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得起放得下，是人生的必備技能。
9
我拖著行李箱，臨上飛機前，接到一通電話。
保姆聲音感激：「餘小姐，您給我把這一年的錢都結了，真是謝謝您啊！隻是……您後面都不回來了嗎？」
「是啊。」我笑笑。
她聲音躊躇：「是這樣的，先生帶著小少爺找過來了。」
我道：「不用管他們，就說你已經被我辭退了。」
「哎，行。」
掛斷電話後，我這才想起來被設置成免打擾的裴知越。
乍一看竟然有幾十條未讀消息。
前幾條還是裴知越發的語音，
後面就變成了裴枞的口吻。
【謝詔並不是良配。】
【如果你是因為我和溫綾生氣，我可以和她暫停交往。你沒有必要因為這個，而去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
【或許你知道，前一天晚上他在酒吧，懷裡還有別的女人。】
【餘芩，你太單純了。】
【知越非常想你。】
【我們在家等你。】
我回復：
【酒吧的那個女人是我。】
【我不想裴知越，也不想你。】
發完這兩句話，我果斷拉黑了。
10
我去夏威夷旅遊後，享受了一段時間慵懶的海島生活。
系統也沒有再來找我。
我懶洋洋地躺在沙灘上，
享受著精油 spa。
直到眼前打下一片陰影。
我掀起眼皮。
直接嚇得我一個機靈。
男人穿著絲綢襯衫，垂下眼眸。單手插兜，神色不明。
我趕緊揮手，讓給我按摩的小帥哥一邊去。然後朝謝詔尷尬地笑笑，「哈哈，你也在這裡。旅遊呢？」
說完，我下意識找了下溫儀月的身影。
卻一無所獲。
謝詔把我按下去，將精油倒在自己手上，然後代替了剛剛那小帥哥的位置。
他溫熱的掌心落在我肌膚上。
……還挺舒服的。
陽光照得我昏昏沉沉。
我突然想起來，其實我和謝詔先前一直是有交流的。
我剛開始攻略裴枞時，十八歲。
用的人設是——貧窮善良堅韌但一直暗戀裴枞的小白花。
在裴枞常去的咖啡館當服務員，刷存在感。
但並沒有刷出任何火花！
直到我忍無可忍，花錢找了一群混混。
讓他們在裴枞回去的必經之路堵住我。
一般男人，都會對自己幫助過的女人產生印象。我相信裴枞也不例外。
可破天荒的，那天裴枞沒去咖啡館。
就在我失落時。
一個少年漫不經心地站在巷口，手裡還拿著一杯咖啡：「幹嘛呢？」
小混混們以為他就是我的目標，紛紛兇狠地演起戲來：「臭小子，勸你別多管闲事！沒見過泡妞麼？」
少年挑起唇來，隨手把咖啡扔進垃圾桶。
然後又狠又快地踢向混混頭子的膝彎。
「臥槽！」哀嚎一聲，混混頭子差點跪下。
然後少年又毫不客氣地揮拳過去。
混混們沒想到真打起來，紛紛嚴陣以待。
一番混戰後，少年抓了把頭發，手背擦掉額角流下的血。然後朝我伸出骨節分明的手。
倒在地上的混混們嘴裡罵罵咧咧。
我生怕他們把我花錢演戲的事情說漏嘴，趕緊搭上少年的手。
少年輕松地把我拉起來。
我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謝謝你呀。」
「不用。」
我認識他。
裴枞的好兄弟。
剛剛把我帥了一臉，我在心底驚嘆地問系統：【能不能把攻略目標變成謝詔？看上去比裴枞好攻略許多啊。】
系統：【……不能。】
我撇撇嘴，還是向謝詔道了謝。
謝詔嗯了一聲，
「照顧好自己。」
後來。
我終於靠賣慘在裴枞面前刷上了存在感。
甚至可以在食堂和他一起吃午飯，用他的飯卡。
我正星星眼地跟裴枞訴說感謝之情時。
「喲。」
來人笑得散漫，朝我抬了抬下巴，卻是對裴枞說話：「女朋友？」
不知道為什麼，我如坐針毡。
裴枞皺眉，「別這麼說。」
謝詔嗤笑一聲，似是不經意地道：「溫綾剛剛問我，你在幹嘛，怎麼一直沒回她消息。」
裴枞淡聲：「知道了。」
我小聲：「裴同學，是不是我打擾到你了？」
說完，我垂下眼睛，捏住裙擺。
把自卑深情小白花刻畫到極致！
「沒有。」裴枞微微吐出一口氣，
他側眸看我，「我先走了。」
我愣了下，「好……」
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溫綾了。
謝詔居高臨下地看我。
我朝他笑了笑，畢竟他當初也算幫過我。
誰料謝詔點了點桌面，「喜歡他？」
我不好意思地點頭。
就在我以為，謝詔要心善地說，我幫你追他時。
謝詔冷笑一聲，「你會後悔的。」
我：？
後來。
隻要我和裴枞在一起，謝詔就要若無其事地提起溫綾。
其他人私底下都在說我對裴枞用情至深，哪怕裴枞三番五次丟下我，我也不從跟裴枞吵鬧，隻跟謝詔嗆聲。
純屬是因為裴枞是我的攻略目標！
我隻能忍氣吞聲。
其實我根本不覺得能成功攻略到裴枞。
後面自暴自棄地和他求婚。
……他竟然同意了。
結婚的那一天，我簡直不敢相信。
裴枞還邀請了謝詔當伴郎。
溫綾則是坐在男方親友那一桌。
我能感受到有幾次裴枞在看她。
她也在看裴枞。
仿佛一對被拆散的鴛鴦。
我隻能假裝看不見，暗地裡破防。
不是，他這還意識不到自己愛的是溫綾？
我等啊等。
一等又是幾年，連孩子都有了。
就在我以為裴枞這輩子都意識不到自己愛溫綾的時候，他提了離婚。
我眼含熱淚。
差點等到花都謝了。
裴枞給了我不少錢，說是撫養費，其實是離婚費，用來安撫我的。
我欣然接受。
這對我來說，是精神損失費。
但我不後悔。
我當初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屢屢想要自S，是系統找上我，讓我的身體康復。
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我想要輕松幸福地看看遠方的決心。
11
但我沒想到，千防萬防，劇情還是出了差錯。
因為謝詔和溫儀月的感情進度為零。
這也就罷了。
就連裴枞和溫綾的感情線也停滯不前。
系統久違地出現，冷靜分析：【應該是裴知越鬧著要找你，裴枞忙著帶他找你。以至於和溫綾的感情出現危機。】
【哦。】我並不在意。
畢竟我想要的，
都已經得到了。
其他人的感情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就在這時。
一大一小出現在我的面前。
裴枞眉眼間難掩倦色，裴知越掙脫他的手，朝我撲來：「媽媽！」
我朝一邊躲去。
裴知越撲了個空。
他嘴一撇，眼睛開始泛紅。
裴枞緩緩朝我走來，啞聲道，「餘芩，你厭惡我就算了，但是知越是無辜的。」
我看了眼泫然欲泣的小男孩，對裴枞開口：「他有你的基因，哪裡無辜？大概就是厭屋及烏吧。」
其實我有想過好好養大裴知越，甚至我一直在好好養他。
但我對他所有的愛和責任，在他說要去找溫綾、認溫綾當母親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為沒有必要了。
我嘆了口氣，
微微彎腰，對裴知越說：「你不是喜歡溫綾阿姨嗎？讓爸爸帶你回去找她。」
「不……」裴知越小心翼翼地拽住了我的手，「我喜歡媽媽，隻有你才是我的媽媽。不要丟下我……」
「你們這是在？」謝詔端著兩杯氣泡水，挑了下眉。他闲庭信步地走來，遞給我一杯氣泡水。
裴枞掃了眼他，看向我，「你這段時間都跟他在一起？」
我懶得解釋。
裴知越狠狠推了謝詔一把，「都是你搶走了我的媽媽！」
謝詔可不慣著小孩，他嗤笑一聲，「吵S了，哪來的小屁孩。」
說完，他抓住裴知越的脖子，拎起來往裴枞身上一丟，「既然離婚了，就別騷擾餘芩。」
裴枞冷聲，一字一頓：「我和餘芩這麼多年的感情，
你算什麼？」
謝詔抬起黑眸，聲音也泛起冷意：
「七年前，她被人堵在巷子裡時，你明明看到了，卻連報警都懶得。你這些年又帶給她什麼？就一個孩子？
「孩子讓她幸福過嗎？你又讓她幸福過嗎？」
裴枞喉結微滾，「當初我不認識她，後來我也很後悔。」
我睫毛顫了顫。
半晌，我和裴枞對視：「不用後悔，因為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裴枞靜靜站著，他緩緩閉上眼，等再睜眼時，雙眼布滿了血絲：「我知道。」
這下換我一怔。
「很明顯的。」裴枞自嘲一笑。
良久，他低聲道：「我花了七年，意識到你真的不愛我。也花了七年，意識到我似乎真的愛上你了。」
我蹙起眉頭，好笑地看他：「為了給孩子找個媽，
至於胡說麼？」
隨即我在心裡瘋狂呼喚系統：【啥意思？他瘋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系統：【……他可能說的是真的？】
我：【真個屁啊。我出國了，他知道愛了？其實我要是還在乖乖帶著裴知越，你看他理我麼。不過是他覺得他的人不再屬於他了，接受不了了而已。】
系統：【宿主，劇情徹底崩壞了。】
我似乎聽出一絲生無可戀的味道。
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催促了裴枞和裴知越一遍，就當幫幫系統了：
「別磨磨唧唧的,你倆當務之急就是回去和溫綾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好嗎？」
裴知越淚水控制不住地流下,「媽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要溫阿姨了……你別不要我……」
裴枞想要握住我的手，
嗓音沙啞,「我們可以重新來過，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避開他，徹底沒有耐心：
「你隻是不相信我會離開，覺得失去我比起失去溫綾更無法接受。」
我隻是在裴枞的抉擇中勝了一籌。
但這並不是令人高興的事,我反而覺得惡心。
裴枞還想靠近我，被謝詔擋住。
我朝後者搖了搖頭，然後對裴枞輕聲：
「集團運行嘛,難免有把柄。裴氏集團好像也有來著？我大概還有點良心,所以不會賣給其他人。但是你要一直這麼騷擾我的話，那可就說不準了。」
裴枞薄唇緊緊抿起,「我們之間何必走到這一步？」
「那就要取決於你了。」我微微一笑。
僵持良久。
最終,裴枞垂下眼簾，牽起裴知越離開。
裴知越趔趔趄趄地回頭看我。
我轉過頭去。
12
夏威夷待得夠久，我也打算去其他地方旅行。
謝詔要回國了,他已經被董事會催促過好幾次。
他發現我確實對他的離開沒有一絲波動後,他咬住後槽牙：
「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去找你。」
我哦了一聲,「行，那你記得提前給我發消息。」
謝詔冷笑：「怕我撞到其他⼈是吧？」
我去。
他怎麼知道。
我清咳⼀聲，擺擺⼿，「快去吧,別耽擱了。」
謝詔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系統和我說,⽬前劇情⾛向完全脫離軌道,沒有挽回的辦法。
但我得到的獎勵並不會收回。
畢竟那都是我該得到的！
其他的,
系統就隨我了。
所以我並沒有排斥謝詔的靠近。
大概十八歲的時候,少年謝詔以一敵眾的形象還是挺有效果的。
不過現在,我也沒有排斥其他十⼋歲的少年靠近。
因為環球旅遊的時候,總會遇到⼀些豔遇嘛。
⼜過了⼀年。
或許是裴枞失去了男主光環,裴氏集團⽇復⼀⽇地衰落下去。
我之前出過⼀部分的錢，投資了國內我看好的公司。
所以在後來的圍剿裴⽒集團中，有我出的一份力。
不知道怎麼的，溫綾竟然查到了我的頭上。
這個女人第⼀次主動聯系我，她在電話那端的聲音依舊溫柔：
「餘芩,當初我知道裴枞和你在一起,卻一直還在他身邊,或許是我做錯了。但溫家和裴⽒一直有產業合作，
你能不能……」
我打斷他：「樹倒猢狲散。我一個⼈掀不起什麼⻛浪，你找錯⼈了。」
她頓了頓，突然問了個很突兀的話題：「……你現在幸福嗎？」
「當然。」
溫綾沒再說什麼，掛斷了電話。
如果溫綾和裴枞沒有那層曖昧的關系,或許兩家不⾄深度合作⾄此。
不過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我冷靜地吃了口⾝邊男孩喂的葡萄。
下⼀秒，收到了謝詔的消息：
【我來找你了。】
【讓其他⼈快滾。】
我慢吞吞地回：【哦。】
太陽⾼高掛起,但卻不熱，暖和得正好。
我眯了眯眼。
這樣的日子，
也正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