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及笄禮那日,宮中傳出旨意,說太子會帶著賜婚的聖旨來到宋家,親自封我做正妃。
可及笄禮已過,賓客們等了又等,太子仍未出現。
聽說,是因為太子的紅顏知己,紅袖招的頭牌素娘。
那日一早,她穿著一身白衣,抱著一個百寶箱,跪在了東宮門前,說自己已經贖身出了紅袖招,想在走之前見太子最後一面。
素娘跪暈在了東宮外,太子忙著請太醫,早將我的及笄禮忘在腦後。
母親愁得不輕:“怎麼辦?咱們跟皇家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啊!”
我長嘆一口氣:“既然太子悔婚,女兒便隻好入宮嫁給陛下了。”
......
“小姐,
不好了,太子來不了了!他抱著那位娘子進了東宮,如今太醫院的太醫都被叫去了。”
“說是那個素素姑娘為了見太子一面,在東宮前跪了整整一夜,嗑得頭破血流,太子今早一出東宮便見她暈了過去。”
我的貼身丫鬟畫兒氣鼓鼓地從外面衝進來,紅著眼睛告訴我,太子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將我的及笄禮拋諸腦後。
來賀我及笄的貴女和夫人們交頭接耳:“不會吧,今日可是宋昭及笄之日,太子都不來?陛下不是說要賜婚嗎?”
“你們還不知道啊,前兩日便有消息傳了出來,紅袖招的素娘跟樓裡的媽媽大吵了一場,用千金為自己贖身,說是要去找太子呢。”
“那素娘可不是個吃素的哦,昭昭可是世家千金,
大家閨秀,怎麼鬥得過她!”
“那宋小姐怎麼辦,宋家與太子的親事,早就過了明路,太子怎麼敢在她及笄禮這日打宋家的臉啊。”
“丞相大人都快氣S了。”
盛大的及笄禮草草收場,而我,丞相的獨女宋昭,一夜之間從人人羨慕的未來儲妃,成了一個青樓女子的手下敗將,淪為滿京城的笑柄。
太子惹出這種亂子,爹爹氣的不輕,全家人都在等他來丞相府給一個交代,隻是沒有想到,他還未到,他的紅顏知己先到了。
那素素姑娘一身輕紗,裙裾飄飄,頭上還包著傷口,我見猶憐。
她在丞相府前跪地求見:“都是素娘的錯,破壞了宋小姐的及笄禮,今日特來賠罪,請宋小姐責罰,求您莫要生太子的氣,
要打要S,都隻衝著素娘一個人來吧。”
她弱不驚風,盈盈一握的腰肢,跪在地上,仿佛輕輕一折便要斷了一般,府外看熱鬧的人圍滿了整個巷子。
男人們都在憐香惜玉:“哎呀,這男人嘛,妻妾成群也正常,何況太子爺啊。”
“素娘這般絕代佳人,真是可憐,宋小姐也該大方些。”
“哎呀,真讓人心疼,傷還未好,就跪在這裡,再跪下去又要暈了,這丞相府高門大院,就知道欺負人!”
旁邊幾個娘子看不下去,唾棄道:“這種狐狸精,還敢上門來叫囂,我是宋小姐我打S她。”
“呸,青樓女子,慣會做這些把戲,在這哭給誰看?不就哭給大家看博可憐唄。
”
“宋小姐高門貴女,金枝玉葉,卻被這種人纏上了,真是倒霉。”
母親得知消息後,氣得差點暈過去,正要發作,我趕緊按住她:“娘親,既然她是衝著我來的,便讓女兒去處理吧。”
我戴上面紗出現在府門口,她正淚眼漣漣地求著門房:“大哥~求你去傳一聲,我隻求宋小姐原諒太子殿下,我昨日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破壞她和太子殿下的婚事的。”
“這位姑娘請慎言。”我蒙著面紗打斷了她的哭訴。
她看著突然出現的我,一時呆住了。
我慢慢走上前去:“我的及笄禮滿城皆知,你在紅袖招多年,認識的達官顯貴數不勝數,哪家哪戶有點動靜,
你們紅袖招不知曉?”
“偏偏你要選在昨日鬧出來,你心裡想什麼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
“還有,素素姑娘,我與太子殿下並未定親,女兒家名聲清白最要緊,還請你不要胡亂猜測我與太子之間的事。”
“你今日這樣鬧一場,難道就沒有想過,將太子置之於何地嗎?殿下乃國之儲君,豈能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
素娘煞白著臉跪行上前:“不是的,宋小姐,我昨日才知道,太子是要來丞相府宣旨的,偏我不爭氣,暈倒在東宮,這才耽誤了他來丞相府宣旨,都是我的錯。”
2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她:“既然你知曉,太子原本是要來宣旨的,
連聖上的旨意,太子都敢為了你耽擱,這可是S罪,你問我原不原諒有何用?”
“素素姑娘,我勸你還是謹言慎行,若真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隻怕就連太子也保不住你的命。”
我輕輕一句話,素娘整個人嚇得癱軟在地。
“宋昭,夠了。”一個男人出現,打斷了我的話,是太子謝晏州。
穿著明黃蟒袍的謝晏州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素娘,皺著眉看向我:“就因為昨日孤沒有參加你的及笄禮,你便這樣刁難她?”
“她不過一個弱質女子,因昨日之事心感愧疚,特地來道歉,沒想到,宋昭,你居然這般咄咄逼人。”
“耽誤宣旨的人是我,有什麼不滿你衝著我來便是!
莫不是因為昨日,讓你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你覺得丟臉,所以才對素娘懷恨在心?你我的婚約,兩家心知肚明,你何必在這兒惺惺作態。”
“素娘漂泊無依,本是命苦之人,我已經決定將她納入東宮,給她一個容身之所,日後你我成婚,你不要再欺辱她了,否則孤不會放過你。”
母親聽聞素娘當街鬧了起來,剛走出門,便聽到太子這些話,氣得臉色發青,大聲道:“殿下,我女兒從未與你有過婚約,一無父母之命,二無媒妁之言,何來的心知肚明!”
“今日你帶著一個青樓女子上門羞辱我女兒,是欺負我們宋家沒人嗎?”
太子剛要反駁,素娘一把拉住了他,紅著眼睛道:“殿下,你不要再為了素娘和丞相夫人起爭執了,
若是讓皇上知道責罰你怎麼辦?”
“素娘可以不要名分,素娘什麼都不要,隻求殿下一絲垂憐便心滿意足了。”
我冷笑一聲:“素素姑娘與太子這般兩情相悅,情深似海,關起來門過自己的日子便是了,為何要找到我宋府門前,跪在這裡鬧事?”
太子漲紅了臉:“宋昭,孤不過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素娘這般低三下四求你,難道你還不滿意嗎?你還想怎樣?”
太子義正言辭,素娘嬌弱可憐,我在袖中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眼淚沁了出來:“好好好,我一個清白的女兒家,殿下空口白牙,便上門來欺辱臣女,難道你是太子便可以為所欲為嗎?如此羞辱,我不如S了算了!”
“娘,
女兒下輩子再來報你和爹爹的養育之恩。”
說完我便往旁邊的柱子撞去。
頭還未碰到柱子,早被一群丫鬟婆子SS拉住:“不要啊,小姐。”
“明明是他們咄咄逼人,上門鬧事,還要逼S我們小姐,我可憐的小姐啊!”
“快來人啊,叫大夫,小姐暈S過去了!”
我緊閉著雙眼,耳邊是畫兒誇張的叫聲,丫鬟和嬤嬤趕緊將我抬回了內院,母親“啪”地一聲,狠狠一個耳光甩在素娘臉上,又怒視著太子:“太子殿下簡直欺人太甚,臣婦好歹是朝廷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我這就遞牌子進宮,陛下若不做主,我便撞S在金鑾殿上!”
太子和一個青樓女上丞相府鬧事,
將丞相千金氣得撞柱自盡一事,幾炷香的功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還未等母親進宮,太子的生母、宮裡的賢妃便派了嬤嬤出來,賞賜了一堆的補品,並讓我養好身子後,進宮謝恩,嘴裡說的全是維護我的話,可話裡話外,無不透露出一個意思——我是閨門千金,自該有貴女的氣度,要有容人之量。
我氣笑了,要我和一個青樓女子共事一夫,我看賢妃腦子怕不是壞掉了。
幾日後,我和母親一起進宮謝恩,剛踏入賢妃的宮殿,便看到素娘和太子也在殿內,素娘正跪在地上,一臉的楚楚可憐。
看見我進來,賢妃立刻大聲喝斥道:“還不趕緊給昭兒道歉!”
素娘端過一杯茶跪在我面前,舉過頭頂:“還請姐姐原諒我的不是,素娘給姐姐賠禮了,
請姐姐喝了這杯茶吧。”
我環顧四周,旁邊還有幾位內宮妃嫔,正等著看好戲。
我退後一步:“臣女當不得素素姑娘一聲姐姐,母親隻生了我一個女兒,家中並無其他姐妹。”
“而且,素素姑娘總來我面前賠罪,到底為了何事道歉,還是要有個說法才是。”
3
太子一把扶起素娘,不耐煩地看向我:“沒想到,你宋昭號稱京城貴女,名門閨秀,也是這般工於心計的人,為了一點小事,幾次三番地刁難人。”
“素娘這般卑微,跪地與你敬茶,我跟母妃都在場,你都敢如此囂張,若等你嫁進東宮,素娘還不知要被你折磨成什麼樣!”
太子咄咄逼人,
一把搶過那杯茶,往我腳邊一擲,滾燙的茶水潑在我的手上,手背上立馬紅腫了一片。
他沒料到茶水如此滾燙,愣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母親已失聲叫起來:“快傳太醫!”
賢妃也呆住了,她本想為太子撐腰,為難一下我這個“未來”兒媳婦,展示一下她做為太子生母的高貴地位,沒想到太子竟將我燙傷了。
我畢竟是丞相嫡女,在賢妃宮裡,因為一個青樓女受了此等委屈,傳出去簡直是笑話。
她急著叫道:“快來人,拿冰塊來,太醫呢!怎麼還不來!”
正亂成一團,忽然,內侍的傳報聲傳來:“皇上駕到~”
穿著龍袍的皇上大步邁進來,
身後還跟著父親,他邊走來邊笑道:“聽說今日老師的妻女都進了宮,正好,咱們一起吃頓家宴......”
父親跟在後面正笑著,抬眼看到我,立即變了神色:“昭兒,你的手怎麼了?怎麼燙成這樣!”
皇帝駕到,大殿裡跪倒了一片,素娘早已瑟瑟發抖,太子瞬間白了臉。
皇上坐在主位,微微皺眉:“這是怎麼回事?賢妃,為何丞相的千金在你宮中受了這麼重的傷?”
我忍著痛,紅著眼睛跪下:“臣女宋昭,拜見陛下。”
“方才,太子殿下惱怒臣女不接素素姑娘的茶,便將茶盞丟在了我腳下,臣女這才被茶水濺到,燙傷了手,太子應該不是故意的,不礙事。”
父親走過來,
一把握住我的手,心疼道:“這這這,從小到大,昭兒連油皮都沒破過,怎麼傷成這樣,若留疤可怎麼得了!”
說完他抬眼看向太子:“殿下,若小女做錯了事,您大可告訴微臣,讓我這個做父親的來教訓她,您何必對一個弱女子動手呢?”
“小女雖不才,卻也是我和夫人悉心教養長大,太子為了一介青樓女,不顧君臣情分,這樣為難我的女兒,實在是寒了臣的心。”
幾位看戲的嫔妃,見風向變了,也開始添油加醋。
“殿下糊塗啊,一個青樓女,殿下為了她這般大動幹戈,那日帶著人去丞相府鬧事不算,今日又來一遭,如此行事,實在不是儲君之為。”
“昭兒小姐與你青梅竹馬,
便是看在從小的情分上,也不能這麼對她啊。”
皇上看著謝晏州,目光深沉:“晏州,你身為太子,居然為了一個青樓女做出這樣的事,實在是讓朕失望至極,你看看你,哪裡有一點儲君的模樣!”
賢妃勉強笑著:“昭兒,太子不過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早就是內定的太子妃,等以後你們成親了,他肯定能懂事,再也不會這麼對你,是不是啊,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