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讓他給自己僱個保姆，專門伺候她。
可宋煥卻黑著臉對她說：「設計行業現在很不景氣，一名員工利用 AI 可以幹十個人的活。
「我們公司雖然還沒引入 AI，但已經開始降薪了，我現在隻有一萬的工資，你讓我拿什麼給你僱保姆？」
婆婆哭著讓他把我弄回家：「我一個人在家裡又餓又冷，沒人照顧我，兒子啊，我可是你親媽啊！
「老婆沒了可以再娶，媽沒了，就真的再也沒有了。」
就這樣，還沒痊愈的我，被拖了回來。
我開始暗無天日地照顧癱瘓的婆婆。
她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個人戾氣特別重，所有不如意都轉化成了惡言惡語，統統向我刺來。
宋煥怕我欺負婆婆，特意在家裡安裝了監控。
他們公司現在業務少，
員工的工作內容也根本不夠飽和。
宋煥每天在焦慮中度過，於是，眼珠子就盯上了我。
他從我身上索取著自我滿足，通過指揮我，來證明自己依然有用。
他通過監控，不停地指導著我做那些他從未染指過的家務。
【你就不能先給她吃飯，再喝水嗎？】
【你這樣不對，要先把輪椅輪子鎖住，再把她抱上去！】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愚蠢的女人？要不是我抽不開身，我根本不會讓你照顧我媽。】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了，我笑著看向攝像頭：【好啊，你這麼厲害，給你媽僱個保姆呀！】
9
宋煥傻眼了，我的嘲諷起初還讓他紅了臉。
很快，羞愧感變成了憤怒，四處找尋著衝我發火的契機。
可他沒有任何機會，
因為一周後，他再次被降薪。
這次，他的薪水隻剩下五千了。
他必須做第二份工作，才能支撐起家庭開銷。
「嘖，你天天在家照顧我媽，居然還要花這麼多錢。」
我笑著回懟他：「不吃不喝就可以不花錢了，不開燈不用電器還可以省下電費。
「呀！幹脆我們不要給你媽洗澡了，這樣能省掉一部分水費呢！」
面對我的奚落，他根本無從應對。
某天夜裡，我發現他竟然在加班。
於是，我起床靜靜地站在了他身後。
原來他不是在加班啊，他在投簡歷。
投我的簡歷。
「不是不需要我工作嗎？你這是幹什麼？」
我猛地開口，嚇了他一跳。
他冷靜片刻才開口：「總不能一輩子靠我吧？
現在你又不是孕婦，怎麼不能出去工作了？」
我歪著頭看向他：「我去工作了，誰照顧你的拖油瓶老媽啊？」
他瞪著我：「誰賺得多誰出去工作啊，難道你要永遠在家享福？照顧我媽能難到哪裡去？有手就行！」
我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因為昨天，楊潔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們第一批養老機器人已經投入市場了，反響特別好，你什麼時候能來上班？】
我笑著回復她：【很快。】
是啊，很快，我就會跟宋煥提出離婚。
我不想跟他過了。
可我還沒找到機會，婆婆就捷足先登了。
隔壁張大爺的兒子，給他買了個養老機器人。
婆婆剛好撞到機器人扶大爺出門。
「這……這是什麼？
」
婆婆驚訝地問他。
張大爺得意極了，卯足了勁炫耀了一通。
「你不知道嗎？這是養老機器人啊！哎呦喂，可厲害了！能做飯，能做家務，能帶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還能聊天！」
10
婆婆驚呆了。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地伸出了手。
她想摸摸那個養老機器人。
隻見那個機器人回過頭來，彬彬有禮地對她說。
「尊敬的鄰居，您好，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嗎？」
張大爺下定決心要掙足面子，不停地慫恿婆婆使喚使喚自己的機器人。
婆婆熱淚盈眶地脫口而出：「抱我出去曬太陽。」
「好的，這就抱您出去曬太陽。」
機器人溫柔地將婆婆抱了起來，
還不忘順手帶上她的毯子。
然後給婆婆找到了一條舒適的長椅，又溫柔地將她放好。
把毯子輕輕地蓋在了她腿上。
「太太，需要我給你唱首歌嗎？還是，您想聊點什麼？」
此刻的婆婆已經淚流滿面了。
她緩緩地開了口：「我……我太痛苦了……」
機器人露出電子微笑：「不，您在我眼裡，是最美麗的公主。請不要痛苦，這樣，我也會非常痛苦的。」
婆婆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啊……嗚嗚嗚……我的好日子再也回不來了……嗚嗚嗚……」
張大爺上前：「RAM，
我們走吧。」
機器人起身：「好的，主人。」
就這樣，張大爺和機器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婆婆。
婆婆像個失戀的少女，依依不舍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幾分鍾後，她扭過臉來衝我獰笑：「哼！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要讓我兒子踹了你！我也要買一個機器人！」
當然晚上，婆婆就把這件事跟宋煥說了。
「兒子你想想，沒有她，我們一個月能省多少錢？就她花的多！
「整天吃這個，買那個，還一分錢不賺。讓她滾！」
「你給媽買個養老機器人，媽能把家給你照顧得妥妥帖帖。」
「晚上你也不用回來跟她換手照顧我了，你可以出去打第二份工。」
「你還可以交個新女朋友，這次咱們找個年輕的，掛得住孩子的。」
「不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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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煥動心了。
不，他不隻是動心了。
他行動了。
當天晚上，他就跟我提出了離婚。
「房子當初本來就是我買的，跟你沒關系，你要是受不了，你就去告我。」
我笑了：「所以你是想讓我淨身出戶咯？」
他冷哼一聲，不敢看我：「別說的那麼難聽，本來你就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裝修不是我出的錢？」
他生氣地轉過身不再面對我：「你自己願意的，有本事你就把牆皮子刮走，反正我是不會給你一分錢的！
「再說了，這麼多年你不上班，都是我養活你，去哪說理都是我吃虧。」
跟這種人講道理，我都覺得晦氣！
走就走。
第二天，
我們就辦理了離婚證。
我直接入職了楊潔所在的公司。
月薪兩萬。
我驚訝地看向她：「這麼高……那，我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她笑著指了指我眼前的電腦：「養老機器人背後操縱員。」
我大驚失色：「什麼？養老機器人不是 AI 全智能嗎？怎麼還需要背後操縱員？」
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人是需要被操縱一下的，比如這個。」
我順著她手指出的方向看過去，視頻中赫然出現了婆婆的臉。
他們真的買了一個，此刻已經在家裡上崗了。
看得出來，婆婆十分高興。
【EMO,給我衝杯咖啡。EMO，帶我出去曬太陽。EMO，你說我那個該S的前兒媳婦，是不是已經流落街頭了？
】
我噗嗤就笑了，明白了楊潔的用意。
她也笑了：「每個操縱員管理五十個機器人，注意聽提示音就好，出現提示音就表示某個機器人出現了故障。
「你要隨時按照操作手冊進行遠程調控。而機器人 EMO，是你的福利。享受你的福利待遇吧！」
我看著楊潔離開的背影，心裡一股邪惡的暖流湧了上來。
我小聲地對 EMO 低語：【給她個大嘴巴子！】
緊接著，熟睡中的婆婆被養老機器人一巴掌抽醒了。
12
「發生什麼了？地震了！」
婆婆忽然驚醒，一身冷汗看向周圍。
而 EMO 靜靜地站在她面前：「我的公主，沒有地震，你大概是做噩夢了。」
婆婆這才笑了出來，她仿佛怕被人看到一般，
紅著臉對 EMO 提出了令人不適的要求。
「老公……抱抱寶寶……」
我一口水噴到了屏幕上。
對面工位的同事衝我伸出腦袋：「你的福利開始作妖了？」
我點了點頭。
EMO 木訥地衝婆婆伸出手：「好的，我的公主。」
緊接著，EMO 就把婆婆抱在了懷裡。
婆婆羞紅了老臉，貼在 EMO 胸口：「老公，我愛你的腹肌。」
我衝著麥克風低語：【把她扔地上。】
咚！
一聲巨響過後，婆婆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痛得哎呦哎呦直叫：「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EMO 機械地開了口：「電量低，電量低，
電量低。」
隨後，他轉身去給自己充電。
婆婆這才長舒一口氣。
我通過 EMO 查看了一下周圍環境，原來監控都拆掉了。
估計婆婆也害怕宋煥看到這不堪入目的景象吧。
我查看了他們的合同，原來這款養老機器人是他們租的。
第一年租金免費，難怪他們用得起。
合同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我笑了，總有一款我用得上吧？
二十分鍾後，婆婆又開始撒嬌了：「老公，我餓了，給我做點飯吃吧！」
EMO 露出電子微笑：「好的，我的公主。」
他走過去，先把地上的婆婆抱上床，然後轉身鑽進了廚房。
OK，到我展示的機會了。
【EMO，給她做生鯽魚榨汁，魚腥草燴生牛蛙，
紅糖水煮小籠包。】
13
婆婆美美地睡了一覺，她醒來之後，嬌嗔地扯著嗓子開吼。
「老公啊，飯飯做好了嗎？你的公主餓咯！肚子打雷咯！」
這時，EMO 輕飄飄地走了進來。
「我的公主，飯飯做好了，我抱你去享用美食。」
可是看到食物的那一刻，婆婆嚇傻了。
「老……老公，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
EMO 在我的指令下，根本不聽她說什麼。
【塞！往她嘴裡塞，統統塞滿！】
EMO 瘋了一般地把食物統統塞進了婆婆的嘴巴裡。
【給她疏通疏通嘴巴，省得她咽不下去！】
EMO 用手指頭直接攪動她嘴巴裡的食物。
「我親愛的公主，快點吃吧，不然肚肚打雷咯！」
婆婆痛苦地掙扎著，但她的力氣在 EMO 面前，隻是杯水車薪。
她痛哭流涕：「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太惡心了！放開我，我不吃！」
「不吃？可愛的公主，這都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美食，快，咽下去。」
「怎麼？你咽不下去？我來給你喝奶茶！」
說罷，EMO 端起生榨鯽魚汁就往婆婆嘴裡灌。
婆婆滿臉汙穢，一邊哭一邊痛苦地嗷嗷叫。
「你這個該S的機器人，你給我……你給我等著……
「等我兒子回來，我就讓他砸爛你……我就讓你們公司賠錢！」
我低語：【再給她兩個大嘴巴子，
讓她閉嘴！】
EMO 抬起手臂，啪啪扇了她兩個耳光。
那聲音如同春日裡的鳥鳴，滋潤著我的心神。
哎呀，現在的小日子，真美好啊！
一切做完，EMO 帶著沒了人樣的婆婆去洗澡。
整個家裡又被他打掃了個幹幹淨淨，整整齊齊。
半夜十二點，宋煥回來了。
他的樣子特別可憐，據說每天下班後，他還要去超市兼職收銀。
超市關門後，他還會去夜市做兩個小時服務員。
忙到後半夜才能回家。
14
「兒子！你快來啊！救救媽！嗚嗚嗚！機器人瘋了！」
婆婆語無倫次把今天的遭遇講了一遍。
宋煥雙眼無神，極其不耐煩地聽完了她的嘮叨。
EMO 慢慢地走到宋煥身邊：「主人，
辛苦一天了，請您喝杯熱牛奶吧。」
宋煥雙眼放光，看了看 EMO，又無奈地看了看婆婆。
「要我把機器人退掉，然後你每天躺在屎尿中嗎？」
婆婆剛想繼續說什麼，卻瞬間閉了嘴。
宋煥轉身就走：「哼，如果當初不是你鼓動我趕走小夢，今天我們就是兩個人賺錢。
「起碼她晚上能去做收銀員，然後再去燒烤店兼職做服務員。」
「房子也不用賣。當初不離婚，我現在能輕松多少？」
「虧著沒有機器人服務員，不然現在我們都要喝西北風了！」
他關上燈，婆婆像鬼一樣坐在床上。
「省點電吧，不賺錢，就別浪費錢了。」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除了 EMO 和燈，她的房間裡所有電器都被搬空了。
她的尊嚴沒有了，
被自己親手帶大的兒子踐踏的幹幹淨淨。
宋煥走後,EMO 笑了。
我通過他的麥克風，對婆婆說：【別人家的婆婆怎麼沒這麼慘？都怪你自己哦！】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徒勞地伸出雙手想要抓住我。
想要掐S我。
可是,我在哪裡呢？
EMO 被宋煥喊進了臥室,他疲憊地說：「幫幫我，沒有女孩子想跟我談戀愛。你是我的機器人,這是你分內的事。」
緊接著,不堪入目的畫面讓我直接把晚飯嘔了出來。
我快速地翻閱著合同，裡面清楚地寫著：【租賃機器人隻能用來做家務和心靈陪伴,不可以……】
我快速將這個情況匯報給法務處。
法務處笑了：「這個月第九十九次這種狀況了，
一家賠償一百萬,一百家,霍，公司發達咯！」
第二天，公司派人敲響了宋煥的家門。
「宋先生，您違反了機器人使用條款，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15
宋煥被我們公司告上了法庭。
他無可辯駁。
機器人興親案,成為了他一輩子抹不掉的汙點。
緊接著，他被公司開除了,隻能四處打零工。
房子賣掉了,背後的買家是我。
他拿到手的一半房款，統統用來理賠機器人公司了。
楊潔笑著對我說：「這件事你辦得很好,理賠款百分之二十將作為你的季度獎，隨下次工資一起發放。」
我笑著點了點頭,咽下最後一口熱咖啡。
夜幕降臨,我該下班了。
新買的這雙高跟鞋很累,
但是很好看,我舍不得脫掉。
因為踩在高跟鞋上，我才感覺那個曾經的我回來了。
白襯衫,西裝褲，都是我證明自己的鎧甲。
你可以說我虛榮，可以說我臭美。
但這種裝扮,就是會讓我快樂起來。
「小夢,今天真好看！」
「夢姐，高跟鞋鏈接給一個啦！」
這都是我生活中悅耳的交響曲，誰都不可以奪走。
我背著包，⾛在夜幕中,路過小吃攤,買了個我最喜歡吃的⼩吃。
⼀邊慢慢吃著，一邊慢慢感受著晚上出來散步人群帶給我的煙⽕氣。
「滾！老太婆！爬⼀邊去！瘋瘋癲癲的影響我做生意。」
「老板啊，給口吃的吧！嗚嗚嗚！我被兒媳婦害慘咯！」
我低頭一看,眼前的⽼乞丐不就是我那可親愛的前婆婆嗎？
我笑著看向她，⽽她卻像看見鬼了一樣哭嚎起來。
「救命啊！我兒媳婦變成機器人來索命了！救命啊！」
⼈群熙熙攘攘。
「這老太婆說什麼呢？」
「瘋了，兒⼦也不要她了,聽說她兒子被她害慘了，現在四處打零工,⾃己都養不起自己了。」
「她整天說⾃己前⼉媳婦把她害了，變成機器人要索命呢。」
我歪著頭，聽⼈們講述著遙遠卻又觸⼿可及的⼋卦。
關於我的⼋卦。
仿佛是上⼀世的事。
又仿佛從未發生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