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欺負校長被開除後沒有學校敢收我。
我爸咬咬牙,砸鍋賣鐵給我送去了貴族高中。
上學前他千叮嚀萬囑咐。
「一定要和同學搞好關系,得罪一個咱家就完了。」
上學第一周,我帶坐輪椅的太子爺逃學玩碰碰車。
上學第二周,我帶厭食症的大小姐翻牆吃麻辣燙。
上學第三周,老師把我爸喊來了。
我爸進門的時候腿都軟了。
老師帶著歉意看向他:「雲舒爸爸,不好意思。」
「雲舒太受歡迎了,班裡同學為她打起來了。」
01
我是我爸收廢品撿來的。
又是他撿廢品養大的。
和家裡的小花、大白、旺財一樣,都是他的家人。
聽他吹牛,千禧年的時候,他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少爺。
隻是胸無大志,繼承家業的半路救助流浪狗去了。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家裡破產那年,他拿僅剩的錢租下個廢品廠。
收廢品,養狗,日子還算能過下去。
直到某個冬日,大雪皑皑。
有人把一紙箱扔在了廢品廠門口。
和往常一樣,他以為是被遺棄的狗崽。
打開箱子的那瞬間,他聽見了我孱弱的哭聲。
狗得救,人更得救。
從那個冬天開始,日子就得勒緊褲腰帶過了。
我爸那年剛二十二,還不覺得苦。
一門心思把我養成小公主。
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抱著洋娃娃,
掀翻街頭打牌的桌子。
穿著公主裙,拿泥巴糊滿鄰居的窗子。
別著粉色發卡,揍哭學校裡收保護費的混子。
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爸這種從少爺混成窮人的,少不了有人嘲諷。
碰上這種,我專挑半夜往他家院裡扔摔炮。
還全都是粉色包裝紙的摔炮。
如此反復循環了半個多月,直到這人苦不堪言來我家道歉,我才停手。
後來上高中了。
夏天宿舍固定斷電,半夜熱得屋裡哀聲載道。
每天睡醒頭發都跟新洗的一樣。
有人給校長信箱寫信,信箱上面是攝像頭,信箱裡面是碎紙機。
周一例行升旗,我把校長的假發掛在了旗杆上。
校長回過神來的時候,假發已經升到頂了。
自此我一戰成名,再也沒有高中肯收我入學了。
我倒是不在意,套上橡膠手套就開始碼家裡新收的廢品。
「沒事老爸,我本來也不是學習的料。」
「不行!你還得考大學呢!」
我爸這人對上大學有執念。
他堅信上大學能改變命運。
比如他的小學同桌,窮小子,大學畢業後開了公司。
在我爸屁顛屁顛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人家已經把他家收購了。
我爸紅著眼,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獎狀,仔細摸了又摸。
「你是我們老展家第一個拿獎狀的孩子,這學無論如何都得上。」
我疑惑地湊上前去。
紅豔豔的獎狀上,幾個描金的大字。
「幼兒園衛生小標兵。」
靠。
我真沒空跟你鬧了。
02
我爸東跑西跑,最後找到了一所貴族高中。
高額的學費,他咬咬牙愣是給我送進去了。
「我真不是學習的料。」
「我不管,學校肯定有辦法。」
我無奈,錢都交了,隻能聽他的安排。
上學前一天,我爸千叮嚀萬囑咐。
「小祖宗,你以前闖的禍都算個屁,這群人惹著一個,咱家就算徹底完了。」
「你就和他們搞好關系,算了……」
說一半我爸搖了搖頭:「有點難為你了,你記住別管闲事就行了。」
第一次出遠門上學,多年不進城的我倆低估了市裡早高峰的威力。
高架橋上堵得水泄不通。
趕到學校的時候,
已經上了大半節課了。
我背著書包在校園裡狂奔。
旁邊一個坐輪椅的男生也在趕路。
他坐的輪椅是電動的,隻是速度很慢。
想都沒想,我推上他就往前衝。
人做點好事就忍不住裝。
風灌進耳朵裡,我昂著頭:「同學,你要去哪棟樓?」
輪椅上的男生咬牙切齒:「我回家。」
03
我愣住,身體下意識左打方向減速。
車是剎住了。
人下一秒被甩出去了。
「啊啊啊啊,同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連忙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一不小心勁兒使大了。
胳膊上咔吧一聲清脆響。
男生痛得說話都抖了:「你……你別碰我了……」
都痛成這樣了,
S馬當活馬醫吧!
我像平日裡抱小狗一樣,從身後環抱住他。
在確定他整個人都靠在我身上後,雙手託住他的手肘。
「你要幹什麼?!」
「信我,有點疼,忍一下。」
手肘抬到最高點,他忍不住小聲痛呼。
下一秒就聽見咔吧幾聲,成功復位了。
「我說讓你信我吧,我經常給小狗這樣弄。」
這話聽著像罵人。
男生掀眸瞪我一眼,神色陰翳。
「真不好意思同學,我把你抱上去……」
我蹲下身來,手臂卡在他腿窩處,直接打橫抱起。
腳下突然懸空,他下意識摟住我的脖子。
薄荷帶上一點苦味直接灌了滿懷。
你別說,
這人看著身高腿長,抱起來還挺輕。
我怕他不舒服,抱住他後又稍微悠了一下調整姿勢。
他呼吸都急促起來,整個人在我懷裡開始劇烈掙扎。
「野蠻,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禮數!」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我和他,就像老虎和小貓。
他眼尾都是紅的,一雙漂亮的桃花眸裡滿是怒意。
皮膚白皙,挺鼻薄唇,身高腿長。
柔軟的黑發垂在闊肩上。
我眯了眯眼,心都有點蕩漾了。
咱就說,以前哪見過這麼好看的。
心裡的惡趣味撓得我心裡直發痒。
我故作兇狠的樣子:「再亂動我就給你扔出去!」
人一下就老實了,任憑我抱著。
隻剩嘴巴還在逞強。
「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不然你就S定了。」
我瞥了一眼他校服上的名片卡,咧嘴一笑。
「那S之前我先對你負責吧,陳宥今。」
04
剛才摔的那一下,陳宥今的手心裡全是劃傷。
我怕他身上還有受傷的地方,推著他去找醫務室。
醫務室挺忙,休息室的病床上全是打吊瓶的。
我拉上隔間的床簾在外面等著。
醫生一會兒出來了,拿了碘伏、雲南白藥和紗布。
「沒什麼問題,就手心裡有劃傷。」
謝天謝地,這要給人真摔出點啥,老爸不得瘋了。
我拿著藥,撩開床簾鑽進去。
陳宥今坐在床上,一言不發,手心也攥得緊緊的。
我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你不配合的話,我可就要親你了。
」
「你的左右兩邊可都有同學,要是到時候發出點什麼聲音……」
陳宥今一個激靈,眼神都驚恐了起來,手掌瞬間張開。
我笑眯了眼:「這才乖。」
摔下去的時候,他手心應該是壓到了路上的碎石。
傷口一道又一道,深深淺淺。
真是當少爺的,手指白皙修長,皮膚又細又滑。
我動作越來越輕柔,最後包好紗布的時候,沒忍住 rua 了一把。
「你——」
陳宥今想S了我的心都有了。
我裝得無辜,像剛才什麼都沒幹。
「不逗你了,我送你去學校門口。」
估摸著他的傷口明天再上一次藥就能痊愈了。
送他到校門口的時候,
我喊住他。
「明天中午放學的時候,我再去給你上藥吧。」
陳宥今蹙眉,明顯一副不想再見到我的模樣。
我拽著他輪椅兩側一使勁,他整個人都被拉到我面前。
我居高臨下,拿起他胸前別著的名片卡。
「高三 A 班,陳宥今。」
05
貴族學校也按成績排班。
A 班最好,K 班最差。
我的成績,隻能在 K 班。
我爸打聽過,能進 A 班的都是天之驕子中的天之驕子。
腦子裡是有真本事在的,塞錢可進不去。
讓我在學校裡尤其躲著 A 班走。
陳宥今最後上了輛我不認識的豪車。
司機熟練地把輪椅折疊放好。
臨走,
他按下車窗,目光晦暗不明。
「你叫什麼名字?」
「明天再告訴你。」
笑話,這眼神可不善。
要是給他說了我是誰,不得把我家查個底兒掉啊。
反正等明天傷好了,我和他就沒什麼聯系了。
到時候他要是還生氣,我再說點好話就行了。
真不愧是我,完美解決。
折騰完這麼一趟,我找到 K 班的時候,第一節課都上完了。
班主任戴著眼鏡,看上去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年輕,又是女生,根本壓不住這群有錢有勢的學生。
「同學們安靜一下,這是新轉來的展雲舒同學,大家歡迎。」
隻有班主任自己的鼓掌聲。
臺下全是打量的目光。
班主任惹不起,
我也不想找事。
教室裡唯一的空位在最後排靠窗,我拎著書包直接過去了。
十月的天氣,氣溫已經轉涼了。
要是沒有垃圾桶,這的確是個睡覺的好位置。
這節是英語課,貴族高中是全英課堂。
我努力把幾個認識的單詞拼湊在一起。
剛弄懂老師上句說的什麼意思,下句就不知道講到哪道題了。
算了,我還是睡覺吧。
空氣臭了點我還能忍。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窗戶外有人嘀嘀咕咕說話。
06
「靜宜,我放你書桌上的邀請函你怎麼扔了?」
女孩壓低聲音:「我不想去。」
「就隻是一個生日 party 而已,我每年過生日你不是都來嗎?」
「可我今年不想去了。
」
「為什麼啊,我都跟我哥們說過了,肯定會喊你去。」
「我說了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啊!」
「沈靜宜!你在裝什麼,以前舔著臉追我,現在不就是比以前瘦了,比以前好看點了!」
「你初中胖得跟豬一樣的照片,我都還存著,你要是敢不去……」
我忍不下去了,抄起水杯,拉開窗戶就潑了出去。
「不是哥們,你是畜生嗎,聽不懂人話是嗎?」
我從小就有起床氣。
一直以來我爸隻敢讓狗喊我起床。
環境臭點我就忍了,可一直在這裡叨叨叨過分了吧!
男生被我潑了一臉水。
他對面的女生連個水珠都沒被濺到。
「艹,你他媽誰啊!」
「我是你媽!
」
整個班本來昏昏欲睡。
我這一嗓子下去,全清醒了。
老師在講臺上都不敢動了。
「艹!」
被潑的男生胡亂抹了一把臉,揮著拳就過來了。
我眼疾手快把窗戶一拉。
男生一拳打在玻璃上,震得整面窗戶都顫。
我蹙眉:「嘶——」
外面男生痛得臉都扭曲了:「又不是你打窗戶上了,你他媽嘶哈什麼?」
「嘿嘿,爽啊,替你喊喊。」
男生徹底怒了,指著我的臉開罵。
「cnm,別以為我不打女的!你他媽給我滾出來!」
我拉開窗戶,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確定讓我出去?你可打不過我。」
他一把薅住我的領子,
整張臉漲得通紅。
我順勢捏住他手腕兩側,專挑骨頭縫那塊使勁。
痛得他瞬間手就松開了。
我繼續用力,不讓他掙脫出去。
「你嘴巴連著下面啊,張嘴就拉,不說髒話就不會說話了是嗎?」
下一秒我松開手,他整個人都跌坐在地上。
「沈靜宜,好啊,你們等著!」
他狼狽地起身,狠狠啐了一口,屁滾尿流地離開了。
隻剩旁邊那個女孩,抬起我見猶憐的一張臉,輕聲對我說。
「謝謝。」
07
下課,我的座位旁直接熱鬧起來。
一群女孩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
「我靠,你也太帥了吧,連霍天都敢打!」
「霍天那個逼孩子橫行霸道慣了,除了美強慘的太子爺他不敢惹,
路過的狗都得被他踹兩腳!」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樓梯這邊堵校花了,我們都快煩S他了!」
「同學,你叫展……展什麼來著?」
我用手撐著下巴看她:「展雲舒。」
「對對對,展雲舒!我要回家喝中藥,總是當直女也不是個問題!」
我立馬擺手,婉拒了哈。
「主要這人太弱雞了,換個厲害的我不一定能行。」
「這還不厲害,霍天練了很多年拳擊了!」
上課的鈴聲響起來。
女孩們戀戀不舍地起身。
「總之,真的很謝謝你,看這個壞種吃癟真爽啊!」
「這次他應該能消停會了吧!」
霍天確實消停了一天。
這一天他全用來查我家底細去了。
第二天中午放學,我拿著藥往 A 班方向走。
A 班在隔壁樓,走過去需要穿過一條回廊。
這個時間大家都直接下樓去食堂了,回廊人很少。
霍天帶著幾個人,穿過回廊,正好和我遇上。
「展雲舒!」
「你倒是先送上門了!」
08
霍天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
後面目測跟著四五個人,個個手裡都有甩棍。
「我還以為你多牛呢?」
「結果一個破撿垃圾的,怎麼敢在我面前狂!」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能來這裡上學不容易吧,要不讓我幫幫你?」
他笑得讓人惡心。
我一步步往後退。
「你想幹什麼?
這地方可有監控。」
霍天更狂了。
他身後的人也都跟著笑起來。
「展雲舒,這個回廊是新建的,沒有監控。」
原來這樣啊。
我一巴掌直接甩過去。
他笑容還僵在臉上,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兩巴掌扇得霍天眼都清澈了。
「沒監控你在這裡狂什麼?」
我一腳狠狠踩在他腳面上。
趁他沒站穩,單手掐住他脖後頸,按著他的頭就要往牆上撞。
霍天見識過我的手勁兒,嚇得腿都軟了。
他隻是想教訓我。
我卻想把他往S裡整。
沒辦法,惡人就得惡人治。
真當我跟你鬧著玩呢。
「救我啊!你們幹什麼呢!」
我直接把霍天的棒球棒奪過來,
手高高揚起來。
「敢過來我就給他腦瓜開瓢!」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一群人連上前的膽量都沒了。
氣氛就這麼僵持著。
我還是沒法脫身。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們在幹什麼?」
09
我以為是路過的老師。
瞬間把棒球棍塞回霍天手裡。
嗓音也夾了起來,隻剩一隻手還在牢牢掐著他大腿上的肉。
「我好害怕,你們別打我!」
霍天疼得眼前都冒白光了,聽到我倒打一耙,氣得話也說不利索了。
「你……我沒……」
我翻了個大白眼,一巴掌呼開他礙事的腦袋。
裝哭的眼淚還沒落下來,一抬頭發現說話的人是陳宥今。
嘖。
一打六我本來就打不過了,還得帶個拖油瓶。
這不更費勁了。
我一把搶過霍天的棒球棍。
「動我或者動這個坐輪椅的,都是找S,聽到沒!」
霍天比我先哭出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掙脫開我。
連滾帶爬到了陳宥今身邊。
「今哥!今哥救我!」
「展雲舒這個賤人想弄S我!」
霍天帶來的那幾個人也都跑到陳宥今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