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還未倒地,我便落到了一個男人懷裡,他身上的龍涎香讓我心神一定。


 


身邊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皇上萬安。”


 


我紅腫著臉要跪下,皇上扶住我,眼神掃過我的側臉,因為膚色白皙,顯得那一巴掌格外可怖。


 


他的神色瞬間變了,皺著眉道:“你可還好?”


 


我含著淚:“無妨,隻是快請太醫來看一看,免得太子擔心素素姑娘。”


 


皇上抬眼看向太子:“昭兒雖未進宮,卻也已經受了冊封,算是你的母妃,你身為太子,對長輩動手,謝晏州,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太子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正在這時,太醫匆匆趕來,我忙道:“太醫先給素素姑娘診一下脈,

她說她有了身孕,剛才還見了紅,可馬虎不得。”


 


太醫馬上稱是,放下藥枕給素娘診脈,不過一會,太醫抬起頭,臉上有些為難:“這......不知是哪位太醫診的喜脈,姑娘隻是來了月事,未曾有過身孕啊?”


 


素娘尖叫起來:“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沒有身孕!”


 


皇上一抬手,太醫退了下去。


 


他看向地上正鬧著的素娘,“杖S”二字已然要出口,我趕緊握住他的手臂。


 


“陛下,素素姑娘如今也算是賢妃姐姐的‘兒媳’,她既不好,便讓姐姐帶回去好生管教,何必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子,壞了您與太子的父子之情呢?”


 


皇上凝眉片刻,

似乎是為了給太子最後一次機會,沉聲道:“把她帶到賢妃宮中,讓她好好管教,教不好便不用出來了。”


 


“太子德行有失,以下犯上,居然對貴妃動手,禁足東宮,無朕的詔令不得外出。”


 


人都退了下去,皇上看著我紅腫的臉,輕嘆道:“原想給你一個尊貴的位分,卻為你惹來事端,倒是朕的不是,既然如此,朕賞你一個會武的女官,平日也好護你周全。”


 


“朕不在的時候,任何人要傷你,她都能護你毫發無損。”


 


我莞爾一笑:“有陛下護著,臣妾不怕別人害我。”


 


皇上握著我的手:“既如此,便叫人再擇吉日,在下月中秋節前便進宮吧。”


 


“傳朕旨意,

椒房殿空置已久,貴妃入宮後,便入主椒房殿吧。”


 


椒房殿是離皇上寢宮最近的住所,從前是中宮皇後所居。


 


隻可惜,皇上登基不足一月,先皇後便為刺客所害,從此以後,椒房殿便一直空著,如今卻為我開了例。


 


內侍一臉震驚,領旨而去:“是,陛下。”


 


7


 


貴妃即將入宮,賜居椒房殿。


 


這個消息一經傳開,便震驚了六宮,這是中宮皇後才有的待遇。


 


聽說賢妃在宮裡砸碎了一地的東西,還叫了底下的嫔妃來議事,準備等我入宮後給我些顏色看看。


 


但後宮的妃嫔誰也不是傻子,誰想和一個母家勢力龐大,又正值盛寵的貴妃作對。


 


我初入宮,又未有子嗣,怎會無故刁難後宮妃嫔,即便我做了皇後,

對她們的生活而言,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反倒是賢妃因為生了太子,跋扈多年,日日欺壓她看不慣的嫔妃,讓他人不能出頭,更討人厭惡。


 


說不定,等我入宮,還能壓一壓賢妃,一解她們多年的怨氣。


 


賢妃氣得仰倒,回到宮裡便拿素娘出氣:“若不是你,那個宋昭早嫁進了東宮,怎麼會來和我搶皇上,都是你這個賤人壞我的好事!”


 


“皇上最喜歡的人本是我啊,怎麼會變成宋昭!”


 


“我才是太子的生母,我才應該是皇後啊!”


 


她一想起來便將素娘打罵一頓,一個月下來,素娘早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而我進宮的日子終於到了,皇上讓人用半副皇後儀仗迎我進宮。


 


侍寢的第二天,各宮妃嫔都來拜見,

太子也被允許出門一日,入椒房殿來拜見我這個新冊的母妃。


 


皇上看著他說道:“上次你衝撞了貴妃,還未賠禮道歉,趁今日正好,跪地磕頭,給你母妃敬茶賠個不是。”


 


賢妃扭著手帕說道:“皇上,晏兒可是太子啊,讓儲君給她跪地磕頭,她受得起嗎?”


 


太子已然變了臉色,連忙打斷她的話,接過茶盞,跪地敬給了我:“請母妃喝茶,都是晏州的不是,還請母妃別放在心上。”


 


我在皇上的注視下接過茶盞,笑意盈盈:“都是過去的事了,母妃不會放在心上,以後若有了弟弟妹妹,晏兒做為兄長,可要做好表率才是。”


 


皇上聽了高興,牽著我的手:“宮中子嗣不多,晏州一直也沒個兄弟,

自然要多生幾個弟弟妹妹,這樣宮裡才熱鬧。”


 


賢妃早氣得臉都歪了,狠狠揪住素娘的腰,她原本是把她帶來惡心我的,怎料自己先氣了個半S。


 


素娘“哎喲”一聲倒在地上,賢妃捂著嘴說道:“哎呀,你既然不舒服,還非要跟出來,陛下,太子也大了,東宮卻連個女主人都沒有,不如,擇日給太子挑個正妃人選吧。”


 


“我看鎮國公的嫡女便很好,還有尚書家的次女,溫婉賢淑,做側妃也合適。”


 


她的盤算珠子都快蹦到我臉上來了,我笑道:“賢妃,太子是儲君,太子妃的人選,不可草率,鎮國公的嫡女是很好,但不適合入東宮。”


 


賢妃一撇嘴:“怎麼不合適,

太子可是未來的天子,天下都是他的,娶誰不能娶?”


 


我挑眉,這種蠢貨,連對手都算不上。


 


如果太子妃的母家是手握重兵的大將,他日太子登基,必定為之掣肘,陛下豈會為國朝留下這樣的隱患?


 


皇上果然黑了臉:“昨日大長公主入宮,向朕推薦了國子監祭酒的嫡女,朕覺得她就不錯,知書達理,秀外慧中,便賜婚給太子做正妃吧。”


 


我微微一笑,應承道:“柳大人的長女,臣妾在閨中也曾有過幾面之緣,果然是書香門第,名不虛傳,若能做太子妃,那真是有福氣了。”


 


皇上覺得不錯,立刻便吩咐人下去擬旨,賢妃卻出聲打斷了他。


 


“不可!太子妃是未來國母,豈能選一個三品官員的女兒!”


 


皇上沉著臉:“賢妃是對朕的決定不滿嗎?


 


天子一怒,賢妃早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臣......臣妾不敢。”


 


我抬眼看去,太子正怒視著我,呵,國子監祭酒柳大人的女兒,柳倩茵,確實是大家閨秀,隻可惜脾氣壞得很,畢竟她可是大長公主的外孫女。


 


誰人不知,公主的愛女早逝,她寵這個外孫女,比親孫女都疼,太子以前見過柳倩茵,知曉她的真面目,所以,他怒視著我,卻敢怒不敢言。


 


太子的婚事定了下來,皇帝見他乖覺,很快下旨解了他的禁足,擇期完婚。


 


新婚第二日,太子攜新婦來給皇上和我請安。


 


柳倩茵一臉嬌羞,我將一把玉如意賞下去,說道:“皇上昨日還說,太子與太子妃是親上加親,如今見你們夫妻和樂,我這個做母妃的也高興。太子妃可要多勸著些太子,

不要為美色所迷,還是要盡快替皇家開枝散葉,延綿子嗣。”


 


柳倩茵仰著頭得意地笑道:“是,兒媳領命。”


 


皇上聽到“延綿子嗣”四字,握緊我的手,向大家公布了一樁喜訊:“昨日貴妃在席間不適,太醫來診脈,說她已有了身孕,往後宮裡更要一團和氣,不要給貴妃找事,惹她心憂。”


 


賢妃坐在座位上,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她本來就為太子夫婦先來拜見我而不滿,如今又聽聞我有身孕,更是氣得不輕。


 


可椒房殿圍得跟鐵桶一般,我身邊都是皇帝的人,她想做什麼,也是有心無力。


 


8


 


自從太子娶了柳倩茵,東宮再無一日安寧,太子隻要敢一夜不宿在她的屋裡,柳倩茵便衝到侍妾屋內把侍妾抓出來打罵一番。


 


幾次下來,東宮的侍妾再無一人敢侍寢,無論太子去了哪個侍妾屋裡,侍妾都跪求他離開,哭著說太子若要待在她們屋裡過夜,第二日小命都保不住了。


 


太子動了怒,回到太子妃屋裡大吵了一架,還動了手,聽說當晚太子妃便見了紅,孩子差點沒保住。


 


大長公主第二日便進宮鬧了一場,又把太醫都叫了去,給外孫女保胎。


 


素娘自從東宮有了女主人,便從賢妃宮裡搬回了東宮,可她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柳倩茵第一個看不慣的便是她,即便她不侍寢,都要找她的麻煩,何況東宮侍妾們在她的威壓下,都不敢侍奉太子,隻有素娘膽子大,整日往太子身前湊。


 


從前,太子妃便愛把她叫去站規矩,不僅讓她做丫鬟的活,還讓她晚上跪在寢殿門外侍奉,聽她和太子恩愛歡好,一跪就是一整夜。


 


素娘早忍不了了,

可又礙於太子妃的威壓,隻能委屈隱忍。


 


太子妃這胎差點不保,太醫叮囑,要多臥床休息,再沒精力找她的麻煩。


 


她松了口氣,自認找到了機會,用六個月的時間,重奪太子的寵愛,設謀在太子妃房中安了釘子。


 


那日,正好是我生產之際,隱隱約約聽到,外面傳來了異樣的聲響,皇上聽到動靜,隻安慰我讓我好好生產,他去處理。


 


折騰了一天,我誕下一對龍鳳胎,宮中喜氣連連,皇上更是高興,當場宣布要立我為皇後。


 


可我見眾人歡喜的神色下,隱隱帶著一絲不對勁,便拉著皇上問道:“陛下,出了何事?”


 


他皺著眉,見我狀態還好,終究還是告知了我:“太子妃歿了。”


 


我大驚失色。


 


原來,

太子妃懷胎七月,這胎因為早期差點流產的緣故,一直不穩,艱難保到現在已是不易,卻不知怎的,那晚她照常喝了一碗保胎藥後,便肚痛不止,身下鮮血淋漓,太醫趕到,說她是吃壞了東西。


 


那碗藥裡被混進了一味打胎藥,太醫說這藥來自青樓,藥力極兇,太子妃懷了七個月再喝這藥,自然受不住,掙扎著生下個S胎,當晚便歿了。


 


皇上大怒,令人徹查,兩三下便查到了素娘那,她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當場便被絞S了。


 


可大長公主痛失孫女,怎肯罷休,聯合國子監祭酒,一同將太子參上了朝堂,說他寵妾滅妻,倒行逆施,這才給了寵妾機會,謀害太子妃。


 


一連三天,大朝會都在吵這事,皇上煩的直上火,嘴角都冒了泡,大長公主更是哭天抹淚,尋S覓活的說要去先帝廟前哭訴。


 


朝中廢太子之聲,

甚囂塵上,皇上早對太子失望了,如今見著一雙稚兒,更不耐煩見他,任他和賢妃嗑破了頭,都沒有見他們一眼。


 


終於,在五天後,皇上頒布了廢太子的詔書,歷陳他這些年的種種過錯,將他貶為庶人,發配儋州,永世不得回京。


 


賢妃聽得這個消息,頓時瘋魔了,言行無狀,要闖皇上的紫宸殿,當天便被廢了位分,打入冷宮。


 


一雙孩兒滿月之時,正好是我的封後大典,宮中早就恢復了喜氣,我坐在椒房殿裡,接受內外命婦的恭賀。


 


皇上抱著兩個孩子,神採奕奕地走了進來,一點看不出比我大了十幾歲的模樣,仿佛新生命的到來,讓他也回到了青春年少。


 


他當場宣布,封兒子為太子,女兒為長樂公主,享親王待遇。


 


我坐在鳳座上,看著向我朝拜的眾人,哪怕波折一場,最後正位中宮的依舊是我。


 


歲月悠長,後宮爭鬥不斷,我卻早已無所畏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