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您好裴先生,你訂購的水床服務已升級為秋千水床,祝您生活愉快。」
結婚三年,老公總是工作繁忙,抽不出時間陪我。
臨近我生日,我心中甜蜜,理所當然認為這是他準備的驚喜。
而我看著B超影像上的寶寶,也決定隱瞞懷孕的消息,回給他一個驚喜。
我盼著老公的邀約,卻隻等來他一句抱歉。
“老婆,你生日那天我出差,就不能回來陪你了。”
半夜,我偷偷打開他手機。
外賣軟件裡,一單單情趣用品的訂購記錄,映入眼簾。
時間都是他聲稱加班的日期。
我撫上肚子,懷孕的話咽了回去,原先的期待也化為錯愕和寒意。
我拜託妹妹查到,裴時矜在皇家加勒比郵輪上,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
對象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總裁辦秘書。
那我這個中間人,當然要給這對新人,送上一份大禮了。
1
次日,裴時矜拖著行李離開。
我打了輛車,悄悄跟在他後面。
裴時矜短信發過來。
「老婆,我馬上到機場,待會兒要起飛了,你自己和朋友出去好好玩,費用老公報銷。」
「老婆,剛離開就想你了。」
而我隻覺得一陣惡心感湧上心頭。
半刻鍾後。
我看著前面停下的車,再抬頭看著眼前“江海市碼頭”的字樣。
徹底失神。
我看著他拿著手機拍了拍,
不知道給誰打去了電話。
表情的甜蜜和柔和,連我這個妻子都不曾見過。
我站在牌匾後,親眼看著本應該出差的男人登上了郵輪。
隨後,手機再次收到了他的短信,是一段視頻。
「老婆,這邊天氣好熱,又是想你的一秒。」
我將視頻保存下來,點擊‘鏡頭說明’。
上面顯示視頻錄制時間,是一周前……
裴時矜,再一次騙了我。
這一刻,我甚至慶幸他是個老古董。
隻用短信,不用社交軟件。
才能讓我這麼容易得到原始視頻。
肚子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我在七月的天卻被寒意裹挾。
可身體的疼痛,竟然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坐在地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顫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
如同往常一樣,他對我的電話幾乎都是秒接。
“怎麼了寶寶?是不是想我了?”
他的聲音總是很輕柔,像是細雨清風。
可此刻我卻覺得那是溫柔刀,刀刀致命。
“裴時矜,你愛我嗎?”我眼神空洞看著遠處的郵輪,虛焦著,沒有光彩。
對面男人一愣,沒有絲毫猶豫。
“當然愛你了老婆,怎麼這樣問?”
但他不知道,那邊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其實格外明顯。
我沒有再開口,像是自虐般聽著對面壓抑著的悶哼和喘息,心如刀絞。
方才放晴的天空瞬間陰雨密布。
我撫上肚子,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沒什麼,”我壓下悲傷的情緒,“裴時矜,等你回來,我送你一份禮物吧。”
裴時矜“嗯”了一聲,便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般。
匆匆掛了電話。
去醫院的路上。
我給自己掛了人流的號。
躺在手術室裡面,我能清晰感受到一個生命在離我而去。
麻藥清醒後。
我搜索了皇家加勒比郵輪的停港時間。
發現它是從滬市出發,會在釜山和東京停留,隨後再回到滬市。
隨後,我給妹妹打了電話。
“我記得你老公是不是投資了加勒比郵輪的相關項目?
”
“對啊?怎麼了?”
我緊緊攥緊手指,“今天從滬市出發的那一班,能不能讓我兩天後在釜山登船?”
妹妹敏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急忙開口,“當然可以,不過姐,你要幹什麼?”
我壓抑的顫抖傾瀉而出。
“去捉奸。”
2
“你說什麼?!”
妹妹反應很大,畢竟我和裴時矜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所有人都知道。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像是大夢一場。
“他出軌了,我昨晚發現的。”我沒有隱瞞,甚至覺得可笑。
“姐,
你在哪裡?”
我慢慢撫上肚子,眼淚打湿了過於狼狽的臉。
“在醫院,我把孩子打了……”
那邊急促的腳步聲頓時停住,接著就是她憤怒到極致的怒吼。
“裴時矜這個混蛋!我他媽弄S他!”
掛斷電話後。
裴時矜再次發來短信。
「老婆,好想你,想你想得心都疼了,這邊都是老爺們,喜歡我的香香老婆。」
從前這種頻率的報備,我可笑地稱之為‘依賴’。
但現在我才知道,這是偷吃後的心虛。
我甚至不敢想,這三年來,是不是每一次出差。
我讓妹妹借由妹夫的權限,
查到了和裴時矜住在一個房間的遊客信息。
她點頭,氣得跳腳。
“是一個叫許昕怡的女人。”
我卻猛然抬起頭,帶著震驚,“許昕怡?!”
我雙手顫抖,呼吸徹底失了衡。
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總裁辦秘書!
妹妹氣得差點背過氣。
“裴時矜這個賤男人!媽的老子要搞S他公司!竟然背著你和女秘書搞在一起!”
想到什麼,我顫抖點開了她的社交軟件。
是我無意中被大數據推送的。
她並不知道。
最新的一條,是海上的風景照,她對著男人赤裸的背影比了個愛心。
配文,「嗯,
她們果然說得對,老男人就是有勁兒。」
我手指頓住,渾身血液在一刻凝滯,隻覺得天旋地轉。
第二條。
「網上說,對的人會站在我的前途裡,他剛好就在。」
而配圖,是集團內部的評級晉升考核,裴時矜的名字旁,寫的‘通過’。
僵硬的手指繼續下翻。
像是自虐。
「今天和老男人正式在一起第365天啦!他準備了驚喜,好激動!」
配圖,是在摩天輪上,擁吻的倒影。
我壓抑的眼淚順勢滑落。
滴在手機上,剛好模糊了刺目的字眼。
偏偏是摩天輪。
偏偏是那個他說忙,再也沒有帶我重遊的地方。
偏偏,是我們定情之地……
裴時矜,
你可真狠……
一樁樁一件件,我翻來覆去地看。
妄圖用這樣不堪的場景,代替掉我心中的回憶。
“姐……”妹妹擔憂的呼喚喚回了我的思緒,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早已淚流滿面。
“要不,別去了吧。”
我搖搖頭,將眼神中的傷痛斂去,變得淡漠。
“去,當然要去,該活在陰溝下的人不是我,是他們。”
次日,我和妹妹先飛去了釜山。
隨後在釜山,登上了那艘加勒比郵輪。
剛上船,我一眼就看了那個人群中最高最出眾的男人。
我看著在我面前永遠嫌棄冰淇凌甜膩的男人,
親口吃下了她剩下的甜筒。
我看著一貫不喜歡高調的男人,卻抱著她站在船頭大聲地說我愛你。
我看著他從兜裡掏出一枚戒指。親手戴在了她的無名指。
而我低下頭,撫摸著空蕩蕩的手指。
徹底被抽幹了靈魂。
3
當初我不顧家人的反對,拋棄所有毅然決然陪著他。
那個時候,我們之間窮得隻剩下愛。
在不到20平的出租房內白手起家,成就了如今高高在上的裴總。
可為什麼。
勇敢的結果,是苦盡三來……
壓抑的淚水洶湧而出。
怎麼擦也擦不幹淨,好似綿延不絕的苦澀,腐蝕了我發爛的情感。
我聽見許昕怡嘟囔著,“裴時矜,
我到底還要躲到什麼時候啊?”
她眼中滿是委屈。
“明明我們彼此相愛,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一旁的男人抱著她,親了又親,“乖,別鬧,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和她攤牌。”
他的聲音和我聽到的輕風細雨如出一轍。
原來我得到的一切,都不是獨一份的。
裴時矜的輕哄未停。
“放心,這次回去,我就和她說好不好?嗯?別生氣,笑一個。”
許昕怡埋在他懷裡笑著嗔怒。
而我躲在假花後面,眼淚早已流得幹涸。
幹澀的眼眶就這樣看著他們,一動未動,像是自虐。
而這份可笑的希望,也隨著裴時矜毫無感情的話。
粉碎成末。
訪問主頁顯示朋友有更新。
我點進去。
「這次,是終於要修成正果啦!」
我走到陽臺,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心裡一點點變得冰冷。
妹妹從外面走進來,氣喘籲籲的。
“我打聽到,今晚在主會廳,會有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
我眼神冰冷,諷刺冷笑,“是裴時矜?”
她面如土色點頭,像是吃了髒東西一樣惡心。
我手指SS捏著手機,直到指尖泛白。
“挺好,那我們,也得去給這對新人,送一份大禮。”
4
妹妹用妹夫的權限,將大廳的監控視頻調給了我。
我看著他坐在人群角落。
將許昕怡抱在腿上,而她笑盈盈地摘下他手上。
那枚我親手為他做的戒指,扔進了紅酒杯裡。
裴時矜隻是笑著,縱容著她的一切。
我將鏡頭拉近。
就看見那枚刻著我們彼此名字的戒指,靜靜躺在紅酒杯底。
心髒猛然瑟縮了一瞬,接著裴時矜的聲音傳出。
“乖,別鬧,不然她發現了很麻煩。”
“待會兒老公給你一個驚喜。”
許昕怡笑著看向他,雙手攀附著他的脖子,“什麼?”
我心頭冷笑,偏要在兩人濃情蜜意時打去電話。
裴時矜示意她別發出聲音,隨後才接起。
“怎麼了老婆?
”
我手指動了動。
“沒事,就是在網上看到了一個皇家加勒比郵輪,覺得很好看,我也想去。”
對面呼吸凝滯片刻。
我看著監控裡的男人將許昕怡推開,警惕似的來回張望。
隨後才狠狠松了口氣般回答我。
“好,等我這次出差回來,就帶寶寶去,好不好?”
“好啊,不知道還有沒有那一天。”我淡淡起唇。
卻無端在裴時矜心頭劃上一抹慌張和不安。
“老婆,你在哪兒呢?”
我笑著回道,“在家啊,還能在哪兒?”
監控裡的男人狠狠松了口氣,
煩躁扯了扯領帶。
壓制著情緒開口。
“好,在家乖乖等我。”
我沒回答,徑直掛斷。
就看著視頻裡的裴時矜拿著手機皺眉。
許昕怡叫了好幾聲,才徵愣著回過神。
晚上八點。
我和妹妹早已等在了被布置得美輪美奂的宴會廳。
隱匿在人群的最角落。
而孤身進來的許昕怡,被路過的每一個人塞了一朵玫瑰花。
此時的女人捂著嘴,淚眼婆娑地沉浸在夢境中。
她夢境裡的男人,正拿著一個戒指,在宴會廳中央靜靜等著她。
“時矜……”她眼淚滾下,卻又洋溢著幸福的笑臉。
我心中嗤笑,
甚至有些期待起來。
裴時矜單膝下跪,拿著戒指,和她深情對望。
“你願意嫁給我嗎?”
許昕怡在眾人的祝福聲中伸出手,“我願……”
“你願意什麼?”我突然地出聲打斷了這份夢境。
所有人看向從角落走出來的我。
而宴會廳中央的兩個人,僵直著身軀,表情精彩紛呈。
我勾唇慢慢走上前,在女人驚愕呆滯的目光中接過男人手裡的戒指。
扔在了紅酒杯中。
隨後拿著驗孕棒,笑盈盈遞給慢慢站起身,臉色蒼白的裴時矜。
“老公,我記得,重婚是犯法的對吧。”
5
裴時矜下意識看向驗孕棒。
隨即瞳孔驟縮。
視線下移,看向我的肚子。
而我朝妹妹使了個眼色。她點點頭。
方才求婚的屏幕已然變成了我和裴時矜的結婚證。
人群中頓時掀起軒然大波,怪異的眼神直直看向宴會中間的兩人。
“沒想到,我老公出軌的對象,竟然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我走上前,拍了拍她蒼白的臉。
“在我眼皮底下偷情,是不是特別有快感?”
“嗯?許昕怡。”
女人此時僵硬的身軀才漸漸回轉,看著我滿是驚愕和心虛。
可我羞辱的動作,和周圍圍觀人群的指指點點在瞬間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隻覺得尷尬至極。
覺得自己像是個被圍觀的跳梁小醜。
裴時矜回過神,沒有看她一眼。
反而走上前,帶著不知所措。
“你懷孕了?”
從他的表情中,我竟然可笑地看到了一絲愉悅。
可偏偏,這個孩子本不該出生。
我將第二份‘禮物’遞過去。
裴時矜恍然接過,卻在看到‘流產證明’的一瞬間,血色盡退。
“為什麼?”他看著我有些顫抖,又有些憤恨,“為什麼打掉他!”
我冷笑一聲,同樣覺得心痛。
“為什麼?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自己。”
“裴時矜,
你為什麼打掉他?”
男人身軀晃了晃,有些站不穩。
此時被忽視的許昕怡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
“時矜……她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來破壞我的幸福?”
許昕怡淚眼汪汪的,楚楚可憐的樣子對比起此時冷漠的我,更加讓人心疼。
裴時矜亦然。
他下意識將許昕怡護在身後,恍然間看向周圍的人群,和冷漠的我。
也意識到,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驚喜。
我看著他下意識的動作,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卻還是覺得心髒被生生挖去了一角。
痛得讓我挺直的背脊微微彎了下去。
裴時矜的聲音冷下來,帶著極致的寒意。
“夠了卿念,有什麼回家再說,鬧成這樣大家都不好看。”
我卻突然笑出聲,笑得悲哀又諷刺。
“裴時矜,”我抬頭,認真看著眼前的男人。
才恍然知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身上肆意的少年氣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和算計。
商人重利輕別離。
果然,裴時矜此刻最在乎的,還是自己的面子。
“我十九歲,就跟著你,到如今整整十年,你又為什麼?”
我看著他質問,帶著憤怒帶著聲嘶力竭。
男人眉宇間劃過一抹鬱色。
他的音調比我更高,也可笑得比我更加憤怒。
“是我讓你十九歲就跟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