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不值得了!


 


5


 


前世的我無法靠近張天揚本人,隻能在偶爾的電視採訪中才能見到。


 


為了讓他能注意到我,我開始變得離經叛道。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乖乖學習,學會了逃課、打架、跟老師對著幹。


 


上了初中,更是連抽煙、喝酒都敢嘗試。


 


初中畢業後,我S活不肯再念書,跑去江城打工。


 


我在酒吧裡推銷酒,混跡於燈紅酒綠中,日夜顛倒。


 


我還故意向別人透露自己是張天揚私生女的身份。


 


終於,引來了好事的八卦記者。


 


時隔幾年,我再次上了娛樂新聞。


 


不過,這次記者倒沒有明著說我和張天揚的關系。


 


隻是放上我的照片,一番含沙射影。


 


讀者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我非但不害怕,反而隱隱興奮。


 


知道我過成這樣,張天揚會是什麼反應呢?


 


會失望、痛苦、懊惱、後悔嗎?


 


他,會來找我嗎?


 


這些,我無從得知。


 


因為,張天揚從沒來找過我。


 


有一次,一個大膽的記者在採訪中提到我,張天揚當即黑臉。


 


事後,那位記者被告,不僅要賠錢,還失去了工作。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記者敢在他面前提我的名字了。


 


但關於我的報道,還時不時出現在娛樂新聞版塊。


 


都不是什麼正面報道。


 


大家可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甚至有一次,我因為涉及酒吧的一次群架,還被拘留了十五天。


 


那次我想,這次的事夠大了吧?


 


可張天揚依舊沒有出現。


 


上輩子,直到S,我還在耿耿於懷他沒有認下我。


 


如今,經歷過S亡,我才幡然醒悟。


 


執著於這樣的事根本毫無意義。


 


6


 


這一次,我想認真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目前,隻有十歲的我,最重要的是把學習搞好。


 


現在是四年級暑假,再開學,我就要上五年級了。


 


我趕緊跑進房間,從書櫃裡把自己從一年級到四年級的課本都找出來。


 


記得上輩子,十歲之前,我的成績一直還可以。


 


在班級基本維持在前五名。


 


十歲這年,身世爆出來後,我才開始因為心理不平衡而變得不正常。


 


翻開課本,裡面有我認真書寫的筆記。


 


打開一本本練習冊,

所有的習題都寫得工工整整。


 


還好,我回來的時間剛剛好。


 


我好學生的人設還能維持住。


 


這個暑假,我沒有再出去瘋玩。


 


再有記者探頭探腦出現,我就讓外婆和鄰居嬸子們拿掃帚把人趕走。


 


我再也不想以張天揚私生女的身份出現在報道中了。


 


小學的課程還是比較簡單的。


 


我用了幾天時間,把一年級到四年級的所有課程復習鞏固了一遍。


 


又去找人借了五年級和六年級的課本,提前在家裡預習。


 


小學剩下的兩年,不論大小考,我年級第一的名次就沒有下來過。


 


初一時,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碰到一位奇怪的陌生人。


 


他裝作問路的人,拐彎抹角地打聽我的個人信息。


 


我看到他鼓鼓囊囊的背包,

露出攝像機的輪廓。


 


這人是個記者!


 


我開始守口如瓶,顧左右而言他。


 


那人問了半天,最後失望離開。


 


可是幾天後,我再一次出現在娛樂報道中。


 


我看了那篇報道,氣得要S。


 


全是胡編亂造。


 


照片裡隻有我穿著校服的背影。


 


文字裡描述的全都是我現在過得有多悽慘,成績有多差,每天隻能啃饅頭度日。


 


一派胡言!


 


我跑去鄰居家,借用鄰居姐姐的電腦。


 


本來是想查查,網上的人看了這篇報道是怎麼評價的。


 


可是卻翻到不久前關於張氏集團的一篇新聞。


 


前段時間,有顧客在網上抱怨張氏集團旗下子公司生產的某樣產品質量不過關。


 


接著有很多網友留言,

聲稱自己遇到同樣的問題。


 


隨著跟風的人越來越多,張氏集團陷入口碑危機。


 


然後,我的新聞又爆出來。


 


大家紛紛跑過來吃這個瓜,暫時忘記了追究產品質量的事。


 


用新的事件吸引大眾的注意力,以掩蓋舊的事件。


 


我忽然想起了後世常用的新聞手段。


 


7


 


本來,上輩子我能經常出現在娛樂報道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主動作妖。


 


甚至後來我還主動聯系記者,給人家錢,讓人家報道我。


 


然而這輩子的我,已經打算遠離張天揚和張家了。


 


更何況,我隻是一名初中學生。


 


十歲那年的密集報道過後,這幾年早就沒有記者再找過來了。


 


我的生活也已經恢復了平靜。


 


可現在,

為什麼莫名其妙又有記者找上門來?


 


明明那天我什麼都沒說,他卻胡編亂造,也要把新聞發出去。


 


在鄰居姐姐的電腦上,我仔細搜索了所有關於張天揚和張氏集團的新聞。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我把全部內容仔細閱讀了一遍。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開始回想上輩子的事。


 


誠然,那時候的很多關於我的新聞,都是我主動為之。


 


我想引起張天揚的注意。


 


其實,因為張天揚從不承認的態度,那時候關於我的報道早就沒什麼價值了。


 


然而,關於我的報道斷斷續續,卻從未真正停止過。


 


有一次,一位記者甚至主動找上門,要給我做一次「深度報道」。


 


她跟我同吃同住,共同生活了幾天,寫了一篇五六千字的深度報道。


 


字裡行間都是對我墮落生活的惋惜和悲嘆。


 


那篇報道還真引起了一陣反響。


 


一時間,好多網友開始深扒張天揚的情史。


 


現在再想想,那篇報道之前,張家同樣出了一件事。


 


張氏集團的一位經理,因為敲詐勒索被逮捕。


 


那位經理還是張天揚的遠房表弟。


 


因為我的那篇深度報道的出現,沒人再去關注敲詐勒索的案件。


 


我用了一晚上的時間,把上輩子的幾件大事捋了一遍。


 


因為渴望得到張天揚的注意,那些關於我的報道,我都如數家珍。


 


有幾篇出名的報道,重要的段落我甚至能背出來。


 


所以,那些報道,哪些是我主動聯系記者,故意透露消息,哪些是娛樂記者自己挖掘的。


 


以及,

每篇報道是在什麼時間段發出來的,我都清清楚楚。


 


把這些事件全部過一遍後,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


 


上輩子,每當張氏集團出現什麼負面新聞或危機,緊接著就有關於我的報道出現。


 


原來,那些新聞的出現,不是我一個人在主動。


 


張天揚,他把我當成給張氏集團擋子彈的盾牌。


 


表面上不承認,對我毫不在意。


 


私下裡卻把我壓榨幹淨,利用個徹底。


 


8


 


這輩子,我已經決定遠離張天揚,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他也休想再利用我。


 


媒體對我的攻擊,主要集中在墮落、不爭氣等方面。


 


此外,還有關於我母親的嘲諷奚落。


 


網友指責她的地方,在於拜金、撈女,想母憑女貴,借子上位。


 


如果我把這兩方面都堵住,媒體就沒有指責的點了。


 


我自己好說,隻要不再像上輩子那樣瞎混,好好學習,就能把那些負面指責消除。


 


至於母親那邊,我得去找她一次。


 


周末,我自己坐車去了縣城母親家。


 


「我問你,我的親生父親是不是張天揚?」我開門見山。


 


「你小孩子家家,問這些做什麼?」我媽又想像之前那樣,糊弄過去。


 


「這對我很重要,你必須老實回答我。」我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媽一時被我的態度震懾住,不再把我當小孩子,反而端正坐姿,老實回答起來。


 


「當然是了,他是我第一個男人。當時我也小,什麼都不懂。被辭退後我回了老家,整天隻知道傷心,等發現懷孕了都快三個月了。」


 


我媽越說聲音越小,

低著頭,一副做了虧心事的心虛模樣。


 


「你當年真的想勾引大老板,想做富太太?」我問。


 


「怎麼可能!」我媽氣得抬起頭,努力爭辯,「那時候,我連張天揚是誰都不認識。我每天隻知道做好領班交代的事,生怕哪裡沒做好被罰款,我見過的最大人物就是大堂經理。」


 


「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去勾引大老板啊!」


 


「那當初,你們是怎麼發生關系的?你詳細給我說清楚。」


 


「你個小孩子問這做什麼——」


 


看到我嚴肅的表情,我媽吞了吞口水,又乖乖說下去。


 


她說,那天下午,她整個人頭昏眼花,感覺不太舒服。


 


晚上去頂樓的套房送夜宵時,一進門,就往裡面那位客人的身上倒。


 


後來,她就昏睡過去,

沒了記憶。


 


等再次醒過來,已經是半夜。


 


她光溜溜躺在套房臥室內的床上,全身骨頭酸疼。


 


那位尊貴的客人圍著浴巾,冷漠地丟給他一沓錢,讓她滾。


 


她當時是懵的,又被客人強大的氣場震懾到,嚇得胡亂穿好衣服就跑了。


 


第二天,領班就把她叫過去,說她勾引老板,把她開除了。


 


那時候,她才知道,那位尊貴的客人,就是酒店的大老板張天揚。


 


是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高攀上的人。


 


她收拾好行李,灰溜溜回了老家。


 


後來懷孕後,因為身體原因,再加上發現的時間太晚了,醫生建議不要做人流。


 


她到江城找過張天揚,守在公司門口。


 


雖然當時鬧出了點轟動,引起了圍觀,但連張天揚的人都沒見到,

就被保安威脅一番趕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去找過他。」我媽豎著手指做發誓狀。


 


對於她的話,我是相信的。


 


我媽這個人,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