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嘴:「說的好像所有女子都想跟你攀關系似的,一顆糖而已,你不願意收,我還不想謝你呢。」


說完,我還不忘大聲的嘀咕一句:一股小家子氣!


 


爽完了,我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一聲不可置信的輕笑聲。


 


這些長的能看的男人就是被那些投懷送抱的女子慣壞了。


 


以為天底下女子的仰慕都不值錢呢!


 


我才不稀罕理他。


 


我拾級而下,耳中聽見有人追上來,更走的快了三分。


 


誰知樂極生悲,腳下一滑,眼見就要摔倒。


 


就在這時,一條胳膊被人從後拽住了。


 


慣性使然,我裝進了對方懷裡。


 


「啊!」


 


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頭好痛。


 


「看來姑娘確實是病的不輕。」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掌心被人翻過,一枚糖落了上來。


 


「一顆糖而已,不用謝!」


 


說罷,男子拾級而下,走了。


 


我心中憤憤:你才病的不輕,你全家都有病!


 


柳媽媽見我與那男子拉扯,高興的很。


 


「成了?」


 


我心虛!


 


「算是吧。」


 


誰知,兩人往回走的時候,卻在一塊假山後看見陳靜蕊同另一男子親密交談。


 


我:咋回事?


 


柳媽媽出聲:「二小姐?」


 


那處的兩個人明顯慌亂,陳靜蕊紅著臉整理了一番,才單獨走到我和柳媽媽身邊。


 


「阿姐。」


 


我:「他是誰?」


 


「阿姐,這位是昭信侯府的蕭公子。」


 


我嚇的不輕。


 


就問他若是昭信侯府的蕭公子,

那剛給我糖的又是誰?


 


6


 


回到府,我神色萎靡。


 


柳媽媽滿地亂轉,嘴裡還一個勁兒的重復:「怎麼辦,怎麼辦?」


 


我開口:「柳媽媽您歇歇吧,轉的我頭暈。」


 


柳媽媽恨自己不成鋼:「你說我怎麼就弄錯了呢,都怪陳靜蕊那小賤人。」


 


「是啊,都怪她。」


 


柳媽媽滿足了:「你說如今該怎麼辦?」


 


我:「柳媽媽,我可能在勾引男人這件事兒上沒天賦,要不咱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


 


「求己不如求佛,要不咱們求小姐發發力?」


 


柳媽媽嫌我不靠譜,瞪了我一眼,出門自己想辦法去了。


 


我掏出懷裡那顆舍不得吃的杏花糖,叫小丫鬟來去給我跑腿。


 


晚上,派去買糖的小丫鬟興高採烈的回來,

竟真的抱回了一匣子彩紙糖。


 


我取了一顆含在嘴裡,瞬間感覺有百種果香在口腔中爆開,甜而不膩,美味極了。


 


我舒服的眯起眼睛,「在哪兒買的,多少錢?」


 


小丫鬟興高採烈的。


 


「不要錢,別人送的。」


 


我:「誰送的?」


 


小丫鬟:「安王府的大總管。」


 


「咳咳咳,誰?」


 


「安王府的蘇大總管啊!」


 


同時,出去打探消息的柳媽媽回來了,她一回來就碾了小丫鬟,同我嚼耳朵。


 


「你猜今日你在石潭寺遇見的是誰?」


 


我:「誰?」


 


柳媽媽:「安王世子,楚昱珩!」


 


我瞬間仰倒,感覺天都塌了。


 


安王世子——楚昱珩。


 


傳聞他不近女色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


 


他府裡的女婢隔三差五就會橫著抬出府一兩個。


 


上一個不信邪的是右相之女。


 


結果那女子被安王丟去軍營受萬人騎之刑,就連右相一黨夜被連根拔起,丟去鳥不拉屎的寧古塔自生自滅了。


 


想到這裡,我一陣後怕。


 


「柳媽媽,我也沒得罪他吧?」


 


柳媽媽回:「阿彌陀佛。」


 


我:……


 


「蘇大管事說,這糖外面買不著,以後你家小姐想吃了,隻管派人來安王府取。」


 


第二天,我細細盤問,小丫鬟知無不言。


 


原來,小丫鬟出門買不著糖,便想著去帶我愛吃的酥餅回來。


 


結果排隊的時候,正好被同來的蘇大總管看見了他手裡的糖紙。


 


蘇大總管當日是陪著安王妃出門的。


 


「安王妃知道小姐要買不到糖,便送了小姐一匣子。」


 


我猜,八成,安王妃是覺得她兒子和我有一腿了。


 


阿彌陀佛,小姐保佑,這下麻煩大了。


 


我心中不安,拉著柳媽媽去給小姐燒紙錢。


 


風大點了好幾次火沒點著。


 


我雙手合十:「天靈靈地靈靈,我家小姐快顯靈,保佑我一輩子順風水水,平平安安。


 


柳媽媽:「保佑阿迎找個如意郎君,最好能將二小姐和趙氏踩在腳下。」


 


我:「保佑魑魅魍魎,都離我遠點兒,退退退!」


 


然後柳媽媽手一抖,火徹底滅了。


 


正要再試一次,然後有兩人從拐角過來了。


 


四個人,八隻眼對望了的一瞬,那兩個人大呼一聲「鬼呀!

」嚇的屁滾尿流逃跑了,臨走連燈籠摔在地上也沒敢撿。


 


隻因我和柳媽媽出來是罩著床單的,淺白色的床單兜頭罩在全身,隻在臉上開了兩個黑漆漆的洞用來看路,沒想到卻被人誤會了。


 


當晚半夜四更天,花房起了好大一把火,映的半邊天通紅。


 


第二天,府裡的下人都在竊竊私語,說有人看到了我娘的鬼魂了,就在花房附近。


 


一定是大夫人不喜歡花房,顯靈燒了花房。


 


我心道,多希望小姐跟著一起顯靈。


 


花房被燒了,府內人心惶惶,趙氏請了一幫道士做法。


 


老道士在府裡溜達了一圈兒,指著我住的地方。


 


「此處生魂不散,需做法驅邪。」


 


趙氏借道士之口,勒令我搬出住處,好給做法事的騰地方。


 


柳媽媽差點氣暈過去,

正要上前理論,我卻一把拉住了柳媽媽。


 


轉頭同那道士說:「院牆外頭能看出什麼,您要不要跟我去屋裡再看看。」


 


老道士點頭應允。


 


趙氏要跟,我伸手攔住了她:「我屋裡設了我娘的小像祭拜,免得衝撞了我娘,你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不理會趙氏吃人的眼光,我帶著道士進院,就將門關了起來。


 


然後將那道士帶進屋,罩了麻袋,幾個丫鬟一擁而上。


 


直將那道士揍的哭爹喊娘。


 


小時候,村裡路過一位道士,坑蒙拐騙不說還差點鬧出了人命,後來被人發現,道士被打的鼻青臉腫,終於承認了。


 


他說這世間一百個道士,九十九個都是假的,不過是利用生人盼S人安,借機撈幾個錢財罷了。


 


既都是騙子,下手還需什麼留情?


 


一盞茶後,

我端坐在主位上,請那道士批命。


 


「勞煩您給看看,我是個什麼命格?」


 


那道士呲牙咧嘴:「您當然是富貴命格……咦,隻是,怎麼,這……」


 


丫鬟不耐煩,作勢又要踹他。


 


道士趕忙道:「您是富貴命格不假,隻是身魂不相契,如錯位借運,怪哉!」


 


「我讓你胡說八道,一會出去還說我們院子裡不幹淨,還打你。」


 


道士被丫鬟趕走了,我卻呆坐在椅子上。


 


「身魂不相契嗎?還真讓他說著了,他不會真的就是那九十九個除外的真道士吧!」


 


道士不知怎麼同趙氏解釋的,總之,做法換在了花園裡。


 


不過,趙氏給我告了一狀,陳如海回來聽說我設小像祭拜先母有咒他早S之嫌,

逐將我關了禁閉。


 


為其名曰請了繡娘,上門教我繡嫁妝。


 


不用出門,我覺得挺好,柳媽媽卻著急上火,嘴上起泡。


 


「小姐不能出門,好處盡讓二小姐得了去。」


 


我於心不忍,想了個法子,從外面僱了個人,假裝是蕭麒的小廝,上門給二小姐陳靜蕊送東西,而且還故意送到了大門上。


 


陳如海知道了,一同把陳靜蕊也關了禁閉。


 


這下好了。


 


我們姐妹倆可以手拉手,一起繡嫁妝了。


 


7


 


臨近臘月,陳府要辦賞花宴。


 


原本熱鬧的花房燒沒了,隻能託人買些假樹絹花。


 


來的女眷不少,都在笑話趙氏平日裡拜高踩低的做派,真到了有事相求,連束真花都借不來。


 


前院男人們騎射喝茶,倒是沒受什麼影響。


 


陳府的院子是當年先皇賞下來的,到了陳如海手裡,原本是個又大又破敗的園子。


 


我娘嫁進來後,經不住陳如海的引誘,用自己的全部嫁妝重新翻修了園子。


 


如今的陳府,就因為園子大,能瞧,每年都能宴上那麼兩場,不少達官貴人都來,陳如海因此得了不少的好處。


 


可我娘,S後沒留下幾個銀錢。


 


所以說,給男人花錢倒霉一輩子。


 


宴會過半,父親讓我去前院見客。


 


我心道不好,趙氏的枕邊風平怕是吹成了,陳如海真的要將我許配給那個老頭子當續弦也說不定。


 


等我到了前廳,果然,屋裡坐的都是比陳如海年齡還大的人。


 


「這是小女靜書,從小養在鄉下,靜書,快來給幾位叔伯見禮。」


 


我被摁著頭皮見了禮,

然後被人評頭論足的誇贊。


 


那一刻,我股無名火從心頭起。


 


我終於能理解小姐的屈辱,理解她的不甘心了。


 


小姐說,她隻要活著一天這些人便不得安寧。


 


她錯了!錯的離譜。


 


有情感的人,才會不得安寧。


 


那些沒有情感的畜生才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


 


王閣老王遷嘛!


 


感覺到投注在我身上惡心人的目光,我緩緩笑了。


 


一把年紀道都走不動幾步,敢娶這麼年輕的少妻,就不怕一覺睡醒,沒了性命?


 


要知道,我活到今日,可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脾氣。


 


父親聲稱王閣老年紀大了,坐不住,讓我送出府去。


 


我不去,他叫我小心柳媽媽的老命。


 


他知道柳媽媽對於我很重要,

輕易的拿捏住了我的命脈。


 


那一刻,我就在想。


 


也許我這個冒牌的身份在陳入海眼裡也不是很重要。


 


他要的隻不過是一個陳府大姑娘的身份而已。


 


我不得不送王閣老出門。


 


府門前站定的時候,王閣老上車都要人攙扶,即使這樣,他坐定後,還賊心不S。


 


說我同他孫女年歲差不多,過幾天,他叫他孫女下帖子邀請我去他府上玩兒。


 


王閣老的馬車一走,我正要回府,卻見府門前靠上來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


 


車簾掀起,露出一張貴氣富態又溫潤的臉。


 


「你就是陳家大姑娘吧?」


 


「您是……」


 


「哎呀,前幾日送你的一匣子糖可吃完了?」


 


我臉上一陣錯愕,

貴婦人下一句話應徵了我的猜測。


 


「我乃楚昱衍的母親。」


 


我嚇了一跳:「拜見安王妃。」


 


安王妃擺擺手,讓丫鬟扶著起來。


 


「被這麼見外,聽說你們家在宴客,我腿腳不好就不進去了,前日進送你的一匣子糖吃完了嗎,不是說讓你吃完便派人來取,你這孩子還挺見外。」


 


我紅著臉,不知安王妃是哪裡來的自來熟:「多謝您,還,還有些。」


 


「客氣什麼?」安王妃話剛說完,我就聽見車廂裡另一側想起一道嗤之以鼻的男聲。


 


「呵!人家不想要聽不出來嗎,誰跟您客氣了?」


 


我嚇了一跳。


 


這聲音可不就是楚昱衍嗎,他居然也在車裡。


 


他現在是在幹什麼,詆毀我嗎?


 


「是真的還有些,沒不想要……」


 


我手忙腳亂的解釋,

安王妃先給了角落裡的男人一拳頭:「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捶完了楚昱衍又來安撫我。


 


「不是不多給你,實是這糖現做才好吃,現如今正好有一盒新做的。」


 


眼見安王妃回身去尋。


 


我急的違心道:「不用麻煩了,我其實也沒有那麼愛吃……」


 


這時候,楚昱衍又笑了:「呵!您沒聽到嗎,人家不要。」


 


我緊緊的盯著那一側的車廂,恨不得將車廂穿一個洞,將楚昱衍射S。


 


就沒見過這麼不解風情的。


 


好在,安王妃根本拿楚昱衍說的話當耳旁風。


 


「找到了,幸好我隨身帶著,你去,給陳姑娘送下去。」


 


……


 


我可是再不敢說一句拒絕的話了。


 


長輩賜不能辭!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愛搗亂的。


 


我抵著頭看腳下的石磚,不一會兒,一雙青色的鞋映入眼簾。


 


我抬頭,先看見的是一個同屋裡那隻一模一樣,已經被我吃往了糖,如今放著滿盒子糖紙,用來儲物用的盒子。


 


楚昱衍往側走了一步,擋住了安王妃探究的目光,我終於稍稍自在了一些。


 


抬頭,看見的是一雙深邃的眼睛。


 


「喏!」


 


楚昱衍將他懷裡的盒子往前託了三分。


 


我雙手去接,沒奪過來。


 


再抬頭,他眸光低垂,威脅性十足。


 


「吃了我的糖……」


 


我:「?」


 


「可就是我的人了吆。」


 


8


 


趁安王妃不注意,

我上前踩了楚昱衍一腳,隻踩的他呲牙咧嘴,乘機再奪過了他手裡的糖。


 


「多謝安王妃。」


 


楚昱衍松開手,退後一步,看了一眼自己青色鞋面上小小的髒腳印。


 


「謝她,不謝我?」


 


我:「也多謝安王世子。」


 


楚昱衍咳了一聲,神色順著旁處:「剛才走的是王閣老家的馬車?」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個幹淨。


 


他看見了,他果然看見了。


 


楚昱衍又笑了:「一把年紀了,蹦跶的還挺歡。」


 


楚昱衍隨後上了馬,帶著安王妃遠去了。


 


我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回:「誰說不是呢!」


 


回到後院,陳靜蕊陰陽怪氣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