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人開店為賺錢,我開店,純屬為了在精神穩定邊緣試探。
結果,第一單就撞上個大聰明:
【你這布料是祖傳的嗎?巴掌大一塊賣二十多?立刻!馬上!給我全額退款!】
【不想混了是不是?識相點再轉我 10 塊紅包,姐心情好賞你一個好評。】
【跟我槓?呵呵,像你這種小店,我隨手就送走八個了。】
【別給臉不要臉,再磨嘰信不信我線下真實你?】
我盯著屏幕,緩緩摳出一個問號。
笑S,我精神病,我怕你?
01
說起來,我之所以從跆拳道教練變成無業遊民,還得感謝我那不穩定的精神狀態。
館長語重心長:「小陸啊,不是我不留你,
我是怕你哪天一個沒忍住,把那群熊孩子當沙包給踹飛了。」
我姐,我親姐,大手一揮,給我租了個房,還在拼夕夕上給我開了家內衣店。
美其名曰:「陶冶情操,修身養性。」
臨走前她再三叮囑:「我出差這段時間,你乖一點,對人——友善一點。」
我點頭如搗蒜,乖巧得不像話。
畢竟不犯病的時候,我還是很講道理的。
但我千算萬算,沒算到拼夕夕的生態環境如此……野性。
開張第一天,就遇上個百年難遇的「人才」。
下單前,她就開始對我進行靈魂拷問:
「店家,你這料子是天蠶絲的嗎?我敏感肌,嬌貴得很。」
【親,不是哦,是純棉的。】我禮貌回復。
「棉的?那更不行了!棉的容易過敏!」
「但我又實在喜歡……這樣吧,你給我打一折,我勉強收了。」
【抱歉呢親,小本生意,不打折。覺得不合適可以看看別家哦。】
我內心 OS:打一折?你不如直接讓我白給?
「行!你有種!我下單了,你等著!」
我對著屏幕挑了挑眉。
等著?等啥?等您順著網線來給我表演個手撕內衣?
哎喲,比我還瘋?
兩天後,我正美滋滋地看著新訂單,感嘆生活美好,精神穩定。
「叮咚——」消息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地響起。
「黑心商家!你發來的這是什麼破爛?!全是碎布條!你這良心是被狗啃了嗎?
!」
附圖一張:一件被剪刀蹂躪得支離破碎的內衣,旁邊赫然擺著那把作案兇器。
我:「……」
姐,您這栽贓陷害,還能再明顯點嗎?好歹把剪刀 P 掉啊!
「我告訴你,自從拆了你的快遞,我渾身發痒!你這東西是不是從哪個垃圾桶撿來的二手貨?有沒有病啊?!」
「賠錢!精神損失費加體檢費,2000!少一分我就讓你店開不下去!」
我心頭那把火,「噌」一下就燒到了天靈蓋。
手指不受控制地敲出:【兩千?我給你媽燒兩千億你要不要?】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
【系統提示:您的賬號因言語不當,被禁言 24 小時。】
我:「!!!
」
眼睜睜看著系統秒速同意了她的全額退款申請。
緊接著,一條新鮮出爐的差評,像一坨狗屎般糊在了我的店鋪首頁:
「大家千萬別買!這家是黑店!賣二手破爛!穿了他家的東西渾身長瘡!爛褲襠!」
我顫抖著手去摸我的鎮靜劑。
藥呢?我藥呢?!
現在要是有個傳送門,我能立刻鑽過去把她那張嘴縫成個蝴蝶結!
「砰砰砰!」一陣砸門聲像擂鼓一樣響起。
我陰沉著臉拉開門。
門外是個吊梢眼、薄嘴唇的老太婆,滿臉寫著「我不是善茬」。
「新來的?我是你對門的。」她斜眼打量我。
「我身體不好,怕輻射,你家網絡每天隻能用三小時,超時一分鍾,賠五百。」
「另外,
我在家做米線,鄰居們都支持了。」她腳一踢,把一箱看著像水泥坨子的東西挪到我門前,「這一箱二十斤,算你五百,微信還是支付寶?」
她晃了晃手機,收款碼亮得刺眼。
我看著她,再想想電腦裡那個奇葩。
外面的世界癲成這樣了嗎?
02
我一腳把那箱米線踢飛,「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瞬間炸鍋:
「天S的窮鬼!你敢踢我的米線?!你也不去小區裡打聽打聽,誰見我李菊不得敬三分!」
「米線就放你門口!明天見不到五百塊錢,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訛得你連條囫囵內褲都穿不起!」
什麼妖魔鬼怪?
這我能慣著?我猛地拉開門,一把揪住李菊的衣領。
她非但不慌,反而把滿是褶子的脖子往前一伸,
有恃無恐:
「來啊!動手啊!我七十多了,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外加冠心病!你敢碰我一下,下半輩子就等著給我當牛做馬吧!」
她那三楞眼得意地斜睨著我,說完竟張嘴要咬我手!
「哎喲喂!這不是巧他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嘛!」
我樂了:「您有病?我也有啊!」
話音未落,「啪啪」兩個清脆的大耳刮子,直接給她來了個面部按摩。
李菊被打懵了,原地卡殼了兩秒,隨即「嗷」一嗓子,音效堪比S豬現場。
她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指甲直奔我臉來。
去你的吧!我一記標準的側踹,讓她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眼見武力值被碾壓,她秒切換無賴模式,「咕咚」躺倒在地,
開始原地陀螺旋轉,邊滾邊嚎:
「打S人啦!小賤人打老人啦!沒有十萬塊錢,我就送你進局子踩縫纫機!」
我理她?
我是個精神病,又不是傻子。
讓她自個兒在那兒表演行為藝術吧。
我瀟灑轉身,回屋,關門,動作行雲流水。
剛清淨沒兩秒,手機響了。
一接通,對面那尖利刺耳的聲音立刻讓我血壓回升——是那個拼夕夕奇葩!
「我的賠償金呢?!怎麼還沒打過來?你這破店是真不想開了是吧?」
「信不信我立刻再下一百單,全部差評加僅退款,讓你直接破產!」
我擦嘞!
她是真不把我這國家認證的精神病放在眼裡啊!
我剛想開口教她做人,對面「咔」一聲,
掛了!
這股憋悶的火氣,「轟」地點燃了我的神經。
這感覺我熟——
三個月前,我在公交車上把那個一人佔倆座還罵罵咧咧的老大爺一腳「請」下車時,就這感覺。
兩個月前,我讓那個偷外賣還振振有詞的小子哭著找媽媽時,也是這感覺。
一個月前,我在女廁所把那個偷窺狂揍得跪地求饒,差點讓他載入「屎」冊時,還是這感覺!
閘門要開了,今天這瘋,不發是不行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我直接把電話回了過去,接通就是一梭子語言轟炸:
「兵器譜上那麼多兵器你不練,偏要練劍!上劍不練練下賤!」
「薅羊毛薅到你祖師奶奶我頭上來了?一天天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給你個破框你就在裡面下蛋!
」
「真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兒地不要臉!」
我這邊激情開麥,唾沫橫飛,對面卻S一般寂靜。
我咂咂嘴,停了下來。
沒掛啊?這就被我罵蔫巴了?戰鬥力就這?
「唔……」聽筒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詭異的、帶著些許陶醉的呻吟。
我眉頭擰成麻花,嫌棄地把手機拿遠了一尺。
「姐姐……你罵我罵得……好爽啊!」一個興奮到變調的男聲傳來,「求求你了,再罵我兩句好不好?多少錢我都給!」
「啪嘰!」我的手機直接驚掉在地。
我嫌棄地上去補了兩腳:「什麼變態玩意!」
我姐還說神經病容易遭人嫌棄?
我看這世界是癲成神經病主題樂園了!
誰嫌棄誰啊!
我這兩腳無意中掛斷了通話。
沒過三秒,電話又頑強地響了起來。
我剛接起,對面就換成了那個熟悉的女聲,帶著哭腔,但S傷力十足:
「臭狐狸精!你個賣破爛的!你剛才跟我男朋友說了什麼?!」
「嚶嚶嚶……我就去上了個廁所,回來他就要跟我分手,說找到了真愛!一定是你這騷貨勾引了他!」
「你等著!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我這次一定線下真實你!把你店都砸了!」
「來唄!趕緊的!」我對著話筒熱情邀請。
「把你那受虐狂男友也一起帶上!我打包送你們一對『舒筋活絡套餐』!」
剛可惡心壞我了,一起收拾了,
剛好湊單滿減。
「嚶……你果然惦記我男朋友!」她帶著哭腔尖叫。
我:「……」
有病吧!
03
「咣咣咣!」
李菊邊拍門邊辱罵,別說還挺有節奏:
「小賤胚子!有本事打老人,沒本事開門吶?」
「今天我李菊不把你打得跪下來抱著我腿喊祖奶奶,都算你骨頭硬!」
我「嚯」地一下拉開門,王菊雙手叉腰,氣場全開,像隻鬥雞。
她身後還跟著個幹瘦男子,那眼神跟 X 光似的,滴溜溜地在我身上掃來掃去,透著一股子邪氣。
「喲,老太婆,昨天沒打過癮,今天特意去動物園請了隻猴兒來助陣?」我學著那瘦猴的眼神,把他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
末了還配合地「嗤」笑一聲。
瘦猴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這就破防了?心理素質也太對不起這副尊容了。
「放你娘的螺旋屁!這是我兒子李登崗!在我們這片兒可是響當當的人物!」
李菊下巴抬得能戳破天,顯然覺得救兵來了,腰杆子硬了。
「你現在乖乖給我磕三個響頭,再賠五萬塊醫藥費,老太婆我大發慈悲放你一馬,省得你這細皮嫩肉經不起折騰!」
「李登崗?」我挑眉,「登……崗……你兒子是二踢腳成精吧?名兒起得挺炮仗啊。」
「小賤人你找S!」李菊氣得跳腳,一個眼神甩過去,「崗子!一會有點眼色!」
那李二踢腳立馬摩拳擦掌,嘴上卻喊著綠茶味兒十足的臺詞:「別動手別動手!
小姑娘你怎麼能跟老人家一般見識呢!」
邊說邊作勢要來拉我胳膊,李菊則趁機五指成爪,直衝我面門!
好家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業務挺熟練啊!
周圍鄰居探出頭,紛紛勸和:「小姑娘,算了吧,這家人你惹不起,花錢消災吧。」
我冷笑一聲,「不巧,他們的報應就是我!」
話音未落,我一手扭住王菊的老鷹爪,同時抬腳二踢腳應聲飛了出去,完美落地。
王菊疼得龇牙咧嘴,罵聲卻更響亮了:
「窮鬼!賤貨!你打了我們母子,這輩子算完了!你得給我們當牛做馬賠到S!」
「老天爺啊!沒天理啊!我渾身疼,快打 120!我要做全身檢查,你掏錢!」
她嚎得聲淚俱下,可那雙眼睛裡,隻有即將訛到巨款的興奮,半點痛苦都沒有。
「媽!您撐住!」李二踢腳捂著肚子掏出手機,「我這就報警!讓你蹲十年大牢,看你還囂不囂張!」
「打!趕緊打!」我拍手鼓勵,「我真怕救護車來慢了,你娘倆嗝屁了!」
王菊驚恐地瞪大眼:「你……你還想幹什麼?!」
回應她的,是兩聲清脆悅耳的「啪啪」聲。
我揪著她的衣領,左右開弓:「幫你緊緊皮。」
幾巴掌下去,王菊徹底懵了,捂著臉蹲在地上,「哇」一聲開啟了震動模式。
「你敢打我媽!我跟你拼了!」李二踢腳眼冒兇光,舉著拳頭衝上來。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女高音撕裂了空氣:
「李登崗!你個S千刀的!我就知道你魂兒被這狐狸精勾走了!」
「臭狐狸精!
敢勾引我男朋友!我跟你拼了!」
我輕撩眼皮,喲,這聲音熟啊!
這不是給我那奇葩客戶嗎?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關節咔咔作響。
挺好,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上門。
今天正好湊一塊收拾了!
04
「我就知道你拖著我不給我賠償,就是不安好心!」
「你說你是不是早就喜歡上我男朋友!你就是為了勾引他!」
王玉婷瞪著一雙嫉恨的眼神看著我。
「兒子!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和這個賤人在一起!」坐在地上的痛哭的李菊急聲拒絕。
「原來你做這些都是因為喜歡我,你早說啊!」二踢腳自信的捋了捋稀松的頭發。
「老公不可以,
她隻是貪圖你的帥氣,我對你才是真心的!」王玉婷抓住二踢腳的手,剖白內心。
「王玉婷,你給老子滾蛋!」二踢腳抬手把女子甩到了一邊。
「嚶……老公……嚶……」
二踢腳擠著自以為帥氣的笑,衝我走來。
不是親眼目睹,我都不能想象一個人是怎麼做到五官都不在一個頻道上,在臉上亂飛!
「雖然你長的也可以,可是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不過……我可以讓你當我的三。」
「不過你要乖,每天給我洗腳按摩,還要賠我媽錢,以後你賺的錢得都得打進我的戶頭,一個月我給你 200 塊,夠花的吧?」
「我不喜歡太物質的女人!
」
我擦!真的忍不住了,我隻覺得身體像是大力水手吃了菠菜,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
【揍他!揍S他們!】
我順手拿起門後的斧頭,一聲獰笑。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姐!二華我要替天行道!」
我拿著斧頭在後面『嗷嗷』的追,他們三個在前面嗷嗷的撩!
王菊腿腳不利落,一腳摔倒在地,我的斧頭就挨著她的鼻尖,砍進了土裡。
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就說二踢腳是猴變的吧,他嗖嗖嗖就竄到了樹上。
隻留王玉婷渾身顫抖著抹著淚。
「我不要賠償了!差評我也可以刪!」
我還是舉著斧子步步緊逼。
「嚶……實在不行我男朋友也讓給你……」
我白眼一翻:「可別惡心我!
」
「我的斧子一出,你們必有血光之災。」
抓呀……抓呀……抓呀……
警車一響,我們四人就被抓緊了派出所。
我們剛被帶進派出所,值班的警察就站了起來,神色變得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