什麼老。」
我埋頭在他脖頸間。
忍不住笑意。
15
回去時,溫廷舟已經走了。
他留了一個道歉的紙條。
還有一張銀行卡。
裡面的餘額有三十萬。
「這次居然這麼大方？」
我很詫異。
江砚白在給我吹頭發。
「他是怕你在我這裡受欺負。」
「嘖,良心終於發現了。」
我隨意將卡扔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
卻在枕頭下發現了另一張卡。
江砚白下班後才告訴我，這是他的工資卡。
「工資卡不就是要交給老婆管的嗎？」
誰是他老婆……
我鬧了個大紅臉。
結結巴巴：「小心我卷款跑路！」
他彎腰把我撈進懷裡。
笑著吻我。
別說逃跑了。
我連話都沒力氣說了。
偏偏他還貼著我的耳朵,喊我寶貝。
「還跑嗎？」
「……」
甜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臨近期末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校園裡。
「月月。」
我回頭。
沈宴明眼前似乎一亮。
他驚訝地打量我。
「看來你在這裡過得不錯。」
他是來這邊出差的。
我們一起喝了咖啡。
聽見我流利地用英文和服務員交流。
姿態也不再是從前低著頭的乖巧模樣。
他感嘆：「你變了很多。」
我笑了笑。
可能是他一直都沒真正認識過我。
再者。
愛人如養花。
隻有用心澆灌。
才會盛放出茁壯美麗的花朵。
16
不久後，溫家父母忽然勒令我回國。
回去才聽說，沈宴明要退婚。
但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進了門。
溫婧宜在哭。
我爸看了我一眼,臉色難看。
「小小年紀就不學好。」
「在國外和老男人不清不楚就算了，還勾搭自己妹夫。」
說著就揚起了手要打我。
我怔了怔。
一陣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溫廷舟擋在我身前。
被打偏過頭。
他沉聲說：
「爸，你別太過分了。」
「這件事和江月沒有關系,是沈宴明自己見異思遷。」
我爸哼了一聲。
「那怎麼之前好好的,去了一趟國外就變了？」
「還不是被她攪和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不怒反笑。
將手機上柳禾之前發來的照片,轉發到家庭群。
「沈宴明為什麼要退婚,你們應該問問自己的好女兒都做了什麼。」
溫婧宜轉頭看我。
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
看到幾人臉色大變，她立馬點開手機。
群裡的照片是她和之前男友的床照。
她尖叫一聲。
「溫江月！你快撤回！」
「你居然敢找人偷拍我！」
「你就是嫉妒爸媽隻對我好！就想搶走宴明哥……啊！」
我走過去。
冷靜地賞了她一個耳刮子。
「清醒了嗎？」
「我根本就不愛沈宴明。」
我面無表情。
「連你在乎的爸爸媽媽，你的哥哥，我都不在乎。」
「你也沒必要非得和我爭什麼,因為我根本就不想和你爭。」
「我走失不到一年，他們就能找到你來代替我,這種淺薄的愛，我根本就不需要。」
我抓著她的頭發，貼在她耳邊輕聲說：
「既然你這麼在意他們,就更應該夾著尾巴好好做人。」
「否則，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他們搶走,包括你的宴明哥。」
溫婧宜恨恨地看著我。
明明是她欠我的。
她還恨上了。
17
我連夜上了飛機。
投奔江砚白的懷抱。
稀奇的是。
溫廷舟也跟了過來。
「是哥錯了,哥不應該偏心婧宜，更不應該因為她送你出國。」
「我也為爸媽向你道歉。」
他罕見地露出挫敗的表情。
又塞給我一張卡。
這次,是兩百萬。
沒有什麼事情是錢解決不了的。
我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我知道了。」
「你可以回去了。」
他有點錯愕。
「就這樣？」
「你不再說點什麼嗎？」
我奇怪了。
還要再說什麼？
「哦,謝謝你給的錢。」
「我很喜歡。」
再給多點。
就更喜歡了。
他或許是想要我的原諒。
但我隻是衝他笑了笑。
愛和原諒都是無價的東西。
從前他們一次次給了溫婧宜。
現在就不要奢求從我這裡得到。
我們不愧是一家人。
都是那麼吝嗇。
倫敦下了雪。
我和江砚白在樓下堆雪人。
兩個雪人,湊成一對。
他親吻我臉頰。
「你不是吝嗇，是他們不配。」
「不要苛責自己,你和他們才不⼀樣。」
⻛沙迷了眼。
我眨了眨泛紅的眼睛。
故意把冰手放進他脖⼦⾥捉弄他。
江砚白沒防備,嘶了⼀聲。
他好笑又無奈。
任我動作。
溫柔地親了親我的唇角。
「你呀。」
「真是個孩⼦。」
18
沈溫兩家還是解除婚約了。
爸媽⼀直試圖聯系我。
我偶爾會回一兩句,多餘的就不想再說。
維持表⾯和平即可。
沈宴明還來找過我。
得知我有男朋友後，他很失落。
「如果當初我答應把婚約改回來，是不是現在在⼀起就是我們了？」
我很肯定地搖頭。
「不會。」
「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
沈宴明沮喪地回了國。
但溫廷舟卻賴在我們家了。
好不容易趕⾛了。
他居然把隔壁租了下來。
真是神經。
「你煩不煩啊,天天到我們家蹭飯？」
他笑嘻嘻地說：
「嫌我吃得多啊，我可以交伙食費啊。」
「……」
⽆語。
怎麼那麼不要臉。
江砚⽩看著我們吵鬧，專⼼給我夾菜。
溫廷舟陰陽怪氣。
「喲，好貼⼼哦。」
「滾。」
我衝他翻白眼。
直到那天逛街。
有人持刀搶劫。
江砚⽩反射性將我護在身後。
溫廷舟慢了⼀步。
但他和歹徒搏鬥，胳膊上挨了⼀刀。
醫院的病床上。
他低聲說：
「月⽉，對不起。」
我一怔。
「你說過了。」
「我多說幾次,你會原諒我嗎？」
「……」
讀懂了我的表情。
他苦笑。
「好吧，我知道了。」
「你和他在這⾥好好的,我，我下次再來看你。」
我點頭。
等他下⼀次過來。
我和江砚⽩已經領證了。
溫廷⾈咬⽛：
「你大爺的！」
「拐走我妹妹，經過我同意了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