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已經遞交了辭職報告。”


張文靜笑道:


 


“您別開玩笑了,就算您地窖辭職報告,人事部也不敢批,沈總就更不會批準了。”


 


“誰不知道,整個集團隻有你能可以摸準沈總的脾氣,也隻有您能伺候好沈總……”


 


她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我笑了:


 


“集團少了任何人都會繼續轉,不會因為少了我,就無法運轉。”


 


“沈總已經批了,三個月後我就離開。”


 


這則消息,迅速在集團蔓延。


 


很多人都在私下裡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宋特助要離開了。”


 


“不會吧?


 


“人事部的同事說了,沈總已經在辭職信上籤字,還能有假嗎?”


 


“可我怎麼聽說宋特助是沈總最信任的人呢?甚至還有小道消息說,宋特助是沈總的未婚夫,他怎麼會離職呢?”


 


“可能是因為顧思晨副總監的緣故。”


 


“你們難道沒發現嗎?沈總對傅思辰很特別。”


 


各種八卦版本開始快速蔓延。


 


到最後甚至有人編排出有模有樣的故事。


 


我自然也聽到了一些。


 


但都不重要了。


 


枯燥的工作之餘,最能讓他們起勁的就是這種類型的八卦事件。


 


而且這種八卦風一旦吹起,就根本無法撲滅。


 


曾有個女同事被傳言和高管曖昧,

版本越傳越多,越來越離譜。


 


最後弄得人家患上抑鬱症,從集團樓頂跳了下去。


 


連續幾天下來,我僅僅從張文靜那,就聽到了七八個八卦版本。


 


我問道:


 


“沈總知道了嗎?”


 


張文靜點頭:


 


“她當然知道。”


 


“不過她說,不用管。”


 


“倒是銷售部顧思晨他對這件事很不滿,還專門開會讓大家別再傳這些謠言了。”


 


我平靜一笑:


 


“是嗎?他倒是熱心。”


 


張文靜是知道內情的,她小心試探道:


 


“你和沈總……”


 


我直接秒回:“是真的。


 


不久,張文靜去而復返,她匆忙來到我的辦公室。


 


“不好了宋明哲。”


 


“你快去樓下看看吧。”


 


“你媽你爸和你弟弟,他們都來了。”


 


“看起來他們來者不善,全都在樓下吵著要見你,保安都快攔不住了。”


 


7


 


我心中一緊。


 


那天晚上離開家後,我徹底心灰意冷,便關閉了我的副卡。


 


弟弟幾次打電話來,我都沒接。


 


沒想到他們會來這裡鬧。


 


來到樓下。


 


弟弟正和保安推推拉拉,嘴裡罵罵咧咧:


 


“你憑什麼不讓我進去?”


 


“我哥在這裡面工作,

我就是要進去!”


 


我媽則是坐在地上,拍著腿哭:


 


“打人啦,這公司的保安打人啦,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


 


“大家快來看,這麼公司居然欺負老百姓啊。”


 


如此混亂的場面,吸引了很多人圍觀。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怎麼丟S人。


 


我都恨不得將自己脖子縮進去。


 


可眼下,我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前:


 


“媽,弟弟,你們在胡鬧什麼?”


 


“宋明哲,你可終於舍得出來了。”


 


弟弟甩開保安,衝到我面前:“打你電話你也不接,非得讓我和媽鬧到公司來是吧?


 


看著他如此囂張跋扈,我冰冷道: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還敢問我?”


 


弟弟指著我的鼻子叫道:“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啪地一聲打開他的手:


 


“你有話就直說,別指指點點的!”


 


弟弟叫道:


 


“好,那我問你,你憑什麼把我的銀行卡凍結?”


 


聽了這話,我笑了。


 


“那是你的銀行卡嗎?”


 


“怎麼不是我的卡?”弟弟叫道。


 


我搖頭道:


 


“如果那真是你銀行卡,

我是沒權利凍結的,我又不是銀行,也不是司法機構,怎麼可能有權利凍結你的卡。”


 


“我之所以可以凍結,那是因為,你用的是我的副卡!”


 


人群看向弟弟。


 


弟弟緩了緩神,依舊趾高氣昂:


 


“就算是你的副卡又怎麼樣?”


 


“那張卡我都用了這麼多年了,你憑什麼凍結?”


 


這麼多年來,弟弟都是用我的副卡隨意揮霍。


 


我沒找他算賬。


 


他倒是覺得理所當然了。


 


我隻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搖頭道:


 


“我關閉我自己的副卡,合情合理合法。”


 


弟弟叫道:


 


“我不管你這些,

你現在立刻馬上恢復那張卡,要不然我哪有錢花?”


 


我徹底怒了:


 


“你沒錢花,那不是我的問題,就算你餓S街頭,也與我沒半分錢關系!”


 


“宋明哲,我給你臉了!”


 


弟弟暴怒的朝我推來。


 


猝不及防之下,我被他推倒在地上。


 


他接著就一腳朝我踢來。


 


我心中冷到了極點。


 


這哪裡還是我弟弟。


 


就算街頭的流氓也不會像他這樣!


 


他腳伸過來時,我雙手一抱,正好抓住他的腿,用力將他掀翻在地。


 


我媽立刻過來抱住我:


 


“明哲啊,不能打,他是你弟弟啊!”


 


弟弟?


 


我情願沒有這樣的弟弟。


 


我轉看向媽。


 


隻覺得她那張臉熟悉而又陌生。


 


從小到大,她都偏袒弟弟,事事叫我讓著弟弟。


 


隻要我和弟弟發生爭執,哪怕她明知道是弟弟犯錯在先,可卻還是指責我。


 


“他小,你就不能讓著他?”


 


“你比弟弟大五歲,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虧你還是大學生呢,知識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一件件往事,幾乎都是大同小異。


 


在她眼裡,弟弟永遠都小,永遠都是我的錯。


 


就算眼前這場無釐頭的鬧劇。


 


她也依舊縱容,甚至幫著弟弟。


 


我心寒的看著媽:


 


“慈母多敗兒,

你順著他,不可能照顧他一輩子?他早晚會因為你的驕縱而闖禍的。”


 


“宋明哲,你這狗東西,去S!”


 


從地上爬起來的弟弟也不知道在哪弄出來一把水果刀,瘋了一般的朝著我捅了上來。


 


8


 


看到弟弟手裡突然出現的水果刀,人群發出驚呼,紛紛避讓。


 


我想要避開,已經來不及了。


 


可一道身影,卻奮不顧身的擋在了我面前。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秀發。


 


我曾親手為她洗過很多。


 


噗嗤。


 


水果刀狠狠扎進了沈婉心的體內。


 


鮮血順著刀刃流出。


 


沈婉心發出一聲悶哼,倒在了我的懷中。


 


弟弟驚恐的看著倒下的沈婉心,滿臉驚恐。


 


我媽此刻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如果這一刀是捅了我,她一定會說,弟弟小不懂事,叫我原諒他,不能讓弟弟坐牢。


 


可這一刀卻是捅了沈婉心。


 


她知道弟弟完了,徹底完了。


 


就算給再多錢也不可能和解。


 


“報警。”


 


“叫救護車!”


 


周圍瞬間亂成了一團。


 


我緊緊抱著沈婉心,隻覺得天都塌了。


 


“沈婉心?”


 


“你為什麼要擋在我面前?”


 


“你瘋了嗎?”


 


“你醒醒,你不要睡著!”


 


沈婉心看著我,

眼裡帶著一絲堅定:


 


“現在……你……你還要不要和我……結婚?”


 


“要!”


 


“要!”


 


“我要!”


 


我使勁的點頭。


 


腦海中一切雜念全都被拋棄。


 


這一刻,我隻知道,她是我生命中的唯一。


 


如果她因此而出現意外,我也不想活了。


 


巡捕來時,我弟弟已經落荒而逃。


 


他們帶走了我媽。


 


我媽臨走前還哭著衝我叫:


 


“明哲,明哲啊,那可是你弟弟!”


 


“你不能起訴他。


 


“不能追究他的責任。”


 


“他一旦進去這輩子就毀了!”


 


我抬頭冰冷的看向流淚的母親:


 


“他這輩子早就毀在你手裡了!”


 


救護車不到十分鍾就趕來集團樓下。


 


然而這十分鍾對我來說卻如同渡過了十年。


 


沈婉心被推進手術室時,已經昏迷。


 


看著手術室的門關閉。


 


我隻覺得心髒好似被一隻大手捏著,無法呼吸。


 


我在心裡一遍遍的為她祈禱。


 


不久,顧思晨趕來醫院。


 


他一見到我,就揪住我的衣領,衝我吼道:


 


“瞧你家的那些破事!”


 


“如果沈婉心因此而怎麼樣的話,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砰。


 


他一拳打在我的臉上。


 


周圍的人上前拉著他。


 


我扯了扯自己的衣領,看向顧思晨:


 


“沈婉心是我的未婚妻,沒有人比我更在乎她,你又算得了什麼?”


 


“你說什麼?”


 


顧思晨驚訝的盯著我。


 


我鄭重的說道:


 


“她沒告訴過你嗎?”


 


“我和沈婉心已經訂婚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


 


一些不知道的人,眼神和顧思晨一樣的震驚。


 


顧思晨眼神裡閃過嫉妒之色。


 


他再次掙脫人群,

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配嗎?”


 


“你不過就是一個小助理而已。”


 


“你算什麼東西?”


 


“你配做沈婉心的未婚夫嗎?”


 


“你憑什麼!”


 


不等我開口,遠處傳來一道威嚴的叫聲:


 


“就憑他救過我們一家的命!”


 


9


 


眾人全都回頭看去。


 


沈婉心的父親,集團董事長來了。


 


顧思晨震驚的盯著我:


 


“怎麼可能?”


 


沈父帶著人來到面前,說道:


 


“還不快松開?


 


顧思晨不情願的松開我,低聲道:“沈伯父,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不知道?”


 


沈父淡淡道:


 


“我沈家嫁女兒,需要提前通知你嗎?”


 


“你這話讓你爸來說,你看我和不和他翻臉!”


 


沈父一身上位者的氣息,叫人望而生畏。


 


顧思晨縱然又在大背景,此刻也隻能低頭挨訓。


 


沈父親自走到我面前,幫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然後拍了拍我的胸膛:


 


“沒事的,我女兒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


 


我深深點頭。


 


周圍一群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傅思辰。


 


沒人會想到集團董事長這麼看重我。


 


就連女兒因我而重傷住院,他卻連一句責備都沒有。


 


董事長這樣待人待事,是從未發生過的絕無僅有。


 


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發生變化。


 


十分鍾後,沈婉心的母親也匆忙趕來。


 


“女兒怎麼樣?怎麼樣了?”


 


“還在手術。”


 


沈父安慰道:“沒事的,女兒不會有事。”


 


沈母上下看了看我:


 


“孩子,你沒受傷吧?”


 


“我真擔心S了。”


 


“伯母,我沒事,隻是婉心她因為我而受傷,我對不起她……”我忍住的紅了眼睛。


 


沈母抱住我:


 


“沒事的孩子,我和老沈都知道你的為人。”


 


“這事不怪你。”


 


沈母和沈父越是不責怪我,我心裡反而越覺得愧疚。


 


一小時後。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病人家屬在嗎?”


 


“在。”


 


我和沈父沈母,第一時間衝上前。


 


顧思晨也想上前,卻被我擠到了一旁。


 


“好在傷口不深,沒傷到器官。”


 


“現在病人需要轉到特護病房休養,你們籤個字,去繳費。”


 


聽到人沒事。


 


我心中壓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下。


 


沈父沈母懸著的心也都跟著放下。


 


特護病房。


 


因為隻準一個家屬陪伴。


 


沈父拍了拍我:


 


“你去陪她。”


 


“是。”


 


我感激的看向沈父,立刻去了病房。


 


我握著沈婉心的手,直到她蘇醒:


 


“你終於醒了。”


 


沈婉心臉上沒了血色,可以就那副冰冷的樣子:


 


“如果我不醒,你打算找誰結婚?”


 


我疑惑的盯著她,問道:


 


“你這算是講了一個笑話嗎?”


 


下一瞬,我兩同時笑出了聲。


 


在醫院照顧沈婉心一個月。


 


出院的這天,爸打來電話:


 


“明哲,你弟弟被抓了。”


 


“他犯了法,當然要被抓,這不是應該的嗎?”


 


我冰冷的問道。


 


爸激動的叫道:“可那是你弟弟啊!”


 


“我咨詢了律師,律師說隻要當事人同意和解,不追究責任,就可以減輕刑罰。”


 


“明哲,你幫忙說說好話,沈婉心是你未婚妻,她肯定聽你的,你不能看著你弟弟入獄不管啊。”


 


我平靜的說道:


 


“對不起,法不容情!”


 


10


 


接沈婉心出院時,原本打算送她去沈家。


 


可她卻抓住我的手:


 


“不去沈家,去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我愣住了。


 


沈婉心不滿道:


 


“我們的婚房,不就是我們的家?”


 


“你不會把婚房賣了吧?”


 


我這才清醒。


 


原來她全都知道。


 


我要賣婚房的事情,她也知道。


 


我握緊她的手:


 


“對不起婉心,我不該……”


 


她堵住我的嘴:


 


“快帶我回去。”


 


“好。”


 


我將她抱起,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抱著她從醫院,一直走到車上。


 


她羞得俏臉通紅,腦袋埋在我的懷裡。


 


在家休養期間,沈婉心居家辦公,我繼續負責她的助理工作。


 


幫她處理一切工作之內與工作之外的事務。


 


來回穿梭於公司和家之間。


 


隻有時候,也會代替她去開會,或者出席一些活動。


 


直到兩個月後。


 


沈婉心徹底康復。


 


她再次來到公司工作。


 


我推開她辦公室的門,送來文件時,沈婉心皺眉道:


 


“你怎麼來了?”


 


我笑道:


 


“我來給你送文件,今天的行程安排,以及……”


 


不等我說完,沈婉心打斷我的話:


 


“你難道忘記了,你已經辭去助理的工作,現在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助理了。”


 


“哦,啊?”我驚訝的看著沈婉心。


 


變化這麼快的嗎?


 


在家時,她明明已經改變了很多。


 


會經常對我笑。


 


甚至還學會了對我說冷笑話。


 


如今剛來公司,她就不認我了。


 


“啊什麼?”


 


沈婉心冰冷道:“你已經不是我助理,關於你的工作,我已經讓張文靜接替,出去吧。”


 


我深深看了沈婉心一眼。


 


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


 


“我能不能不辭職?”


 


沈婉心不悅道:


 


“你當集團是菜市場嗎?”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我心虛道:


 


“可我還想留在你身邊,還想做你的助理。”


 


沈婉心搖頭:


 


“做我的助理是不可能了。”


 


我心裡冰涼。


 


後悔當初為什麼就那麼衝動,辭去了工作。


 


可就在這時。


 


沈婉心拿起桌子上一份文件丟給我。


 


我接了文件,一邊打開一邊問:


 


“什麼?”


 


沈婉心說道:


 


“助理的位置是不可能給你了,但現在有一份銷售總監的位置,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沒興趣。”


 


“嗯?”


 


“那是不可能的。”


 


我激動的打開文件,眼神掃過合同裡的每一個字:“這份工作我要定了!”


 


沈婉心微微皺眉:


 


“別皮了,趕緊去上任,董事會也很期待你這個銷售總監能拿出成績來。”


 


我匆忙上任,怎麼可能突然就能拿的出足以匹配銷售總監職務的成績。


 


但好在沈父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邀請我陪著他吃了幾頓飯。


 


與一家跨國集團談成了合作。


 


而這筆幾十億的業績就給了我。


 


董事會不在乎過程。


 


他們隻要結果。


 


有了這樣的業績,


 


我坐在銷售總監的位置上,誰都不能說個不字。


 


一年後沈婉心懷孕,我與沈婉心順利結婚。


 


夜深人靜,我抱著沈婉心,一起看著天上的明月:


 


“他們都說是我融化了你這座冰山,可我知道,其實是你融化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