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砚的美團年度報告單上。


 


外賣奶茶就點了504杯。


 


地址相同。


 


時間相同。


 


就連美團買藥也全部填的建發小區11棟1606號房。


 


我看著周砚美團賬單,心頭一顫,還是撥通周砚電話問他。


 


「周砚。」


 


「你美團有讓別人用過嗎?」


 


我聽著周砚聲色溫柔,笑著開口。


 


「老婆!這世上除了你,還有誰能登錄我的賬號?」


 


我隻笑著和周砚說了聲知道了。


 


看著美團上賬單,填下地址後,訂了一份鮮花送貨上門。


 


1


 


騎手距離11棟還有300米的時候。


 


我已經拿起了手機,準備拍下女人的臉。


 


騎手進入電梯的時候,我心跳如擂,

就連拿著手機的手都在不停發著抖。


 


【叮。】


 


電梯門開。


 


我看著騎手敲響了房門,聽著裡面嬌嗔女聲喊了一聲:「來了。」


 


女人腳步漸近。


 


我就站在安全通道,像個偷窺別人的小偷,看著那扇門在腳步聲接近大門,門被打開瞬間。


 


我渾身血液凝固。


 


想象過無數種可能。


 


想象過,那個被藏在1606的女人也許年輕,也許漂亮,也許有她的閃光點,總有一樣,吸引周砚。


 


獨獨沒有想過。


 


那個人,會是她。


 


我看著女人抱起玫瑰,滿臉驚喜,和騎手說了謝謝,又馬上抱著玫瑰,就站在門口自拍,對著鏡頭說。


 


「寶貝。」


 


「是不是你給我的驚喜?」


 


「不是說,

這兩天姜許管得嚴,你沒辦法給我準備驚喜嗎?」


 


「你這樣,讓我都快控制不住想要見你了。」


 


我呼吸都停住,看著女人熟悉的臉,和女人笑容幸福的模樣,像是一根針刺入我心髒,疼的我快要喘不過氣。


 


懷疑周砚出軌,我沒想過要哭。


 


害怕周砚背叛,我沒想過要哭。


 


可為什麼。


 


藏在1606的女人,會是她。


 


女人笑容甜蜜的像是堵在我喉嚨裡的棉花,就連我拿起手機,熟練撥通那串號碼,看著女人滿臉不耐煩被打斷後,又擠出笑容問我。


 


「姜姜,怎麼了?」


 


女人笑著撥弄著玫瑰,又說。


 


「怎麼有空找我,不是說周砚這幾天在家,都沒空陪我。」


 


我聽著女人聲音,還是會覺得喉頭像是被堵住,

眼眶發酸到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還是要問她。


 


「茵茵。」


 


「你從前說,」我壓住胸腔裡的悲意,就站在安全通道裡,看著她背影:「我們永遠不會愛上同一個人。」


 


「哪怕愛上了。」


 


我SS盯著她背影。


 


「也要告訴對方,讓男人做選擇,對不對?」


 


我和葉茵茵從小一起長大,從穿開襠褲,我就和葉茵茵混在一起,包括我和周砚相識到結婚,就連我的手捧花,也是親手交到了葉茵茵手裡,葉茵茵拿著手捧花,哭的比我還兇,還要對著周砚說。


 


「周砚。」


 


「我最愛的閨蜜就交給你了。」


 


「你要是敢欺負她!」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終生。」


 


如今。


 


我聽著葉茵茵關上了大門,和我隔著一扇門,

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


 


「當然啊。」


 


「你不會以為我看的上你家周砚吧?」


 


我電話被插入來電。


 


我看著來電人,隻覺得可笑,可笑到我聽見葉茵茵說。


 


「姜姜。」


 


「周砚那種人。」


 


「也就你看的上了。」


 


2


 


我一步一步,走出安全通道。


 


我其實,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最愛的朋友和我最愛的男人,真的會搞到一起,就像,每次別人玩笑,總要說,防火防盜防閨蜜,可我從不防著葉茵茵。


 


她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親近到,如果非要選擇周砚和她,我也會選擇她。


 


「姜姜?」


 


「你在聽嗎?」


 


葉茵茵聲音就在耳邊,卻讓我覺得好遠好遠,

遠到我聽見自己聲音,告訴葉茵茵。


 


「沒事。」


 


「我就問問。」


 


我掛了電話,站在1606房門好久,看著周砚一通又一通電話撥過來,到周砚發微信和我說。


 


「老婆,你怎麼沒在公司?」


 


周砚發來表情包。


 


「老婆,你怎麼不接電話啊?」


 


「老婆,你在哪裡?」


 


周砚語氣焦急。


 


「老婆,你給我回個電話呀。」


 


不過幾分鍾。


 


葉茵茵微信也跟著發來問我。


 


「姜姜,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家周砚給我打電話,說你不接電話,說很擔心你,你都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玩離家出走那一套,你幼不幼稚呀。」


 


葉茵茵尾音帶笑,和每次一樣,隻要我和周砚吵架或者冷戰,

葉茵茵總是笑著挽上我胳膊,和我說。


 


「姜小許。」


 


「你都多大了啊。」


 


「怎麼還玩冷戰和離家出走這一套?」


 


「你幼不幼稚。」


 


然後,葉茵茵就會捶打著周砚胸口,笑著罵他:「你也是長本事了,敢惹我們小公主不高興,你是不是想挨打了!」


 


周砚就滿臉縱容。


 


「我哪敢啊。」


 


從前,我隻覺得那是周砚因為我的關系,對葉茵茵格外寬容。


 


如今想來,那寵溺的眼神,不是對待一個普通朋友。


 


就像,葉茵茵和我一起出遊,卻突然車禍,明明我們同時被撞,周砚卻下意識奔向葉茵茵,抱住葉茵茵就問。


 


「要不要緊?」


 


「誰讓你這樣開車的!」


 


「要是出事了,

你拿什麼賠!」


 


我當時,隻看著葉茵茵哭倒在他懷裡說著對不起,也產生過不適,胸口泛酸,後來提起這件事,周砚總笑我。


 


「我當時就是太生氣了。」


 


「要不是葉茵茵,你怎麼會被車撞,我就是氣不過。」


 


葉茵茵就跟著說。


 


「我都被你老公罵成這樣了,你不幫著我說話,還在這裡鬧脾氣!」


 


葉茵茵氣急敗壞看向我。


 


「姜許!」


 


「你沒有心!」


 


隻要葉茵茵不高興,我就一定會服軟,和每次一樣,求著葉茵茵別不開心,分明不是我的錯,卻變成我的錯。


 


從前,我都不清楚他們之間這樣默契。


 


如今,隻覺得每一幕都有跡可循。


 


不過是我,自我欺騙。


 


3


 


我坐回車上,

看著周砚發來圖片,告訴我。


 


【老婆,我做了好多菜,都是你喜歡吃的。】


 


【你幾點到家?】


 


葉茵茵就跟著發來信息。


 


「姜小許!」


 


「聽說你家周砚下廚了啊。」


 


「不介意多雙筷子吧?」


 


我看著葉茵茵微信,又看著周砚發來圖片,抬起頭,已經看到葉茵茵從樓道裡匆匆出門。


 


我沒有回應。


 


他們卻已經替我做好決定,像每次一樣,不需要我的意見,他們的意見就是我的決定,狹窄車廂裡空氣被掠奪,我隻覺得喉嚨發緊,胸口發酸,快要炸開,卻在周砚打來電話問我。


 


「老婆,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周砚說:「我做好飯了,你回來了嗎?」


 


我隻聽著周砚聲音,

還是想給他一次坦白機會,問他。


 


「周砚。」


 


我壓下胸腔翻湧的悲意,一字一句。


 


「你會背叛我嗎?」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卻聽見周砚呼吸停了一下,馬上笑的溫柔。


 


「怎麼可能。」


 


「老婆,你別胡思亂想,」周砚溫聲哄著:「我最愛你,你不是不知道。」


 


我胸口發沉,聽著周砚聲音,笑著掛了電話,給朋友發去微信,說明情況以後,問他。


 


【當初,周砚和我婚後做了公證。】


 


【如果他出軌,財產全部歸我,這個還有效嗎?】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下周砚全部流水。】


 


那頭什麼都沒問,隻是告訴我。


 


【我馬上去做。】


 


我回到家裡。


 


葉茵茵已經坐在餐桌,

她笑著託腮。


 


「周砚,廚藝越好越好了。」


 


餐廳氣氛融洽。


 


周砚背對著葉茵茵,聲音卻寵溺。


 


「那可不,也不看看誰調教的是不?」


 


「誰調教的?」


 


我打斷溫馨氣氛,走到餐桌,看著葉茵茵臉色一僵,跟著周砚尷尬笑了起來。


 


「當然是你,還能是誰。」


 


周砚一如既往,把我喜歡的放在面前。


 


「總不能是葉茵茵那個男人婆,是吧,男人婆。」


 


周砚故意陰陽怪氣。


 


葉茵茵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巴掌拍在周砚後腦,跟著一胳膊勾住周砚脖子就問。


 


「你說誰是男人婆!」


 


「周砚,再給你一次機會!說錯一個字!我就弄S你!」


 


葉茵茵在鬧。


 


周砚就在笑。


 


我想起,朋友發來資料裡,周砚和葉茵茵上半年一起去巴黎,去了東京,還去了瑞士。


 


那段時間,我母親突然病重,周砚卻變得很忙,就連葉茵茵也以工作,總是突然失蹤。


 


我從沒想過。


 


周砚已經和葉茵茵搞到一起。


 


甚至,在朋友發來的視頻裡。


 


葉茵茵和周砚在巴黎鐵塔下接吻,也像小情侶一樣撒嬌發誓說,要永遠在一起。


 


我想起,視頻裡,葉茵茵抱住周砚問他。


 


「周砚。」


 


「如果,我先一步認識你。」


 


「你會不會就選擇和我結婚。」


 


鐵塔下,煙火綻放,點綴著周砚眉眼,他隻是溫柔捧著葉茵茵的臉哄她。


 


「至少現在。」


 


「我愛你。」


 


如今。


 


我想起,我母親離世,周砚遲遲不接電話,好像終於有了解釋,在看周砚笑著和葉茵茵打鬧,我隻覺得胃裡一陣反酸,坐在餐桌前,不像從前一樣感到歲月靜好。


 


而是,毫不留情面打斷。


 


「周砚,你不是總說,茵茵身上一股男人味兒,每次挨著你,你都覺得惡心!晚上洗澡也要多洗兩遍,就為了洗幹淨葉茵茵身上味道嗎?」


 


葉茵茵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看向周砚。


 


周砚馬上站直了身體解釋。


 


「我沒有。」


 


我壓下胸口泛起的惡心,繼續開口。


 


「怎麼沒有。」


 


「你前兩天還在說,就茵茵這樣的,哪個男人碰了她都是倒了八輩子霉,怎麼你忘了?」


 


我點開微信語音,是周砚為了強調自己不喜歡葉茵茵,故意和我說的那些話,

我全部外放給了葉茵茵聽。


 


周砚說她胸平像機場,又說她品味極差讓人惡心,最後是皮膚接觸,也要忍不住多洗幾次手,每次為了我的體面委曲求全,都覺得自己很慘,要我親親抱抱才能好。


 


葉茵茵臉色從僵硬到慘白到徹底維持不住體面,眼眶通紅,眼淚就掉下來,指著桌面上手機就問。


 


「周砚!」


 


4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啊?」


 


我看著葉茵茵哭到梨花帶淚,周砚神色一閃,是我從前從未察覺到的心疼,他輕聲哄著葉茵茵說。


 


「你別當真啊。」


 


「那就是開個玩笑,」周砚轉頭看向我:「老婆!你就非要鬧的大家不開心你就開心了?」


 


「你這不是誠心讓茵茵和我之間有隔閡,到時候還不是你難受!」


 


聽著周砚指責,

看著葉茵茵哭。


 


從前,我也許就慌了,忙著解釋,忙著哄葉茵茵,和周砚說我不是故意的。


 


如今,我隻是看著,葉茵茵對上我表情的微妙,跟著笑了。


 


「我隻是覺得,誠實是做人基本的美德。」


 


「是吧。」


 


我看向葉茵茵。


 


「茵茵,你說呢。」


 


葉茵茵還在氣頭上,就馬上配合。


 


「我覺得姜姜說的對!」


 


「所以,」我又點開另一份語音,是葉茵茵對我說:「要不是看在你份上,你以為我待見周砚,我告訴你,就因為跟你還有周砚,都耽誤了我談對象。」


 


「我媽給我介紹那幾個,哪個不比周砚強!」


 


「我又怕你家周砚覺得被我對象比下去,我才勉為其難,為了你,才一直保持單身。」


 


當時。


 


我隻覺得,葉茵茵要強好面子,哪怕這些話也讓我不舒服,我也沒有反駁。


 


如今。


 


我看著周砚一把拽過葉茵茵肩膀就問。


 


「你什麼意思!」


 


葉茵茵就跟著來了脾氣。


 


「你什麼意思!」


 


「你有臉說我嗎!」


 


「你跟著姜許面前都怎麼說我的!」葉茵茵用力甩開周砚就說:「還不是說我飛機場,說我有味兒,說我惡心!周砚!你他媽才讓我惡心!」


 


周砚就氣急敗壞大吼。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你就這樣子,還真覺得自己能夠找到什麼好東西?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


 


眼看他們就要當著我面鬧起來。


 


在葉茵茵準備摔東西,我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走到周砚面前,

周砚以為我要維護他的時候,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周砚。」


 


我看著周砚錯愕的臉,笑了。


 


「我們離婚吧。」


 


我又轉頭,拿出葉茵茵家族群聊,放在葉茵茵面前。


 


「還有。」


 


「葉茵茵,」我一字一句:「既然這麼喜歡周砚。」


 


「我成全你啊。」


 


5


 


葉茵茵手機響個不停。


 


整個家族群聊直接炸開了鍋,到葉茵茵沒有回復,電話甚至打到了我這裡,我看著葉茵茵父母來電,笑著轉頭,對上葉茵茵。


 


「你說。」


 


「我們一起長大,住在一個院子裡。」


 


「現在,你知三當三,還是當我家的小三,」我晃了晃手機:「這通電話,你要怎麼和你父母解釋。」


 


我拿起手機,

就要按下接聽。


 


「不要!」


 


葉茵茵已經衝上來,就要搶我手機,我卻往後退了一步,笑著看葉茵茵發瘋。


 


「姜許!」


 


「你不能這樣對我!」


 


葉茵茵衝著我就吼。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周砚!」葉茵茵紅著眼睛看向周砚:「你就不管了嗎!」


 


「你要看著她害S我嗎!」


 


周砚被我打到措手不及,現在被葉茵茵一吼,終於回過神看向我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老婆,你在鬧什麼?」


 


「什麼離婚。」


 


「什麼知三當三。」


 


「姜許,我是愛你寵著你,但你不能這樣無憑無據就去汙蔑一個女生的清白。」


 


「這個人,還是你最好的朋友,」周砚好像忘了被我打的羞恥,

也忘了我提的離婚,隻是全心全意護著葉茵茵:「你讓她以後怎麼在家裡抬頭,你要別人以後怎麼看她。」


 


「葉茵茵還沒結婚呢!以後怎麼嫁人!」


 


周砚一字一句,全部都是維護葉茵茵。


 


就好像,我真的做錯了,錯的特別離譜。


 


要不是,朋友發來視頻裡。


 


我新婚前一天。


 


周砚借口公司有事的三個小時裡,還在忙著和葉茵茵滾床單,還在忙著和葉茵茵幹柴烈火,我也會以為,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誤會。


 


我看著周砚坦蕩蕩的臉,隻覺得可笑,可笑到,我告訴周砚。


 


「我什麼都知道了。」


 


「你的年度賬單,你們開過幾次房,滾了繼續床,周砚,」我走到周砚面前:「我媽生病那段時間,巴黎的煙花好看嗎?」


 


「周砚。


 


我對上周砚僵硬的臉。


 


「我媽去世那天,你忙到電話也不肯接,和葉茵茵一起去了東京,你都不記得了嗎?」


 


「周砚。」


 


「你要真想瞞,你就瞞好啊。」


 


「周砚。」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朋友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趕來我家。


 


所以,她一進門就看見我們三個站在一起對峙,下意識以為我受了欺負,衝過來用力推開周砚,擋在我面前的時候,拿起一沓照片摔在周砚身上。


 


「狗東西!」


 


「就你她媽也配和姜許結婚!」


 


「姜許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攤上你們兩個狗東西!」


 


照片洋洋灑灑。


 


全都是周砚和葉茵茵各種擁抱,接吻,約會照片,實打實就在眼前,我隻看著周砚臉色慘白,到葉茵茵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後,笑了。


 


「周砚。」


 


「所以,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