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夫君為了個姨娘拋下我。


 


滿府都在看我這個繼室的笑話。


 


我反手把他所有子女叫到跟前:


 


「跟母親混,吃香喝辣前程無憂。」


 


「跟父親混,隻會多一堆庶母弟妹分家產。」


 


「人可以笨,但不能蠢。」


 


1


 


一場車禍後,從現代全職主婦變成了顧家姑娘。


 


為了照顧長姐留下的一雙兒女,我嫁給她的丈夫陳諫做繼室。


 


紅燭高燃的新婚夜,一個小妾竟把他叫走了。


 


蓋頭下我聽見他起身的動靜,終於忍不住掀了紅綢。


 


「陳家詩書傳家,世代簪纓,竟做出新婚夜丟下嫡妻去找妾室的蠢事?」


 


陳諫沉默半晌,竟反過來指責我:「姨娘身子不適,你身為主母,自該照料,豈能坐視不理?


 


他看我的眼神冰冷:「秦氏千金,就是這般教養?」


 


我氣笑了。


 


原來這書香世家的嫡長子,骨子裡竟是個擰不清的。


 


而我生平最煩的,就是和蠢人打交道。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長姐的兒女、所有姨娘和庶子女都叫到跟前。


 


「都聽清楚了。」我掃過他們稚嫩或不安的臉,「母親有錢有勢,兒女將來吃香喝辣,前程無憂。」


 


「至於父親?」我冷笑,「他隻會給你們添數不盡的庶母和弟妹,分薄你們的家產、人脈和前程。」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


 


「人可以笨,但不能蠢。是跟著我,還是跟著你們父親,想清楚了再來回我。」


 


穿越司承諾過我,隻要在陳家混得風生水起,就能回歸現代。


 


陳諫是指望不上了,

我隻能把希望寄託在他的子女身上。


 


幸好,養孩子——正是我最擅長的事。


 


2


 


昨夜是我的新婚夜。


 


雖隻是續弦,卻也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抬進陳家的正頭夫人。


 


可我那名義上的夫君,這位以詩書傳家、世代簪纓的陳家嫡長子,堂堂大理寺少卿,竟在新婚夜拋下我,去了姨娘房裡。


 


當我以世家規矩勸他留步時,他回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我。


 


「秦氏家教,便是這般教導你頂撞夫君的?」


 


我看著他衣冠楚楚的模樣,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靠不住。


 


既然靠不住,又何必討好。


 


今晨,我獨自去給公婆請安。


 


我要看看,這自詡清貴的名門,

如何交代昨夜之事。


 


公婆倒是明理,至少表面如此。


 


截胡的李氏被禁足一月,陳諫也被要求向我賠禮。


 


他站在我面前,語氣平淡:「昨夜是我不妥,夫人見諒。」


 


我側身避開。


 


「夫君若真覺得不妥,不如來些實際的。」


 


他眉頭微蹙。


 


「第一,長姐留下的兒女,歸我教養。第二,姨娘庶女,須以主母禮敬我,違者嚴懲。第三,下人若對我有半分不敬,打板子,逐出府。」


 


陳諫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我會當面提條件。


 


他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婆婆欲言又止,公公沉吟片刻,終究點頭。


 


得了應允,我當即發落了今早在我途經遊廊時,公然議論我「新婚夜就獨守空閨」的兩個婆子——皆是陳家的家生奴才。


 


公婆臉色鐵青,卻在「規矩」二字前,默許了我的處置。


 


陳諫一言不發,額角青筋跳動,最終拂袖而去。


 


乳母憂心忡忡:「進門第一天就得罪了夫君和公婆,往後可怎麼好?」


 


我撫了撫衣袖,語氣平靜:


 


「無妨。陳家世代清譽,最重體統。他們既用規矩壓我,我便用規矩護己。」


 


「他若敢磋磨我,我亦能,用他們的禮法,反制其身。」


 


3


 


兩名婆子的下場,讓陳府上下再無人敢怠慢我。


 


至少我吩咐的事,無人再敢陽奉陰違。


 


不多時,長姐留下的一雙兒女、陳諫的三位姨娘並四名庶子女,齊齊到了我跟前請安。


 


我端坐在大圈椅上,靜靜打量他們,並不急著開口。


 


十歲的巧姐兒牽著八歲策哥兒的手,

兩個孩子頗為相象,也還有陳諫的影子。


 


秦姨娘膝下七歲的築哥兒和六歲的簡哥兒忐忑不安地望著我。


 


周姨娘所出的六歲小姑娘怯生生拽著母親衣角,胡姨娘懷裡則抱著剛滿三歲的篇哥兒。


 


庶子女雖多,好在年紀都小於嫡出。


 


看來陳家到底還要些臉面,沒讓庶出壓在嫡出前頭。


 


我將那套「跟母親還是跟父親」的道理言簡意赅地說清,便揮手讓他們退下。


 


乳娘走上前,低聲笑道:「太太方才那番話,當真是獨闢蹊徑,令人耳目一新。」


 


我看向她,目光沉靜:


 


「父親的地位,決定了孩子在外頭的地位。」


 


「但是,母親在內宅的地位,決定了兒女在家族的地位。」


 


「這句話,找個恰當的時機,私下說給孩子們聽。


 


我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還有,仔細留心每個孩子身邊的乳母和姨娘。我隻要兩種人——安分守己的,和聰明識時務的。」


 


「至於蠢人……一個不留。」


 


4


 


回門之日,我獨自去向公婆辭行。


 


公婆對陳諫連續兩日不曾回房心懷愧疚,不僅將回門禮加厚三成,更欲喚他來訓話。


 


我抬手制止,唇邊噙著疏離的笑:「不必強求。我嫁入陳家,隻為替長姐照料遺孤,維系兩姓之好。除此,別無所求。」


 


「在外,我自會維護陳家長房的體面;在內,還是保持距離為好。」我話鋒微轉,意有所指,「畢竟,夫君既未能履行其責,我這為人妻者的分內之事,自然也無法全然盡到,不是嗎?


 


公婆皆是明白人,聽出我話中的決絕,面色雖沉,卻因理虧在先,終究未加為難。


 


我帶著豐厚禮單獨自歸寧。


 


母親見陳諫未至,當即色變。


 


我遞了個眼色,乳母便會意地「委婉」陳述了緣由。


 


「無非是我不肯伏低做小,他便想借此拿捏我罷了。」我輕描淡寫地補充。


 


母親怒意勃發,正待發作,陳諫卻適時趕到賠罪。


 


父母面色稍霽,場面話依舊周全。


 


私下裡,母親握住我的手:「我不求你與他琴瑟和鳴,隻求你護好你姐姐的骨血,維持表面和睦。顧陳兩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深知其中利害。


 


兩家盤根錯節,互為倚仗。


 


陳諫可以冷落我,卻絕不敢休棄我。


 


而我,也無需曲意逢迎。


 


隻要我不犯大錯,他便奈何我不得。


 


回程時,我帶著巧姐兒和策哥兒同乘,對陳諫視而不見。


 


他再次被拂了面子,上車後始終冷著臉。


 


回到陳府,我搶先下車,旋即故作恭順地跟在他身側,一同入內。


 


行至長房所在的扶風院,他腳步一頓,並未走向正院,反而轉向秦姨娘的東跨院。


 


「今晚我歇在秦氏處。」他說話時,眼角餘光掃向我,帶著試探與挑釁。


 


我眼皮都未抬,隻對身旁丫鬟淡聲吩咐:「去告訴秦姨娘,好生伺候老爺。」


 


看著他冷漠離去的背影,我心中毫無波瀾,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屋中,語重心腸地對他們說:


 


「方才你們父親的態度,都感受到了嗎?」


 


巧姐兒眼圈一紅,強忍著淚點頭。


 


策哥兒到底年紀小,

聲音已帶了哭腔:「姨母,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我輕輕撫過策哥兒的發頂,語氣溫和卻堅定:


 


「孩子對父親而言,如同錦上添花;對母親,卻是身家性命。正因得來太易,便難珍惜——你們父親不缺為他生兒育女的人。」


 


我望進兩雙懵懂卻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男子心中,功名前程永遠重過骨肉親情。你們要做的,不是乞求他垂憐,而是讓自己成為他不得不重視的人。」


 


「策哥兒,你埋頭苦讀,將來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巧姐兒,你博覽群書,明理睿智,日後擇良婿、扶家族、助胞弟。待到那時,不必你們開口,他自會將你們捧在手心。」


 


我握住他們微涼的小手,聲音沉靜如深潭:


 


「記住,

世上最牢固的,從不是血脈,而是價值。你們若能成為陳家的榮耀,便是尊貴無匹的嫡長子女;若不能,便什麼也不是。」


 


這番話對孩童或許殘忍,但生於鍾鳴鼎食之家,早早看清現實,也非壞事。


 


巧姐兒忽然撲進我懷裡,淚如雨下:「那姨母呢?我們不是您親生的……若我們不能帶給您帶來價值,您是不是也會不要我們?」


 


我捧起她淚湿的小臉,目光鄭重望入她眼底:


 


「我選中你們,不為利用,隻為承諾。從今往後,你們是我的責任,更是我的選擇。」


 


「記住——真心若需條件交換,便不配稱為真心。我護你們,隻因你們是你們。」


 


兩個孩子被帶下去後,我單獨留下了他們的乳母。


 


「方才我對姐兒和哥兒說的話,

你們可聽明白了?」我端坐上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威嚴。


 


二人慌忙跪倒,連聲應「是」。


 


我目光掠過她們發頂,語氣沉靜而深刻:「孩子們年歲尚小,其中關竅未必全然懂得。但你們皆是生養過的婦人,其中的道理,想必無需我多言。」


 


室內靜默片刻,一位乳母抬手拭淚,啞聲道:「太太字字珠璣……孩子於男子,不過是輕易得來之物,如何比得上娘親十月懷胎、性命相託的牽絆。」


 


另一人也面露戚然,深有同感。


 


待她們情緒稍平,我才肅然開口:「既如此,便該牢記——大爺與大小姐的前程,便是你們母子將來的倚仗。他們好,你們與你們的孩兒方能好。」


 


我吩咐她們務必仔細留意孩子們的心緒。


 


十歲上下的年紀,

最是渴望父愛溫存。


 


然而陳諫此人,為夫不仁,為父不慈。


 


竟將冷暴力施於親生骨肉之上,隻為挾制於我。


 


此等行徑,何配為父?


 


他隻配孤獨終老。


 


我最後叮囑乳母:「除卻日常起居,更要讓兩個孩子明白——父愛若需乞求,便不值分文。將真心託付不值之人,才是最大的辜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