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又抓女孩來了嗎?


 


我癱倒在椅子上。


 


這時,一名宮女走了過來,對我說:


 


「楚小魚,你還記得我嗎?」


 


我聽到有人叫我的高中外號。


 


我回頭,驚覺這人竟然也是我的高中同學,孟慧!


 


我原本松弛的神經在注意到某個角落時又緊繃。


 


我冷下臉:「大膽宮婢!本宮是楚妃!」


 


「還裝得挺像的,不會吧,就拍個真人秀,你真當自己穿越啦?你薪水多少?」


 


孟慧大大咧咧:「對了,我這裡有你妹妹的消息,你要不要聽?」


 


我的妹妹已經失蹤一年多,毫無音訊。


 


我硬生生忍住心焦,繼續斥道:「你這奴婢失心瘋不成?本宮是家中獨女!你是哪裡來的?不要命了!」


 


孟慧一臉詫異:「你瘋了?

真以為自己穿越?」


 


「滾!」


 


孟慧走前,給我留下一句:「你要是真的想找到你妹妹,今晚就和我到御花園見面。」


 


我緊緊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就算保持警惕,可那微薄的希望如雨後春筍冒出。


 


要不要賭一把?


 


也許真的能得到妹妹的消息?


 


為什麼孟慧說這裡是真人秀,而且她一點都不害怕會S人,難道成為宮女是安全的嗎?


 


如果妃嫔秀女是「獵物」,「宮女」是能保證安全的員工,那會不會……她知道出去的路?


 


壓力大得我想嘔吐,不小心踩到一個光滑的地方,摔倒在地。


 


刺骨的疼痛襲來,我扶住一隻花瓶。身體僵住不動。


 


許久,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慢慢起來。


 


這種觸感……有些像針孔攝像頭?


 


剛才那個角落,一閃而過的紅光,是不是也是針孔攝像頭?


 


我們,或者說,整個儲秀宮,一直在被監視嗎?


 


「楚妃娘娘。」


 


教習嬤嬤帶著宮女,笑得幾乎扭曲:


 


「侍寢的時間到了。」


 


「好!」


 


我擠出笑容,換了一身輕薄的紗裙,和她們走入御花園。


 


這條路沒有巡視的宮人侍衛,教習嬤嬤和宮女也走在我前面,有好大距離。


 


大到——就算我此刻跑走,她們也追不上。


 


那我現在要去和孟慧匯合嗎?


 


我往後看,在一棵樹下,看見了孟慧的臉。


 


她向我招手。


 


要過去嗎?


 


6


 


我偏過了頭,徑直跟著教習嬤嬤和宮女進了養心殿。


 


我不能賭!


 


去侍寢還有一條路。


 


被抓住就是徹底的S局了!


 


進入富麗堂皇的宮殿,我沒見到皇帝,隻能跪坐在石板上。


 


很快,珠簾被掀開,皇帝走了出來。


 


他雙眼沒有情欲,而是急迫地抓住我,用我們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


 


「你瘋了!你為什麼不跟著孟慧走,她和我約好,是來救你的!」


 


我詫異:「陛下,你在說什麼?」


 


皇帝左右巡視,才說:「我不是皇帝!這就是一場謊言!有錢人們惡趣味組建的真人秀而已!我……我不想聽他們的命令S人了,你……你是個很聰明,

很漂亮的姑娘,你不該S的,你忘記了嗎?你是 A 市大學心理老師,不是秀女楚瑜!」


 


聽到皇帝提出我的職業,我不敢置信。


 


難不成真的是來把我救出去的?


 


我卻低下了頭:「陛下,您在說什麼,我都不知道啊!」


 


皇帝松開我,面露難過:「你不信我……也是,我都快忘記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麼皇帝。」


 


皇帝坐在椅子上,朝我勾起一個苦笑:


 


「我叫左俊。你別怕,我不會動你。」


 


左俊和我說,他十年前被抓來這裡,成為這場穿越女大逃S遊戲中的皇帝。


 


他的『工作』就是不斷試探出那些被誤導是穿越女的秀女的馬腳。


 


左俊秀麗的臉上掛滿了眼淚:「我也不想啊……可是你知道嗎。


 


「上代皇帝就是因為不樂意繼續,所以被S的!」


 


眼淚濡湿他的面孔,讓他破碎感十足。


 


那眼裡的微光,仿佛是這個荒誕殘酷的狩獵場,唯一的一點光芒。


 


左俊握住我的手:「你是個很好的人,我看得出來,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一起活著出去……好嗎?」


 


我心間一動。


 


左俊看上去很誠懇,我可以相信他嗎?


 


「陛下,您,您在說什麼,您不讓我侍寢嗎?」


 


我終究還是沒有透露出自己的身份,還是謹小慎微地扮演一個面對聽不懂皇帝的話,隻是惶恐自己沒法侍寢的妃子。


 


左俊嘆氣:「你不相信我……」


 


他站了起來,雙眼充血,暴怒怒吼:「你憑什麼不相信我!

賤人!」


 


左俊一巴掌向我扇來,我被他扇倒在地,隻覺得唇齒間一片血腥氣。


 


左俊像是換了一個人,衝我拳打腳踢:「朕不是皇帝嗎?啊,你不是妃子嗎,不該哄我開心嘛?啊!」


 


「你不是穿越女嗎!不是該來救贖陰鬱帝王嗎!賤人!」


 


我被打得鼻青臉腫,還是蜷縮起來,避免左俊打到我的要緊位置。


 


「你這個穿越女聽到這些,是不是很得意啊?啊!」


 


左俊把我扯起來:「說!你是不是在裝傻!」


 


左俊的怒吼幾乎震聾我的耳朵。


 


7


 


我扛著疼痛,一字一頓:「臣妾……沒有……裝傻……臣妾真的不知道……陛下饒命。


 


我的眼淚劃過臉龐,渾身都痛得不得了。


 


可我不敢有分毫懈怠,咬S了什麼都不知道,隻一味地說不知道。


 


「哦,那……楚珏,你也不認識嗎?你隻要承認你是穿越女,我就把她找過來。」


 


左俊扯著我,到一個巨大的屏幕前,裡面播放的,是一個在水牢裡受折磨的年輕女孩。


 


女孩傷痕累累,赫然就是我的妹妹楚珏。


 


屏幕上的女孩抬起頭,充滿希冀地看向我:「姐姐,救我啊!」


 


「求求你救救我!」


 


我心如刀絞,淚流滿面。


 


我多麼想告訴她,姐姐一定會救你!


 


可是我眼前一片黑暗,腦中隻剩下一個想法——我不能透露出自己是穿越女的身份!


 


穿越女到底是什麼,

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不能『露出馬腳』,我不能S!


 


左俊努力逼我承認自己是『穿越女』,一定有原因!


 


我不能S!


 


直到我眼珠幹澀,我聽到『妹妹』發出驚恐的聲音:


 


「去你的楚瑜,你害S我了!快說你是穿越女啊!」


 


左俊癲狂大笑:「哎呀,這是怎麼回事,此人竟然對成為宮妃的娘娘這麼出言不遜!」


 


左俊眼珠對準我:「按律,當斬!」


 


屏幕中出現了一個劊子手,舉著大刀向『妹妹』砍去。


 


『妹妹』眼見劊子手走來,一聲比一聲悽慘悽厲,後來破口大罵:


 


「楚瑜,快承認你是穿越女啊!我不要S!都是你害S我的!」


 


鮮血濺上屏幕,『妹妹』人頭落地。


 


「啊!


 


我發出一聲慘叫。終於承擔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我看到自己回到了那個華麗的儲秀宮。


 


那個教習嬤嬤朝我露出可怖的微笑:「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侍寢成功了。皇帝有賞賜。」


 


她們送上一個精致的木盒。


 


那是散發著香氣的紫檀木盒。


 


然而,當它到我手上時,發出隱隱的腥臭味。


 


這是什麼?


 


教習嬤嬤催促:「請娘娘現在打開。這是聖旨。」


 


要是不打開,就是忤逆聖旨……


 


忤逆聖旨,隻有S路一條。


 


我吞咽口水,隻能打開紫檀木盒。


 


一打開,我差點發出驚叫,把紫檀木盒丟掉。


 


裡面竟然是一顆S不瞑目的女人頭顱!


 


血液滲透木盒。


 


那眉眼,竟然是『妹妹』。


 


我盡全力把尖叫聲吞咽下去。


 


我隻能用深呼吸調整自己身體的顫抖。


 


教習嬤嬤的聲音仿佛惡魔低語:「娘娘,您喜歡這件賞賜嗎?」


 


我強扯出笑容:「喜歡……喜歡,謝謝陛下賞賜。」


 


「陛下還有句話給您。」


 


「她是因為您S的。」


 


「您的手,已經洗不幹淨了。」


 


我愣住。


 


隨即發現,那紫檀木盒的血已經滲入我的手掌。


 


是啊,我裝瘋賣傻,是活了下來。


 


可我就算能逃出去,手也洗不幹淨了。


 


我聽到我的內心一部分在破碎,在尖叫,在腐壞。


 


我枯坐一夜,

但也不能喘息。


 


因為我能感受得到。


 


那數道窺視的目光,依舊在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蜘蛛網。


 


他們等待著,何時吃掉我這隻獵物。


 


8


 


次日,我被宮女拉去化妝,遮掩傷痕,去未央宮給最尊貴的三個妃子見禮。


 


她們是陳貴妃,許德飛和安賢妃。


 


聽教習嬤嬤的話,她們都是從「選秀」中活下來的。


 


我其實很奇怪。


 


歷史上的四妃一般是貴淑德賢。


 


為什麼沒有淑妃?


 


我仿佛是被傀儡線操縱的木偶,走入另一個奢華的宮殿,迎上那些目光,麻木地跪拜:


 


「臣妾參見各位娘娘。娘娘們好。」


 


禮儀沒有絲毫挑剔。


 


「妹妹免禮,快請起。」


 


最華貴的陳貴妃把我扶起來,

滿頭珠翠晃得人頭暈。手更是冰涼仿佛長蛇。


 


她的笑容和榮華富貴,就是腐蝕人心的毒藥,引導著那些女孩做起嫔妃夢,墜入地獄。


 


「賤人!笑成那樣勾引誰呢。」


 


我還沒坐下,安賢妃憤怒地摔碎茶盞,扇了我一個巴掌。


 


沒有人攔著,隻是冷漠旁觀。


 


我捂住臉:「賢妃娘娘,我再怎麼說都是妃位,是陛下寵幸過的,你不是皇後,沒資格處置宮妃!」


 


「你還敢頂嘴!」


 


安賢妃一腳把我踹倒,又踩我的手:「本宮是有封號的妃子,比你尊貴!」


 


我忍住手背疼痛,眸光一凜:「賢妃,你如此不知禮儀,難道你才是『穿越女』,認為自己必然是皇後,才這麼肆無忌憚,無視宮規嗎?」


 


我這麼一說,那個安賢妃頓時松開我,仿佛驚弓之鳥:「你不要胡說!


 


她不再對付我,而是逃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猜對了!


 


皇帝並不是不想S我。


 


而是這場真人秀裡,被S的條件是「露出自己穿越女的證據」!


 


我咬S了自己是古代妃嫔,才能活下來。


 


她們,也是一樣!


 


「好了,」陳貴妃過來拉住我,「妹妹不要生氣,安妹妹就是脾氣直爽。我等都是大越子民,隻有穿越女才配為皇後。」


 


她柔聲對我說:「妹妹,你如此聰慧,要是你是穿越女的話就更好了,你當皇後,我才服氣呢。」


 


陳貴妃拍拍我被踩過,為了止痛而握緊的拳頭。


 


我卻沒有半分松懈:「貴妃娘娘,我要是有這個福氣,早說出來懲戒安氏!」


 


「你啊,就是太心實了。回去坐著吧。本宮有要事要說。


 


陳貴妃安撫地說道。


 


「是。」


 


我坐回去,就聽陳貴妃說,陛下已經擇選完此次入宮的妃嫔,要開一場群芳宴慶祝,到時所有人都要出席。


 


「楚妃,你這次表現最優異,到時陛下也會來,你要好好教導妹妹們。」


 


陳貴妃意有所指。


 


我點點頭。


 


「陛下會來嗎?」


 


一直沉默的許德妃眼中爆發出光亮。


 


「是啊。」


 


我出了椒房殿,回到儲秀宮。


 


路途中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我都當沒看見。


 


等到四下無人時,我特意找個攝像頭S角,松開緊握的手掌。


 


裡面有一張紙條。


 


我看了上面的內容,心裡有了底。


 


我佯裝捂住嘴哭泣,把紙張吞進肚子裡。


 


隻要挨到群芳宴那天,一切就會結束了。


 


9


 


這幾天,皇帝時不時讓人送來可怕的禮物,或者在我出門時,特意命人在我面前S人,用的理由荒謬無比,例如「那個秀女對你不敬。」


 


那些秀女看我的眼神裡,漸漸是厭憎和恐懼。


 


我被孤立了。


 


可是就算如此,哪怕鮮血濺到我臉上,我也還是笑呵呵地謝恩,就像宮妃接受君恩。


 


逐漸的。皇帝送來『恩賜』的次數逐漸減少。


 


我還和宮女嬤嬤們抱怨:「陛下是不是不寵愛我了?」


 


「怎麼會呢。」


 


宮女和教習嬤嬤眼裡也有了輕蔑。


 


她們估計認為,我是被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