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我平復了一下呼吸。
給閨蜜打了個電話：
「閨閨，你說秦藺有沒有可能喜歡我？」
閨蜜：
「……」
「不然呢？」
我：「？你知道？」
閨蜜：
「……」
「誰不知道？哪頭豬不知道？哦，不會是你這頭豬吧？」
「恭喜哦，你的反射弧能繞地球三圈，現在就可以去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我真服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秦藺這麼多年一直都喜歡你，除了你自己。」
「話說回來，我有好幾次都看出來你也是對他動心了的。」
「按照我的預想，以及對秦藺體力的判斷，
還有對你身體承受能力的揣測。」
「現在這個時間，你應該還下不了床，而不是在這猜他喜不喜歡你，我真無語了。」
我不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下不了床？」
「難道是秦藺發現我始終不明白他的心意，所以惱羞成怒地對我進行毆打？」
「那他也太不男人了吧，不過我覺得秦藺不是那種人，你不用擔心我。」
閨蜜：「……」
我想了想，又問：
「對了，你說你有好幾次都看出來我動心了，是哪幾次？」
閨蜜嘆了口氣，細數了一下我對秦藺的心動時刻。
我回憶了幾秒。
隨後驚恐地睜大眼睛：
「哇，我那時候原來是心動了，我還以為我是考不過他被氣的呢。
」
閨蜜：「……」
閨蜜：
「算了算了。」
「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知道他喜歡你以後，你什麼感受？」
我抿了抿唇：
「我……我心跳忽然變得很快，臉也很熱，然後好像還有點隱隱地開心……」
「好了，掛了。」
閨蜜不等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11
我攥著發燙的手機。
想再翻看一下秦藺以前發過的帖子，卻發現他已經注銷賬號了。
我轉頭面向鏡子。
發現鏡子裡的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
從耳朵到臉都變成了紅色。
這太詭異了。
我想下樓倒杯冰水冷靜一下。
結果剛走出書房就撞見秦藺路過書房去臥室。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識就想衝他笑：
「秦……」
秦藺目不斜視地從我面前走過，徑直進了臥室，全程表情淡漠地無視我。
我：？
我本來要追上去。
但想了想。
還是轉身對著鏡子補了個亮晶晶的唇膏，打造了一個水光嘟嘟唇。
然後在秦藺關門前一秒，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了門板。
「秦藺。」
我仰起頭看他。
心情忽然有些緊張。
秦藺面無表情地垂眼看著我。
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隻有眼底湧動著不易察覺的情緒。
我踮腳湊近他。
就像昨晚他靠近我那樣靠近他。
同時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
「我知道。」
秦藺垂下睫毛。
淡淡地打斷我的話：
「你沒偷用我的牙膏，也知道你沒偷用我的漱口水。」
「我相信你，你不用刻意給我看了。」
我：？
我：「诶，不是……」
秦藺說完。
直接退後一步關上了房門。
留我一個人微嘟著嘴在原地凌亂。
12
這還沒完。
接下來的幾天裡。
秦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會再動不動地摔到我懷裡，
走路時穩健靈活得堪比蜘蛛俠。
前天他從浴室裡出來，不小心腳滑了一下。
我眼看著機會來了，衝上去想來一個美救英雄，指尖剛觸碰到他。
結果他利落地一個轉身，輕巧避開我的觸碰穩穩站定。
隨後側過身，避開我的視線，語氣平淡：
「抱歉，前兩天確實是得了小腦萎縮，但這兩天治好了。」
我：「？」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幾天。
他每天有十八個小時都穿那件能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西裝。
扣子還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像是防什麼似的。
「我今天工作會很晚，就去客房睡了，你早點休息。」
秦藺打斷我的思緒，低聲說出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我回過神。
連忙叫住他：
「不是，秦藺，家裡哪有客房啊？」
秦藺腳步一頓。
其實。
我記得秦藺這套房子以前是有客房的。
但是自從我和他結婚搬進來後，客房一夜之間就沒了。
我一開始覺得和他睡在一起很別扭，有問過關於秦藺客房的問題。
秦藺當時正背對著我在洗水果，聲音坦然地回答了我的疑問：
「客房嗎？你應該記錯了。」
「這套房子我裝修的時候就隻留了一個臥室，其實所有房間都改成了書房。」
「所以，隻有主臥，沒有側臥，更沒有客房。」
我：「呃，所以，你裝了八個書房？」
秦藺面不改色：「嗯，我愛看書。」
我：「……行吧」
秦藺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
原地躊躇了片刻。
再次開口：
「我先去書房處理公務，你先睡吧。」
我看著秦藺決絕的背影。
有些挫敗地倒在床上，掏出手機，把這兩天秦藺的異常行為發給了閨蜜：
閨蜜秒回我：
【可能是因為一直得不到你的回應，他傷心得瘋掉了。】
【不過也好治，別人我不知道，但秦藺嘛……
】
【他就算由愛生恨了，你朝他勾勾手指，他肯定也立馬跑來做你最忠心的小狗。】
13
我窩進被子裡。
時間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我父母就是沒有感情基礎的商業聯姻。
我的出生隻是因為他們兩個需要一個維系雙方家庭親密的紐帶。
所以在我的記憶裡，沒有感受過母愛，也沒有感受過父愛。
他們兩個永遠各忙各的。
甚至家裡換鎖都想不起來通知我。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我錢包丟了，手機泡了水，狼狽地坐在門口臺階上啃早上剩下的包子。
秦藺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少年喘著氣跑到我面前，外套還帶著奔跑後的溫熱。
他一句話也沒說，徑直把外套裹在我身上。
然後在我面前蹲下，示意要背我，伸出的雙手正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我趴在他寬闊的背上。
想起剛才手背感受到的濡湿。
小聲問他：
「秦藺，你剛才是哭了嗎？」
「沒有。」
他悶聲回答。
隨即把我往上託了託：
「是雨水。
」
「哦，好吧。」
他肯定是哭了。
可當時的我還想不明白。
明明受苦的是我。
他為什麼哭呀？
……
一陣刺耳的鈴聲將我從夢中拽回。
我猛地睜開眼。
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平復呼吸。
原來這些年來。
沈藺已經默默向我走了九十九步。
如今他可能是累了。
想要後退。
那麼接下來的路。
就由我走向他。
就算他真的後退。
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向前。
就像這些年他面對如此遲鈍的我，始終無怨無悔那樣。
說幹就幹。
我打開衣櫃，
找出那條閨蜜送的新婚睡裙。
當初我嫌它太過羞恥，差點剪了當抹布。
幸好沈藺偷偷把它收好，妥帖地藏在了衣櫃深處。
我咬唇換上。
又在外面罩了件睡袍。
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向書房。
14
秦藺正失魂落魄地望著電腦發呆。
抬頭看到我。
他僵了一瞬。
慌忙垂下眼敲鍵盤。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我垂下視線，目光落在他手側的咖啡杯上，伸手端起來。
秦藺抬頭看向我，眼中交織著困惑與某種壓抑的灼熱，薄唇緊緊抿。
我猶豫兩秒，在他的注視下，印著他唇印的位置喝了一口。
秦藺的瞳孔驟縮。
咖啡很苦。
我蹙眉。
合理懷疑他今天想靠著這杯咖啡在書房熬一夜。
我放下杯子，討好地眯了眯眼，看向他：「秦藺，你……」
話沒說完。
秦藺忽然擺手。
指了指剛才那杯咖啡：
「你喝的是我的，這次不是我喝你的，我真沒想白嫖……」
我：「……」
15
我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氣。
暗暗蓄力。
然後裝作摔倒的樣子，徑直撲倒秦藺懷裡，並且假惺惺地加了一句：
「呀，不小心摔倒了呢……」
演技好爛。
但總歸是達到目的了。
我懊惱地唾棄了自己一句。
又迫不及待地抬頭去看秦藺的反應。
很顯然。
秦藺有些無措。
雙手蜷縮成拳頭。
有意識地避免觸碰到我的身體。
低頭對上我的視線。
他喉結滾動了：
「……需要我幫你聯系治療小腦萎縮的醫生嗎？」
我：？？？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笑又想哭。
幹脆豁出去了。
隨意攏了攏身上搖搖欲墜的睡袍，在腰上打了個松垮的蝴蝶結。
然後揪住秦藺的領子，維持住身體的平衡，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秦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抱住我，神色怔忪間。
我已經低下頭用力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從一開始就帶著惡狠狠的意味。
我故意輕咬他的下唇。
在他吃痛張嘴的瞬間探入。
舌尖擦過他上顎。
秦藺的呼吸驟然加重。
原本怔忪的眼神瞬間暗沉下去。
很快反客為主。
不容抗拒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舌尖帶著灼人的溫度，長驅直入地侵佔，糾纏著我。
空氣裡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令人臉紅的嘖嘖聲。
他另一隻手滑到我的腰際。
重重往下一按。
我不受控制地猛顫了一下。
秦藺微闔著眼。
把這個密不透風的吻拉扯得更加綿長。
16
也不知道親了多久。
分開的時候。
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嘴巴都要麻了。
黑暗中。
秦藺盯著我。
眼睛亮得驚人。
平息了一會兒呼吸。
他再次低下頭。
我沒忘了正事。
連忙捂住他的嘴巴：
「秦藺！先等下！我，我有話說，先讓我說完……」
秦藺點頭，小狗一樣黏黏糊糊地啄我的手心。
「嗯，你說……」
我痒得受不了，但還是維持著認真臉：
「秦藺，我不想和你這樣做夫妻了。」
話音落下。
秦藺僵住了。
我還在疑惑他的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對時。
手腕就被他擒住了。
秦藺眼尾猩紅。
情緒前所未有的失控：
「什麼意思？你想和我離婚？你想和我離婚？」
「我不同意，宋杳，你想都別想，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
「除非我S,我就是S了也不會和你離婚！」
我：「……」
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麼閨蜜會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和秦藺是天生一對。
我嘆了口氣。
起身在他的嘴角親了一口。
打斷了他的反駁：
「秦藺,我是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可以嗎？」
秦藺的呼吸驟然停滯。
呆呆地抬起頭。
難以置信地盯著我的眼睛。
仿佛要從裡面找出絲毫玩笑的痕跡。
我低下頭。
在他的頸窩裡蹭了蹭。
「嗯，對不起。」
「我總是一門心思都在學習和工作上,這麼多年過去才發現了你的感情。」
「你發的那些帖子我都看到了，你的心事我都明白了。」
「秦藺，你不要生我的氣。」
「接下來的日子，我想和你好好相愛,你願意嗎？」
秦藺依舊沉默。
但是身體一直在顫抖。
我側過臉。
感受到了一滴眼淚落下來。
和高中時的那滴眼淚一樣帶著溫度。
我輕笑了一聲，仰頭吻上他湿潤的眼角，舌尖嘗到一絲鹹澀。
「秦藺,
你怎麼又哭了？」
17
秦藺回過神。
再次收緊了手臂。
將我SS地按進他懷裡。
他低下頭。
臉頰緊貼著我的頸側。
滾燙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
「我愛你……」
我鼻子忽然有些酸。
在他懷裡扭動了兩下。
低聲說：
「秦先生，我穿了很漂亮的衣服,你想不想看看……？」
秦藺放開我,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有些不解。
我輕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笨蛋，是在裡面啦。」
秦藺呼吸漸漸急促,目光沉沉地盯著我,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濃墨色。
幾乎是立刻。
我被他從椅子上抱了起來,驚叫了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诶，幹嘛去？」
「你。」
他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個字。
嗓音很啞。
變得有些不像他。
後背陷入柔軟的床墊同一時刻。
他的吻已經鋪天蓋地落下，帶著灼人的溫度，幾乎要將我融化。
我熱得難受。
不自覺地揪緊他的頭發：
「別,別急,都是你的……」
話說一半。
聲音又被他再次吞下去。
到最後。
我隻能發出單個音節了。
……
18
閨蜜知道了我和秦藺互通心意的事。
連連搖頭：
「真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我的姐。」
「上次這麼不容易的事,還是唐僧去西天取經。」
我：「……」
我「嘖」了一聲：「你懂什麼？這叫好事多磨！好事多磨你知不知道？」
閨蜜翻了白眼：
「話說回來,他後來為什麼忽然跟你保持距離了？」
提起這件事。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心虛地說：
「我教的。」
閨蜜：？
我嘆了口氣。
⼀五⼀十地把我從發現秦藺的帖⼦,然後給秦藺當軍師,最後給他出了幾個餿主意的事講了一遍。
聽到最後。
閨蜜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兩頭豬。」
閨蜜冷靜地下定義。
我：「……」
然後。
我惱羞成怒地在她的尖叫聲中喝光了她的飲料。
打開⼿機。
發現秦藺發來了消息：
【寶寶，什麼時候回來？】
我：【？我不剛出來半個⼩時嗎？】
秦藺：
【是啊，都半個小時了……】
我：……
我沒回秦藺。
秦藺安靜了一會。
又主動給我發：
【你應該不喜歡⼀個太粘⼈的丈夫。】
【對不起，我不說了，我會乖乖在家等你的。】
秦藺這樣說好可憐啊。
我的⼼要碎了。
於是。
我收起⼿機。
眼巴巴地看著閨蜜。
閨蜜一眼就看出來了。
連連擺⼿：
「滾滾滾,趕緊滾。」
我笑了。
麻利地給她轉了五千二百塊。
然後蹦蹦跳跳地⾛出咖啡廳。
剛⾛出來。
抬眼就看⻅了熟悉的⻋。
沈藺就站在車邊,穿著與我同款不同色的風⾐,懷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張望，隻是微微垂眸，專注地看著懷⾥的花。
他就這樣在等我出來，如同過去的那些年一樣。
安靜的,誠懇的，堅持地等著我,從未改變過。
我很想朝他跑過去。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秦藺取消了賬號注銷。
並且重新登錄，在三十分鍾前發了⼀條帖⼦。
【⼋歲的我的⾝邊是她。
十⼋歲的我身邊是她。
⼋十⼋歲的我還是她。
我時常會納悶。
怎麼可能會有七年之痒呢？
我們從認識到結婚已經過了二十多年。
這二十年⾥。
哪怕她有⼀秒不在我的視線裡。
我都會想她。
而且想得心髒都隱隱作痛。
所以啊。
別說七年，就是七十年、七百年。
我也會永遠愛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