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害我們家斷子絕孫嗎?憑什麼孩子跟你姓,合著是傳你的宗接你的代啊?」


04


 


「沈冉,我告訴你,自古以來就沒有這樣的!孩子都是要跟著爸爸姓的!今天就去改了,把名字全都改回來!」


 


我抬眼看了看婆婆,這個渾身上下穿著都透著有錢氣息的女人。


 


一直以來,我對她都很尊敬。


 


她想要的東西,不管是明示還是暗示,我都會買給她。


 


不僅是因為她是我丈夫的媽媽,更因為我覺得用一點小錢就能解決麻煩是一件很劃算的事情。


 


但現在,我不願意了。


 


「憑什麼?」


 


我平靜地看向婆婆,真心實意地問出我心底的疑惑:「孩子是我懷胎十月生的,為什麼不能跟我姓?法律都允許孩子跟著母親姓,難道你的話比法律還大?」


 


第一次被我反駁,

婆婆的臉好像打翻了顏料盤。


 


她伸出手指指著我,抖得不停:「你!你怎麼敢這樣跟我說話!我可是你婆婆!」


 


我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用她的話堵了回去:「是啊,你隻是我婆婆,又不是我媽。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對啊,你又沒養過我一天,憑什麼花我的錢?」


 


我的視線將她從頭到尾打量個遍,看著她身子僵直,眼珠子亂轉。


 


「下次再這樣跟我講話,我就要叫你把你請出我的房子了。阿姨,聽清了嗎?」


 


老公正巧這會兒端著水果進來。


 


被婆婆一把抓住。


 


一顆顆洗好的水果也被丟到地上,踩得稀爛。


 


果汁、果肉、混合著鞋底的塵土印在我細心挑選的白色地毯上,像一塊鏟除不掉的醜陋疤痕。


 


「兒子,媽不活了!

孩子不能跟著你姓就算了,你老婆居然叫我阿姨不叫我媽!她就是看不起我!我早就知道,她就是看不起我!」


 


婆婆說著,抓起一旁的花瓶就猛地往地上一砸!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我的衣櫃,抓到什麼就往外面丟什麼。


 


「不就有是有幾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嫁給了我兒子!我讓你炫耀!我讓你看不起我!」


 


衣服毀了大半,我給旁邊的保鏢一個眼神。


 


兩個女人立刻上前SS鉗制住她,S狗一樣把她拖開。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兩個保姆居然敢對我動手!信不信我讓我兒子辭了你們!」


 


不等她再說。


 


徐長風直接上前抱住了她的腰,學著她的樣子又嚎又叫:「媽你這是幹什麼啊!你知道這些衣服多少錢嗎?把我們母子打包賣了都賠不起!


 


「本來說下個月你生日,我攢錢給你買輛車回村子裡炫耀炫耀的,這下好了,我的錢全都要賠給我老婆了!都怪你!」


 


婆婆被徐長風的話繞糊塗了。


 


但她可是無理也要佔三分的主兒,哪能低頭。


 


徐長風自然也清楚,小嘴噼裡啪啦就給她砸了個驚天大雷:「我和我老婆籤了婚前協議的,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她讓我住這裡,給你買東西已經是他心善了,現在你這麼過分,我怎麼賠得起,你告訴我!」


 


說完,他就轉身衝著我瘋狂眨眼。


 


把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05


 


「夫妻倆分什麼你的我的!你居然籤這種東西,你要氣S我嗎!」婆婆恨鐵不成鋼,一把推開徐長風,「結了婚就是一家人,我就不信,幾件衣服她還能報警把我抓走!」


 


我還真能。


 


「王姨,清算一下這些東西的價值,如果阿姨不賠償,那就報警聯系律師。」


 


看著婆婆蒼白的臉,我又下了一劑猛藥:


 


「阿姨,如果你不懂法,我可以讓我的律師免費給你普普法。你打碎的那隻花瓶,我想都已經夠判刑了。」


 


見保鏢根本不怵她,王姨也當沒看見她這個人一樣清算賬單,而我也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婆婆這時候才知道害怕,翻臉就像翻書一樣快。


 


「冉冉!我們是一家人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媽錯了,媽知道錯了行不行?」


 


「我可是長風親媽!要是我被抓去坐牢,那別人會怎麼想長風,怎麼想長風的孩子?徐長風,你這個窩囊廢!你媽都要被抓走了,你都不知道幫我說一句話!徐長風,你要逼S我嗎!」


 


老公騰地從地上坐起來,直直朝著我衝過來。


 


然後在梳妝臺停下,快速翻找出一個東西,遞到了婆婆面前。


 


「媽,我不叫徐長風了,我現在叫沈長風!跟我老婆姓了,你看!」


 


「什麼!你瘋了你!」婆婆倒吸一口涼氣,看清身份證上的名字之後直接兩眼一翻昏S過去。


 


見婆婆昏過去,早就準備好的家庭醫生才從客廳進來檢查婆婆的狀況。


 


「放心吧,媽之前做過體檢,不會有事的。」


 


我也隻能輕聲安慰。


 


其實我們沒想做到這個份上,但老公說他媽早就中毒太深,不下重手真的不行。


 


婆婆這人確實是個很傳統的女人。


 


家裡人重男輕女,造就她在異性下意識的軟弱、退讓,還有順從。


 


結婚之後,徐父確實對她不錯。


 


但在長風兩歲時,徐父意外離世。


 


沒什麼財產,隻有這對孤兒寡母。


 


婆婆的娘家人飛快趕來,想帶走女兒再賺一筆彩禮。


 


前提是,不能帶拖油瓶。


 


徐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當然不肯,如果婆婆走了,那長風對他們來說會是一個根本踢不開的麻煩事。


 


所以他們團結一心,SS拖著婆婆不肯放人。


 


在村子裡又住得近,有個什麼風吹草動他們都知道。


 


婆婆一出門,那些徐家的男性長輩就會對她指指點點。


 


婆婆不出門,那些徐家的女性長輩就會用所謂的傳統來約束她、指責她。


 


一個軟弱的女人被這麼一群人長久 PUA,變成了一個非常傳統的女人。


 


哪怕在傳統之中,她也是受害者。


 


06


 


別看婆婆在我面前胡攪蠻纏、頤指氣使。


 


可有大房子好房子在,誰願意離開兒子一直住在村裡?


 


還不是那幫徐家的親戚。


 


長風是他們家族裡最出息,最本事那個,要是婆婆來了城裡,這隻金鳳凰就徹底跟他們徐家斷了關系了。


 


但長風不好招惹,我更不好招惹。


 


他們唯一能握在手裡的,就是婆婆。


 


我並不介意幫幫我懂事的老公,解決這點小麻煩。


 


「老婆,謝謝你幫我。」


 


沈長風在我額頭親了親,然後解開了婆婆的手機。


 


剛打開微信,信息就噼裡啪啦爆了出來。


 


【花開富貴:老三家的,你怎麼還沒反應啊?要是老三知道他孫子孫女跟著別人家姓了,隻怕是會被你氣S過來!你能有今天,都是老三的命換來的,你怎麼對得起他!】


 


【千帆過盡:就算我們徐家不如他們家有錢,

但是我們要有骨氣,這事兒絕不能低頭!老三家的,長風可是老三唯一的血脈,要是他孩子跟了別人家,那老三可是斷子絕孫了!你百年之後,怎麼有臉去見他?】


 


【人間清醒:長風他媽,大家是為了你好。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女人,不然你也不會自己帶大孩子一直沒改嫁。但這事兒你辦的是個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給別人養大的兒子呢。】


 


【恬靜如水:要我說啊,她根本就是看著兒子加入豪門了就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了。什麼好女人啊?大家都被她騙了!一把年紀了才看出她就是個現實物質、不守婦道、心狠手辣的女人!哼,一會兒出去我可要好好跟村裡人嘮嘮。】


 


......


 


微信群裡就跟唱大戲一樣熱鬧。


 


唱紅臉的、唱白臉的、唱黑臉的,就跟戲班子一樣熱鬧。


 


老公沉默地翻著,

唯有他手背的青筋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就連一邊的我也覺得生氣。


 


婆婆文化程度不高,娘家沒人給她撐腰。


 


在剛失去老公,隻有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時候,這群人就開始對她進行道德綁架。


 


在這種環境裡,是非對錯對她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的認可。


 


「這樣的話,他們不知道跟我媽說過多少次了。我小時候就見過這招了,但我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


 


手機震了震,跳出來的信息卻不是群消息,而是私聊。


 


我拿過手機點開。


 


單字網名、動漫頭像、IP 冰島。


 


和群裡那群爹味極重的人截然不同,對方年紀要更小一些。


 


【墨:三嬸兒你沒事兒吧?你知道的,我們都是想幫你。但是最近我想買車,家裡沒錢,

我爸媽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才說話衝了一點。】


 


【墨:三嬸兒,你放寬心。等我買了車了,我就帶著你和我爸媽一起去旅遊,讓您也享享福。就是需要您再等等了,我還得努力湊錢呢。】


 


【墨:我不是向您借錢,您千萬別誤會,之前您幫了我那麼多我已經很感激了,打心底發誓要把您作為親媽對待的!】


 


視線落在最後一句,我挑了挑眉,熟練地翻出轉賬信息。


 


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從幾百到幾千,再到幾萬!


 


從來隻有借出去的,但還錢卻一次都沒有。


 


顯然是把婆婆當成 ATM 機了!


 


07


 


雖然我們早有心理準備,但查出來的真相依舊讓我們心驚。


 


徐家人可以說是分工明確,幾個老登負責 pua,

小崽子們就打著各種各樣的理由關心然後「借」走婆婆的錢。


 


老公發的紅包、婆婆的存款、我買的東西,全都如此。


 


但他們也不傻,新修房子裡的家電物品一個不少,婆婆的衣服首飾也一樣不差。


 


要不是老公下定決心要解決這事兒,我們還真發現不了。


 


「老公你想好了,確定要這麼做?」


 


我看向麻溜給我轉錢的老公,最後問了一遍。


 


他可不止是把婆婆和自己身上所有錢都轉給了我,還立刻聯系了人要賣掉老家的房子和地,甚至是我之前給婆婆買的首飾和衣服也全叫人搬走了。


 


現在他們母子倆,說是身無分文也不為過。


 


「我媽那人被 PUA 慣了,解釋勸說全都不信,醫生吃藥全都不聽。我不想她一輩子這樣,我想賭一把。」


 


沈長風握住我的手,

眼神堅定,「老婆,如果這次我媽還不醒悟,那她就是真沒救了。能和你還有孩子成為一家人,我很高興,但我不想成為你們的拖累。」


 


「如果我失敗了,我淨身出戶。舍身炸茅坑,我也要炸個痛快!」


 


就在這時,王姨進來了,說是婆婆那邊已經醒了。


 


我和沈長風對視一眼,硬仗要開始了。


 


剛進門,不等婆婆開口。


 


沈長風立刻上前,嘴唇輕顫,手抬起來又放下,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堪稱多年老戲骨:「媽,沒了,我們什麼都沒了。」


 


「你弄壞的那隻花瓶就值三百多萬,加上衣服,總共五百多萬。我的工資,你的存款,還有老家的房子全都賣了還是還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