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隻承擔男方那一份。
一天 24 小時，她帶白天，我帶晚上。
她做中飯，我做晚飯，早飯輪流做。
而且為了公平起見，婆婆不讓丈夫幫我。
後來，女兒半夜高燒要去醫院。
婆婆攔下開車的丈夫：「不準去！
「你那份我已經幹了，晚上是她的。」
我隻好打車去醫院，沒想到路上出了車禍。
我和女兒被困在車內活活燒S。
再睜眼，我回到產假的最後一天。
1
「珍珍啊，媽媽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耳邊是婆婆錢梅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看到婆婆笑裡藏刀的臉。
不等我回答，婆婆自顧自地說：
「現在你們年輕人都流行 AA 制。
「談錢傷感情，咱不談。
「咱就是談一下，之後怎麼帶娃。」
不等我開口，婆婆繼續說：「我是這麼想的。
「一天 24 小時，白天我帶，晚上你帶。
「我們定好時間，誰也不吃虧。
「你早上 7 點出門，那早上 7 點到晚上 7 點我帶。
「晚上 7 點到第二天早上 7 點，你帶。
「白天我做飯了，晚飯就你做，早飯我們就輪流。
「你覺得怎麼樣？」
婆婆的話和我記憶中如出一轍。
雖然乍一聽，好像挺公平。
但是前世，婆婆覺得她替她兒子孫濤承擔了一半的育兒責任。
「濤濤那份我已經幹過了。
「白天他也沒有幫我帶娃啊。
「為了公平起見，他也不能幫你。」
從此，孫濤在帶娃和家務中美美隱身。
我早上 8 點半上班，下午 5 點半下班。
但公司離家遠，單程通勤要一個半小時。
不管是我公司早會需要提前出門，還是晚上要臨時加班。
婆婆都不管。
她早上堵著門不讓我提前走。
晚上 7 點我沒有到家就開啟奪命追魂 Call。
導致公司領導對我非常不滿。
每個月我的績效都墊底。
要不是我還在哺乳期，我早就被末尾淘汰了。
而孫濤全程不聞不問。
早上我被婆婆拉著不讓提前出門。
他在床上酣睡如豬。
晚上我在廚房做晚飯。
女兒妮妮坐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
他和婆婆在客廳看電視聊天。
他們的笑聲能傳到廚房。
廚房妮妮嗷嗷大哭他們卻聽不到。
甚至晚上我想先洗澡，讓孫濤幫忙看一會妮妮。
婆婆都要跳出來：「你耍賴！」
2
我氣憤道：「媽，我怎麼就耍賴了？」
「我白天上廁所都得帶著妮妮。」
婆婆委屈地抹眼淚：「也沒人幫我啊！」
「白天孫濤不在家，現在他在家啊。」我解釋。
「那也不行，說好了 AA 制，誰都不能違規。」婆婆雙手叉腰：
「再說了，濤濤白天上班都辛苦一天了。
「他的那份我幫他做掉了。
「你就別壓榨他了。」
孫濤裝作不敢幫我，悠哉地躺在沙發上打遊戲。
婆婆還把切成小塊的水果喂給他吃。
我隻能等妮妮睡著了，再急急忙忙去洗澡。
每次洗澡都不敢超過 10 分鍾。
我怕妮妮嗆奶，怕她墜床。
怕她醒來看不到人要哭。
堅持一段時間後，我累得幾乎崩潰。
我跟孫濤商量：「我可以把我媽接過來幫忙嗎？」
「你媽過來了住哪？」孫濤一臉不樂意。
我們家隻有兩個房間，我給出解決方案：
「我媽可以跟你媽一個房間。
「你媽如果不願意，我可以換個上下床。
「她想睡上面下面都可以。
「我媽都同意的。」
「我不同意。」婆婆突然衝進我們房間。
她竟然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
我嘆了口氣：「媽，要不你回去吧。
「換我媽來幫我們帶妮妮。
「我媽也不 AA 制，絕對不會累到你兒子。」
「那也不行。」婆婆臉一橫，臉上的贅肉都跟著抖動。
「我不帶孫女，回村裡會被人笑話的。」
我是獨生女，爸媽都已經退休。
我懷孕後，爸媽都明確表示願意帶孩子。
但婆婆S活不同意：「奶奶還活著。
「哪裡輪得到外婆帶娃？」
3
我和孫濤都不是本地人。
我們是大學同學。
畢業後在上學的城市工作買房定居。
公公早幾年因車禍去世。
婆婆把公公的賠償金給孫濤當首付買了婚房。
買房的時候，
我家表示可以合資一起買。
這樣以後我們的房貸壓力會小一點。
但是婆婆不同意：「向來都是男方買房的。
「傳出去讓人知道了，會被人笑話的。」
最後買房我家沒有出錢。
房產證上隻寫了孫濤的名字。
這屬於孫濤的婚前財產。
沒有彩禮，也沒有三金。
爸媽一輩子的積蓄都給我當了嫁妝。
他們讓我自己支配。
我跟孫濤大一就在一起。
在上學的城市，他是對我最好的人。
上學的時候，我們每天形影不離。
他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寒暑假的時候，他都在打工。
用打工賺到的錢給我買禮物、帶我去旅遊。
我隨口的一句話，
他都記在心裡。
我說想看白鯨。
我們大學所在的城市極地海洋館開業的第一天。
孫濤就帶我去了。
當時兩張門票是他一個月的生活費。
結果門票上雖然印著白鯨，但因為剛開業，白鯨還沒有入駐。
半年後引進白鯨，他看到消息就又帶我去看了。
白鯨很可愛。
孫濤很愛我。
六年的感情，我相信我們可以白頭偕老。
所以我沒管婚前婚後財產。
我用一部分嫁妝裝修了婚房。
剩下的買了輛代步車。
因為孫濤的公司附近沒有地鐵站，所以車給他用。
我每天擠地鐵上班。
4
由於房子首付隻付了三成。
孫濤的工資隻夠還房貸。
家裡每個月的生活開銷都要靠我的工資。
這也是我產後必須上班的原因。
而爸媽生活的城市在千裡之外。
他們退休工資低，也無力負擔這個城市的房租和生活成本。
我的工資請不起保姆，連給爸媽租房的錢都不夠。
婆婆也不同意媽媽過來與她同住。
孫濤在婆婆的羽翼下，快速退化成了媽寶男。
婚前他對我多好，婚後他就又多冷漠。
我深夜崩潰痛哭的時候。
孫濤安慰我的話像極了婆婆的話術：
「當媽媽都這樣的，你忍一忍。
「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妮妮隻要你，我也幫不上忙啊。」
孫濤從來不帶妮妮，妮妮自然不要他。
甚至有時候看到他都要哭。
怕爸爸媽媽擔心，我也不敢把自己的困境告訴他們。
爸媽還經常給婆婆送東西打電話：「奶奶辛苦了。」
婆婆就要借機訴苦：「這麼點大的孩子最難帶了。
「白天家裡就我一個人。
「孩子一哭我都急得出汗。
「忙起來連飯都吃不上。」
媽媽就會打電話給我：
「你婆婆白天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的。
「你一定要好好孝順她。」
不止是爸媽，婆婆逢人就說她如何辛苦。
小區裡的鄰居、老家的親戚都說我婆婆好。
我該懂得感恩。
5
婆婆確實在白天幫忙帶了妮妮，我不否認。
但是她衛生習慣極差，完全沒有做家務的概念。
她覺得幫忙帶娃已經仁至義盡，
絕不染指任何家務。
婆婆白天用過廚房之後從來不會收拾。
鍋碗瓢盆都堆在水槽中等我晚上來洗。
更不要說掃地、拖地、洗衣服、收拾家裡了。
地板都積灰了，她看不到。
周末我拖地，她還要嫌棄我影響她看電視。
妮妮換下來的衣服也從來不會扔到洗衣機裡洗。
每次我洗衣服了，她就偷偷按暫停把她的髒衣服放進去一起洗。
妮妮的玩具框裡甚至有婆婆外出的髒鞋子。
我提醒她注意衛生。
婆婆就找孫濤哭訴帶娃辛苦，我還嫌棄她。
孫濤說：「珍珍，媽白天帶娃夠辛苦的了。
「他們老一輩確實沒有你講衛生。
「一時半會改不過來的。
「你就不要說她了。
「你要感恩。」
我問：「我要感恩什麼？
「孩子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啊？
「你媽白天帶孩子辛苦。
「我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做家務就不辛苦嗎？」
「老婆也辛苦了。」孫濤抱抱我。
但他隻會敷衍，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行動。
以前婆婆不在的時候，我做飯，孫濤洗碗。
我洗衣服，孫濤晾衣服。
客觀地說，孫濤也承擔了一半的家務。
但婆婆來之後，她就見不得兒子做家務了。
每當我讓孫濤做點啥，婆婆就用 AA 制度維護他。
「濤濤那份我白天做掉了，晚上他什麼都不用做。」
最後隻能我一個人咬牙硬扛。
6
幾個月後的一天，
妮妮半夜突發高燒。
她身體燙得像個火爐。
我連忙推醒孫濤：「快醒醒，妮妮身上好燙。」
孫濤摸了摸妮妮的額頭：「收拾一下，我們去醫院。」
我給妮妮穿衣服，準備要帶去醫院的東西。
孫濤快速套上衣服：「我先去熱車。」
當時是 12 月，我們租的露天車位。
擋風玻璃都結冰了，需要提前熱車除冰。
我背上雙肩包，抱著妮妮出門。
婆婆聽到動靜從房間裡出來：「大晚上你要去哪裡？」
「妮妮發燒了，我們帶她去醫院。」我解釋。
婆婆去我們臥室看了一眼，大叫：「濤濤呢？」
「他先去熱車了。」
「你等等我。」婆婆進房間穿衣服。
我以為她要跟我們一起去醫院。
但到了樓下，婆婆卻拔了車鑰匙。
「媽，你幹什麼？」孫濤疑惑地問。
婆婆氣憤道：「不準去！
「你那份我已經幹了，晚上是她的。」
我抱著妮妮，震驚道：「媽，妮妮生病了。」
婆婆捏著車鑰匙，雙手插進袖子：
「哪個小孩子不生病？
「濤濤小時候生病，都是我背到醫院的。」
孫濤下車：「媽，你別搗亂了。」
「我搗亂？」婆婆大吼，「我還不是為了你？
「明天你還要上班的，身體不要了？
「再說了晚上該珍珍管孩子。
「你又不是醫生，去了醫院也沒用。
「她一個人去就行了。」
妮妮生病本就一直哼哼唧唧，又被婆婆嚇得哇哇大哭。
我一邊哄妮妮一邊哀求：「媽，讓孫濤跟我一起去吧。
「我一個人不行啊。」
「都當媽的人了，不行也得行。」婆婆拉著孫濤進單元樓。
孫濤也半推半就跟著婆婆進去了。
我包裡有備用的車鑰匙。
但妮妮一直哭鬧，根本不能獨自坐兒童座椅。
最後我隻好選擇打車去醫院。
12 月的凌晨，外面寒風刺骨。
晚上車少，一時打不到車。
打車軟件一直顯示等待中。
給孫濤打電話，他手機關機。
我抱著妮妮站在小區門口，崩潰大哭。
後來我加價給了 100 感謝費，才有車接單。
又等了 15 分鍾，終於坐上車。
沒想到，
司機疲勞駕駛，半路出了車禍。
車身變形，電車因為劇烈碰撞起火。
我和妮妮被困在車中活活燒S。
5
思緒回籠。
我身上還殘留著烈火焚身的劇痛和絕望。
婆婆在我面前滔滔不絕。
我拿起手機看日歷。
確定這是我產假的最後一天。
「我累了。」我起身回房。
「你好好想一下，我是在幫你。
「你要懂得感恩！」婆婆追著我說。
我關上門，把婆婆擋在門外。
妮妮睡在嬰兒床中，又乖又可愛。
像個小天使一般。
而我耳邊還回蕩著前世她在烈火中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顫抖著俯身抱住妮妮：
「乖，
媽媽回來了。
「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6
晚上孫濤下班回來。
吃飯的時候，婆婆又提：
「濤濤，我今天跟珍珍說 AA 制帶娃。
「珍珍好像不同意。」
孫濤瞟了眼我的臉色，裝作疑惑地問：
「媽，啥 AA 制帶娃啊？」
「就是白天我帶娃，等珍珍下班回來了她帶。
「你也知道的，妮妮需求高難帶。
「我白天帶了一整天。
「晚上再帶，人要吃不消的。」
婆婆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這可把孫濤心疼壞了：「媽，你別哭。
「我跟珍珍好好說。」
孫濤看向我：「珍珍，我覺得媽說得有道理。
「你看，
現在白天都是你們兩人一起帶。
「你去上班了，白天媽媽一個人帶確實辛苦。
「晚上妮妮吃了奶就睡，也沒白天那麼累。
「你就答應吧。」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
婆婆每天早上煮個粥，吃完就出門買菜。
要到 10 點多才回來。
然後一頭扎進廚房，12 點能吃上中飯都算好的。
2 個小時，最多鼓搗兩個菜。
我有時候路過廚房往裡看。
婆婆坐在小馬扎上刷手機。
廚房裡油煙大，我讓她坐客廳沙發上玩手機。
她就說自己是在看做菜的視頻。
反正堅決不肯承認自己是在躲懶。
吃完飯，她碗也不收就要睡午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