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好像又回到了剛剛下飛機時候的狀態。
整個世界在我眼中搖晃、轉圈和分裂。
突然想起來將近兩天了，我還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
肚子裡空落落的，隻剩胃酸。
沈星辭還在氣急敗壞地說些什麼，但我現在隻能感受到空無一物的胃正在痛苦地痙攣。
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解釋都被打斷，也不想自己的想法和願望一次又一次被人忽視或者為另外的人讓步，我感覺有些累。
如果和沈星辭分手能夠讓雙方都平靜下來，這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對不起。」
這是我第一次打斷沈星辭說話。
不論是當初追求沈星辭的時候，還是之前陷入熱戀期時，
我都知道沈星辭會有自己的小脾氣。
但我很喜歡他的小脾氣。
他的小脾氣隻會對關系親密的人發作，我認為這是我們感情親密的象徵。
我脾氣好，情緒穩定，沈星辭老愛在我面前嘰嘰喳喳，發小脾氣，隻要沒有超過那個度，我都覺得他很可愛。
精致漂亮的小孔雀生氣地在你面前走來走去，時不時「怒視」我。
那場景光是想想都會開心得笑起來，更別提生氣了。
但自從出國訪學這件事情一出現，沈星辭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分手作為要挾，而且也聽不進去我的解釋和保證。
我實在是有些煩悶，有時候也會破罐子破摔地想，這或許就是沈星辭想要的結果？
沈星辭好像愣住了，沒有再吭聲，就好像被什麼扼住了咽喉。
寂靜的沉默在這時卻擲地有聲。
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直到沈星辭出聲：
「常樂，你以為你是誰？」
「就這樣，我們分手。」
沈星辭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明明是分開之時的決絕之語，沈星辭的聲音卻聽起來像一口氣吃了十個酸橙。
不然為什麼我的心也酸得不行。
看著黑屏的手機，我才緩緩意識到：
我和沈星辭好像，真的分手了。
9
來不及悲傷。
我在人生地不熟的 m 國忙得飛起。
因為我選的課很多，雖然雅思拿了高分，但是某些課程教授的獨特口音還是增加了理解這門課的難度。
我隻能每天都泡在圖書館裡。
有時候從書海中短暫回神，我都會想起沈星辭。
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幹什麼。
有時我也會在夜深人靜時突然驚醒，摸向床的另一邊，但空無一物。
沈星辭不在，沒有人會像他那樣黏著我。
那時我也會想，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到底是什麼前程值得把沈星辭錯過？
但到白天時，面對充實的學習任務和嶄新的生活，又會讓我打消這個念頭。
或許真正正確的人會站在我的前途裡，等著我一步一步邁向他？
或許他也在一步一步邁向我。
我沒有忘記沈星辭，但我也不敢記起他。
直到在一個深秋的傍晚，我踩著葉子一步一步往家走，一抬頭，沈星辭撞進了我的眼睛裡。
他的身影看上去是那麼清晰。
不再是夢裡模糊的、抓不到、摸不著的輪廓。
我難以置信，
還用力揉了揉眼睛，害怕這是高壓之下出現的幻覺。
突然之間，我落入一個冰涼的懷抱。
帶著深秋的氣息，很幹淨很清爽，但又十分熟悉。
我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在 m 國是周二，在國內是周三。a 大最喜歡在周一到周三排數不清的課。
沈星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沉默無聲地蔓延，沈星辭的淚滴突然墜落在我的眼角。
一個絕妙的位置，好像我也流淚了一樣。
淚滴燙得我的眼睫微微一顫。
我聽見沈星辭叫我樂樂。
我逐漸收攏了心神，將沈星辭帶回了家。
沈星辭就像一個巨大的人形跟蹤器，自從回家後我在哪裡他就要跟到哪裡。
我在廚房做飯，
他就站在我身後眼淚汪汪地望著我；我在客廳倒茶，他就粘著我也來客廳；就連我想上廁所，他都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等我。
上完廁所看著人形望妻石，我終於忍無可忍：「沈星辭你到底怎麼了？」
不問還好，一問沈星辭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
「我很想你，樂樂。」
沈星辭眼淚汪汪地把我攬到懷裡。
懷抱松松的，他不敢用力。
「你不是說我們分手了嗎？」
沈星辭身軀一震。
「那、那是我亂說的。不，不作數。」
沈星辭說得磕磕絆絆，「我們不分手。」
「那你怎麼來 m 國了？你自己不上學了？」
「我辦了一年休學，專門過來陪你。」
沈星辭眼圈紅紅的，說起話來抽抽搭搭的，
全然沒有一點當初高冷驕傲的孔雀模樣。倒像是害怕沒人要的小貓咪。
說不心疼是假的，我真真正正喜歡過沈星辭，當初也是拿出 200% 的真誠和努力才追到了他。
沈星辭的哥們兒說他驕縱做作，但我其實很喜歡他在你面前驕縱做作的一面。
我就是一個喜歡沈星辭又恰巧脾氣很好，情緒穩定的老實人罷了。
但我也沒想到沈星辭會直接休學過來找我，震驚之餘，我也覺得這倒像是他的行事作風。
「可是這樣會影響你的學業，我建議你還是不要這樣。」我真誠地對沈星辭提出建議。
沒有誰值得一個人放棄他的似錦前程。
「不，不會影響的，」沈星辭握住我的肩，湿潤的眼眶裡都是堅定，聲音倒是有些咬牙切齒：
「沒有什麼能比得過你影響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
「……唔……」我還想說些什麼,就被沈星辭的吻打斷。
這次的吻帶著湿潤的水汽和急切的心情。
一記長吻。
我有些喘不過氣。想逃，才分開一瞬,沈星辭的唇又追了上來。
他總愛在接吻的時候這樣。
不放過我一絲一毫。
我照舊被吻得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
後來的一切發生得順理成章。
沈星辭像不要命了似的折騰我，甚至在最開始被夾得受不了還哭著都要進去。
一邊哭一邊做。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說分手就分手……」
我被頂得受不了，
攬著他的脖子坐在上面，和他一起在欲海裡沉浮，全然不知回應。
沈星辭倒是越說越來勁。
「嗯——都不知道哄哄我……當初追我時不是很會哄人嗎？女人就是善變……」
「放松一點寶寶……」
最後床單全都湿透了。
不知道是我哭得多還是他哭得多。
10
沈星辭在房子裡住下了。
我白天去上課,他無聊時就在房子裡研究做飯。
在觸發了兩次煙霧報警器導致消防員找上門後，沈星辭放棄了做飯，專心致志地跟在我身邊陪我上課。
我上什麼課他就上什麼課，我在哪裡學習,他就在哪裡陪著。
大型人形掛件。
成功阻擋了所有沈星辭口中試圖靠近我的野桃花。
朋友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我常常在朋友的揶揄的目光之下哭笑不得。
她們都說 Lucky 是夫管嚴,老公讓往東絕不往西。
沈星辭聽進了心裡,每次在床上折騰我時就委屈巴巴得不行：
「到底你是夫管嚴，還是我是妻管嚴，你說啊。」
「你愛沒愛過我！」
我隻敢老老實實說愛愛愛。
不然第二天肯定沒氣力起床。
沈星辭在床上多的是力氣和手段。
訪學的生活沒有過多的波折,沈星辭還趁我闲暇時見縫插針帶我出去玩。
他還是很喜歡給我買買買。
「我感覺給你買東西讓我很開心。
」
「隻能我給你買東西。」
「你朋友都說愛人如養花，你肯定是被養得最漂亮的那朵。」
「因為是我養的。」
沈星辭說這話的時候像極了孔雀開屏,一副自豪炫耀的模樣。
引得我哭笑不得。
……
回國後沈星辭加快了行動。
迅速包裝好自己得到了我父母的認可和信任。
還說服了自己的父母。
火速領證。
還把我的結婚證收走了。
美其名曰幫我保管。
隨他去吧。
小孔雀嘛，都是要哄的。
番外：沈星辭視角
沈星辭在電話裡說分手的時候，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隻是他自己沒有發現。
淚珠大顆大顆地砸下,幾乎是掛斷的那一瞬沈星辭就後悔了。
他點擊通話，然後又自己關掉，再點擊再關掉，再點擊再關掉。
那天的下午,他就一直這樣無意識地重復操作,直到手機關機。
他沒有再收到過樂樂的電話。
你們好像,真的分手了。
……
沈星辭意識到這一點後就開始買醉。
一個不喝酒的人開始沒日沒夜地喝酒。
一個最愛打扮的花孔雀開始不在乎自己的儀容儀表。
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沈星辭的哥們兒擔心慘了,但攔不住這頭倔驢。誰攔誰倒霉。
最後都私底下直言他作精活該沒有老婆。
沈星辭有多作他們都知道,
天生好命的豪門公子哥，再低調本性都是心⾼⽓傲的。沒有⼈會想到沈星辭身邊最會「舔」的常樂也有⼀天會受不了這個作精。
但仔細想想也對，常樂這樣三觀正直的⽼實孩子，怎麼會命不好攤上這麼個作精？你倆分開是對的，他們都勸沈星辭別再霍霍老實姑娘了。
沈星辭談戀愛有多作、佔有欲和控制欲有多強，他們都看在眼⾥。
甚至⼀度認為常樂是當代的現實版忍者神⻳。
太能忍了,見過能忍的，沒見過這麼能忍的。
就這樣醉⽣夢S過了一周後，沈星辭⼜像是變回了談戀愛前的沈星辭,他好⽣捯饬了⾃己，又恢復了一副⾼冷哥的樣⼦。
就在⼤家都以為沈星辭恢復正常時,沈星辭突然辦理了休學，手續走完的第二天就踏上了去 m 國的⻜機。
他的哥們⼉都驚呆了，
從來沒見過沈星辭這樣伏低做⼩、上趕著的模樣。
沈星辭經過戀愛相處,他太知道常樂是一個多麼有原則和底線的⼈了——他的樂樂向來說到做到，十分重諾，認定的事情沒有⼈能夠改變。
但是他沒有想到樂樂會走得這麼決絕,甚至都不告訴他。
沒有什麼值得他錯過樂樂。
沈家的男人都是以⽼婆為天。爺爺以奶奶為先，爸爸以媽媽為先，沈星辭也以常樂為先。
休學去找你是他的選擇。
沈星辭不敢想沒有你的生活。
樂樂經常說正確的⼈都在彼此的前程裡。
沈星辭就是要走到樂樂的前程裡。
常樂是沈星辭的長樂。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