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最重要的是珍惜自己擁有的。


 


況且,我還有學業和事業,我還要在自己的領域大展宏圖,發光發熱呢。


 


研二這一年,我和項目組的幾位同學一起研究的新型藥品,在國際上獲得了大獎。


 


在國外領完獎以後,我們載譽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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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後,另外還有專門的獎金頒給我們。


 


這個獎金,有學校提供的,還有其他外來企業的贊助。


 


其中就有張氏集團。


 


我們幾位同學站在領獎臺上,先是接過了校長和院長的頒獎。


 


接下來,輪到張氏集團的代表,總裁張天揚為我們頒發獎狀和獎金。


 


他一一同我們握手。


 


走到我面前時,他看著我,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給予某種肯定。


 


我和其他同學一樣,

把他當做大方的投資者,露出客套感激的微笑。


 


心裡卻很無語,我的成就,用得著你來肯定?


 


沒有收到預想的回應,張天揚隻愣了片刻,表情又恢復正常,繼續給下一位同學頒獎。


 


幾天後,學院給我們辦慶功宴。


 


宴會上來了很多資方,業內大佬雲集。


 


很多企業都有意向購買我們新藥品的生產權。


 


不過,這些都是導師和院領導操心的事。


 


我們幾個學生隻管研發,後續生產的事不歸我們管。


 


我看到了張天揚,他一直在跟幾位院領導聊天。


 


「學妹,導師在叫你呢。」旁邊的學長提醒我。


 


我一抬頭,果然看到導師在衝我招手。


 


「青青,過來。」


 


走過去後,導師示意我到他旁邊。


 


「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得意門生蘇青青,也是這次新藥品研發項目組的組長,未來生物制藥學領域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導師的語氣滿是自豪。


 


他誇得還真是毫不謙虛,我聽得都有些臉紅了。


 


「王教授的愛徒,那肯定不同凡響。」


 


周圍的人開始商業恭維起來。


 


站在張天揚身邊那位,應該是他助理的年輕男人看了看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說怎麼看著有些眼熟,這位蘇同學是不是當年 H 省的高考狀元?」


 


「這你都知道?」導師比我先開口承認。


 


「那蘇同學跟我們張總還是老鄉呢,他辦公室的書櫃裡現在還留著關於你的報道呢!」助理笑著說。


 


「哦?是嗎?」導師被勾起了興致,「張總還收藏著關於我們青青的報道啊,改天我要去看看。


 


張天揚笑著解釋:「惜才嘛!每年我們 H 省關於高考狀元的紙質報道,我都會留一份。」


 


助理插話:「可是關於蘇同學的報紙,您當年可是買了一百份呢!」


 


「真的?那張總可是料事如神啊,那時候就能預判我們青青未來大有作為!」導師哈哈笑起來。


 


張天揚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或許,我和蘇同學有緣分吧!」


 


那位助理又誇張地瞪大眼睛:「還別說,蘇同學跟我們張總長得還挺像!尤其是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旁邊的人開始觀察我們兩人,有人附和著點頭。


 


「這麼一說,確實挺像!」


 


「你們都是 H 省人,別是有什麼血緣關系吧?」


 


「要不回去查查族譜?」


 


旁邊的人開始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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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

」我一口否認,「我們家族的親緣關系簡單清晰。世上長得像的人多的是,不是都有血緣關系的。」


 


說完,我偷偷跟導師說,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導師擺擺手:「去吧。」


 


上輩子,有人在張天揚面前提我的名字,他都嫌棄得恨不得離開三丈遠。


 


如今,他卻故意讓助理挑起話題,把我們兩人扯在一起。


 


甚至,不介意我和他的真正關系被挖掘出來。


 


隻有一個原因——利益。


 


今天,來到慶功宴的資方,無一不是衝著新藥品的生產權。


 


張氏集團也不例外。


 


不過,他的計劃應該會落空。


 


據我所知,導師有意向把生產權給宏明制藥。


 


宏明是一家帶有慈善性質的企業,

招收的很多工人都是殘疾人。


 


這些年,因為競爭激烈,又不肯裁員,宏明已經入不敷出,面臨倒閉的風險。


 


如果我們的新藥能交給宏明生產,就能及時挽救這個小破廠。


 


「有良心的老板不多了,宏明的老板算一個。這個社會,好人該有好報的!」導師這樣感嘆過。


 


所以,不論張天揚打什麼主意,這次新藥的生產權,他應該是拿不到了。


 


可是,我沒想到,這人這麼無恥。


 


多年以前的新聞突然被翻出來,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我是張天揚私生女的報道。


 


早已被遺忘的遙遠事件,怎麼會莫名其妙再次被關注?


 


誰的手筆,可想而知。


 


「張總,請問華大高材生蘇青青真的是你親生女兒嗎?」


 


記者追在從大樓出來的張天揚身後,

把話筒遞到他嘴邊。


 


張天揚走到打開的車門邊,停住腳步。


 


他對著話筒,語氣認真:「當年的事,我們都有責任,但孩子是無辜的。你們怎樣對我都可以,但請不要去打擾其他人。」


 


「你這樣說,是不是承認了蘇青青是你女兒?」記者大聲問。


 


張天揚一語不發,鑽進車裡。


 


我氣得關掉手機視頻。


 


卑鄙無恥,惡心下作!


 


「媽媽,我報了旅行團,趁著暑假,你帶外婆、叔叔,還有弟弟出去玩一圈吧!」我趕緊給我媽打電話。


 


最近,肯定又要有八卦記者去老家那邊了。


 


「你有錢自己留著用。」我媽推辭。


 


「我拿了一大筆獎金,不缺錢。」


 


「那謝謝我大閨女了,正好想出去玩。」我媽爽快答應。


 


交代完我媽一些出行的注意事項,

我才松了口氣。


 


剛坐下,導師的電話打過來。


 


「青青,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和張天揚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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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張天揚的目的。


 


他把我和他的關系抖出來,就是看到導師重視我,想讓導師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藥品生產權交給他。


 


可我怎麼能讓他如願呢?


 


我把所有的真相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導師。


 


包括張天揚的為人品行,以及他這樣做的目的。


 


「其實,這些年,因為一直跟張氏集團有合作,我們對張天揚這個人也有一些了解。他是個典型的商人,唯利是圖,甚至有些不擇手段。最近,我們也是剛了解到,他有一些見不得光的行為。所以,我們學校已經做出決定,以後不再跟張氏集團繼續合作。」


 


「既然你沒打算跟他相認,

那我們就不用顧及你的面子了啊。」


 


我趕緊表忠心:「我和張天揚這樣的奸商,永遠不會有關系!」


 


「那就好。」導師滿意掛電話。


 


這天傍晚,我從宿舍出來,準備去食堂吃飯,卻被人攔住去路。


 


是跟在張天揚身邊的那位助理。


 


他笑得禮貌:「蘇小姐,我們張總想跟您談談。」


 


「沒興趣。」我轉身準備離開。


 


「那我們以後每天都在這裡等您,直到您有興趣。」助理用溫和的語氣說著威脅的話。


 


我思索片刻,點頭:「行,不過我不想去你們的地方談,讓你們張總來我們學校西門的咖啡廳。」


 


半個小時後,我和張天揚面對面坐在咖啡廳。


 


「你是個優秀的孩子。」他開口第一句話,帶著上位者的肯定。


 


「我的優秀有目共睹,

不需要你的認可。」我淡淡回復。


 


「你那麼聰明,應該能想到,成為我張天揚的女兒,你能得到的會是什麼。」他還是那副胸有成竹的姿態,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得到什麼?」我用手撐著下巴,作思考狀,「無非就是錢罷了。我這個人,物質欲不強,錢夠用就行了。我隻喜歡待在實驗室做研究,你的那些東西誘惑不了我。」


 


張天揚露出縱容的笑:「我給你建實驗室,配上最頂尖的設備。」


 


「那我的研究成果不都直接歸於你了嗎?」我微微一笑,一字一頓,「想得美!」


 


張天揚嘆了口氣,語氣低落:「這些年,不論搬到哪裡住,家裡都一直給你留有一個房間。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我就讓他們裝成了粉色。不是爸爸不想認你,我身為張氏集團總裁,牽一發而動全身,很多事身不由己。」


 


這樣的話,

狗都不信。


 


我勾了勾嘴角:「怎麼,利誘不成,開始打感情牌了?」


 


「張天揚,你覺得我們之間有感情存在嗎?」


 


「無論如何,我們的血緣是切不斷的。哪個孩子不渴望父愛?爸爸會把欠你的,都補償給你。」


 


他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連眼神都變得悲戚起來。


 


如果是上輩子,我可能要喜極而泣了。


 


他說的沒錯,哪個孩子不渴望父愛?


 


可我對他的所有感情和希冀,全都在上輩子消失殆盡。


 


此刻,他對我來說,等同於陌生人。


 


「不需要。」我站起來,語氣不耐,「我對你沒有任何期待,這輩子都不會認你,希望你有點自知之明,以後別再來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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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我媽哭著給我打電話。


 


她說,

叔叔的公司把他辭退了。


 


「明明是請的年假,他們經理說他沒有按規定辦理流程,不讓他去上班了。還有,鄰居打電話說,我們家門口被人潑了紅漆,我們也沒有欠高利貸呀!最近怎麼這麼倒霉啊!」


 


我安撫了媽媽,讓他們繼續玩,叔叔的工作等回來了再找。


 


很快,張天揚打來了電話。


 


「我家的事是你做的?」我開門見山。


 


「我很欣慰,你是個聰明孩子,像我多一點,而不是像你那個愚蠢的媽。」他氣定神闲地說,「那一家子,好像都不太聰明的樣子。你說,引誘一個男人愛上賭博,或者讓一個女人變得拜金墮落,再或者,學校裡的一次紛爭,讓一個小男孩致殘,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你敢!」我氣得渾身顫抖。


 


「那就看你的態度了。」對面笑嘻嘻地威脅。


 


掛斷電話,我第一時間去找了導師,把所有事情告訴他。


 


「別怕,我們手裡本就掌握著一些對張天揚不利的事實證據。本來我們打算跟他和平切割的,既然他想當法外之徒,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收到學校遞交的材料,檢察院開始對張氏集團展開調查。


 


如果張氏集團是清白的,或者張天揚隱藏得好,這次可能就躲過去了。


 


可惜的是,張天揚作惡太多,集團是真經不起查。


 


很快,張天揚因經濟犯罪被捕入獄。


 


整個張氏集團轟然倒塌。


 


張天揚的老婆帶著自己的情人跑了,丟下年邁的婆婆和嬌生慣養的女兒。


 


我繼續在學校做我的研究。


 


再一次因為研究成果登上領獎臺時,臺下突然衝上來一個人,對著我的臉潑出什麼液體。


 


還好我反應快,及時躲開。


 


那個人被抓住,她竟是張天揚的女兒。


 


她朝我潑的是硫酸。


 


被抓走時,她哭著大喊大叫:「你毀了我的生活,我也要毀了你!」


 


我淡定諷刺:「現在,你毀掉的是你自己。」


 


「我去看爸爸了,他說,這輩子,他最後悔的事就是想認回你這個女兒!」


 


身後的叫喊依然在繼續。


 


我回頭,笑得燦爛:「真巧,這輩子,我最慶幸的事就是沒當他女兒!」


 


原來,不偏執不內耗,珍惜當下,才是最好的活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