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我嗚咽著撲進他的懷裡。
身體因為真實的恐懼和後怕而微微發抖。
他身體僵硬了一瞬。
終究還是抬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我的背，語氣緩和了下來。
「別胡思亂想，我怎麼會嫌棄你。」
「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的妻子。」
他話語裡的妻子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但我隻能將臉埋在他胸前，繼續扮演著依賴他的小嬌妻，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惡心感。
「以後一定要乖乖吃飯！知道嗎！」
原來如此，他應該沒聽到我和蘇媛媛之間的對話。
隻是因為家裡的阿姨說我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才生氣的。
他柔聲問我想吃什麼，隨後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我輕輕摸了摸肚子。
蘇媛媛沒有再說話，但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晚餐很豐盛，我拿起筷子，主動為他夾了一筷子菜。
「景辰，周末是你媽生日了。我陪你回家看看爸媽吧？好久沒回去了。」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好。」
04
周末，陸景辰開著車，載著我駛向他父母家。
果然，一進門，婆婆那張熱情過度的臉就迎了上來，但她目光的落點，精準地放在我的肚子上。
「哎喲，可算回來了！快讓媽看看！」
「這肚子……我看著尖尖的，懷相真好，
肯定是個大孫子！」
我拍了拍肚皮，叫醒了肚子裡的小家伙。
陸景辰白手起家，婆婆又是個重男輕女的。
蘇媛媛之前隻是情人，接觸不到婆婆，這次可要讓她好好看場戲。
肚子裡毫無動靜，像是在默默觀察。
午飯時，奇葩的戲碼正式上演。
婆婆果然沒讓我失望，端上來一大海碗黑乎乎的湯水，散發著難以形容的中藥味。
「晚晚，快，把這『轉胎藥』喝了！」
婆婆熱切地把碗推到我面前。
「我特意託老神醫求來的方子，靈驗得很！就算懷的是丫頭，也能給你轉成小子！」
我看著那碗不明液體，胃裡一陣翻騰。
眼神求救地看向陸景辰。
陸景辰居然也跟著勸。
「媽一番心意，
你就喝了吧。」
肚子裡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被惡心到了。
見我遲遲不動，婆婆臉色沉了下來，開始指桑罵槐。
「我們老陸家三代單傳，可不能到了景辰這兒斷了香火！有些女人啊，自己肚子不爭氣，還想攔著老陸家抱孫子，真是造孽！」
我放下筷子。
「媽，現在是新世紀了，生男生女都一樣。而且，我就喜歡女兒，貼心。你說對吧，景琛。」
婆婆把筷子一拍，橫眉冷對。
「什麼叫都一樣？丫頭片子都是賠錢貨！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隻有兒子才能傳宗接代，頂門立戶！」
「景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就這麼跟我頂嘴？！」
陸景辰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皺著眉，不滿地看向我。
「林晚！怎麼跟媽說話的？
媽是長輩，都是為了我們好，讓你喝你就喝一點，能怎麼樣？快給媽道歉！」
他那副不分青紅皂白、隻知道維護他媽的樣子，想來蘇媛媛已經看清了。
婆婆似乎覺得火力不夠，又拋出一顆重磅炸彈。
「對了，我聯系好了一家私立醫院，下周就帶你去抽個血驗一下！咱家可不能稀裡糊塗等著生！要是女孩……」
她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意。
「就早點做掉！養好身體趕緊懷下一個！我們景辰可等不起！」
我再次看向陸景辰，他竟然……沒有反駁！
隻是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什麼。
這一刻，我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收縮。
我知道，蘇媛媛聽到了，也看到了。
回程的車上，S一樣的寂靜。
陸景辰試圖解釋：「媽也是太想要孫子了，說話重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嗯，我理解。」
我閉上眼，懶得再看他一眼。
腦海裡，那個囂張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她心裡徹底坍塌了。
05
第二天，陸景辰上班前，照例親了我的臉頰一下。
那熟悉的古龍水味道讓我一陣恍惚。
「今天想去福利院看看，給我們未出生的孩子積攢點福氣。」我柔聲說道。
「嗯，最好別給我耍什麼花樣，不然幹脆把你的腿打斷，這樣你就不會亂跑了！」
我嬌嗔地錘了他一下。
陸景辰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注意安全，
早點回來。」
到了福利院，孩子們一見到我就歡呼著圍了上來。
「林阿姨！林阿姨來了！」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
我給他們分發帶來的糖果和玩具。
然後坐在小板凳上，翻開繪本溫柔地讀著：「從前有一隻小兔子，它最喜歡聽媽媽講故事……」
孩子們靠在我身邊，有的抓著我的衣角，有的枕著我的腿，漸漸在故事聲中睡去。看著這些天真的面孔，我的心柔軟了一瞬。
等孩子們都睡著後，我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身上，我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
我能感覺到肚子裡傳來一陣悲傷的情緒。
我曾經調查過蘇媛媛，知道這是為什麼。
她媽媽是被拐來的，她爸爸為了買她媽媽欠了一屁股債。
後來她媽媽跑了，他爸爸動不動就對她拳打腳踢。
怪她是賠錢貨，怪她留不住媽媽。
十六歲那年，他爸爸要把她賣給村裡的賭徒老光棍。
她第一次離經叛道，揣著偷來的五百塊錢，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逃出來。
然後遇到了陸景辰。
陸景辰用了很少的錢，給了她溫暖的房子，讓她吃飽穿暖，她就把他當成了全世界。
可陸景辰隻是貪圖她年輕漂亮，把她當成籠子裡聽話的金絲雀。
當陸景辰說要分手時，她覺得天都塌了。
沒被愛過的小孩，最渴望愛，最容易被騙。
這樣的小孩太好拿捏了。
你隻要稍微對她好些，她就離不開你。
再讓她感覺你也需要她，她就會為你奉獻出整個自己。
一個極其細微，帶著點哽咽的聲音響起。
【你會是個好媽媽的，對嗎？】
成了。
我壓下心頭的悸動，語氣更加柔和。
「當然，我會是這世上最好的媽媽。我會給你我擁有的一切。」
「你會是這世上最幸福、最被期待的孩子。你知道嗎，我為了你能平安降臨，曾經一步一叩首，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去廟裡為你求來了平安福。」
「我一直都在給福利院捐款，照顧那些沒有父母疼愛的寶寶。都是在為你積攢功德，所以啊，你會是個有福氣的小孩，注定要在愛裡長大。」
【那我！我相信你。我保證，出生那天，不弄S你了。】
「真乖。」我笑了。
「想想看，你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出生，學什麼都快，簡直就是個天才寶寶。
」
覺醒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是一個忽然的瞬間。
我開始給她讀各種大女主的故事。
我想讓她明白，女人不必依附任何人而活。
我對她說：「看，這個女人沒有依靠任何男人，照樣創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寶貝，經濟獨立才是立身之本，愛情不過是錦上添花。」
「真正的強大，是能掌控自己的命運，而不是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我感覺到，那個小東西在瘋狂地吸收這一切。
養一條狗，讓狗去咬他的主人，是需要耐心的。
如何讓一隻狗，S心塌地地跟著你？
那就是成為她的再生父母、指路明燈。
她的思維，正在被我潛移默化地重塑、開闊。
某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輕輕拍了拍肚子，
用一種闲聊般的，帶著點誘哄的語氣問她：
「寶貝，你想不想和媽媽一起。也來個去父留子啊？」
短暫的沉寂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褪去了所有的怯懦和猶豫，帶著一種被新世界打開的明亮和斬釘截鐵的果斷：
【想！媽媽，我們不要他了！】
06
陸景辰最近回家，總把自己關在書房打電話。
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興奮。
我摸著肚子，跟裡頭那位商量。
「媛媛，你景辰哥哥最近在搞什麼大項目，這麼起勁？跟媽媽說說。」
肚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陸景辰正盯上城東那塊地，他偷偷抽調了其他項目的周轉金，下個月必須補上窟窿，不然資金鏈斷裂，整個盤子都得崩。】
我心裡有了主意。
第二天，我找到自己最信任的助理。
「去海外注冊個投資公司，叫晨曦資本。」
助理辦事利索，三天搞定所有手續。
陸景辰正託人四處打聽，想找新的資金方。
我讓助理放出風聲，晨曦資本，資金雄厚，出手闊綽，專做大項目投資。
陸景辰很快約見晨曦資本的代表。
地點選在市中心最豪華的私人會所。
我坐在隔壁包廂，通過耳機監聽。
我們請來的演員很專業，一身定制西裝，談吐不凡。
「陸總，城東項目我們研究過，位置絕佳，回報可期。」
「關鍵是，陸總想不想把這個項目做成？」
陸景辰沉默片刻。
「當然想。」
演員推過去一份文件。
「晨曦願意出大頭，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您得拿出誠意。，把您名下所有資產做抵押，全部投進項目。」
「這樣我們才能相信，您是真心想做事。"
陸景辰臉色變了，這是對賭協議，等於把身家性命都押上。
「容我考慮考慮。」
他起身離開。
那晚他回來很晚，渾身酒味，眼神迷離。
他坐在床邊，盯著手機發呆。
我知道，他心動了，但幾十年商海沉浮練就的本能還在掙扎。
晚上，我躺在他身邊。
我輕輕靠過去，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用蘇媛媛教我的那種帶著點崇拜和依賴的語調開口。
「老公，」我聲音又輕又軟。
「自從嫁給你，
我看著你把公司做到現在這樣，我就從來沒羨慕過別人。她們老公要麼是靠著家裡，要麼是運氣好，隻有你，是實打實靠自己拼出來的。」
「這次這個項目，雖然我不太懂，但連『星穹』那種級別的資本都這麼看好你，主動找上門，說明我老公就是比所有人都強！」
「我知道你擔心風險，可是，哪個做大事的男人不是搏出來的？我相信你的判斷，你做的決定，肯定不會錯。」
我感覺到他呼吸明顯加重了。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
那個出身普通、卻心比天高，極度渴望被認可、被崇拜的陸景辰。
「等我爸以後看到你這個項目做成了，看誰還敢背後說你是靠我們林家起來的！我老公明明靠自己就能站到最高的地方！」
這句話，像最後一把火，徹底燒掉了他殘存的理智。
他突然把我抱緊，呼吸粗重，身體滾燙。
「寶貝，你真好。有你這句話，我什麼都不怕。」
第二天中午，助理發來消息。
陸景辰籤了。
房產證、股權證明、銀行存款，所有能動的資產，全部抵押。
甚至包括那筆挪用的資金，全部砸進項目。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我坐在辦公室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