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情急之下,拔下了頭上那根用來固定發髻的又長又尖的金屬簪子。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刺進了趙峰的脖子。
7
鮮血從趙峰的脖子裡噴湧而出。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抓著王曼妮腳踝的手,緩緩松開。
他最後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然後,他的身體像一個破敗的布娃娃。
直直地墜入了深淵,瞬間被下方翻湧的紅色熔巖所吞噬。
王曼妮S了人,自己也嚇得魂不附體,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那身名貴的衣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趙峰的血,看起來比路邊的乞丐還要狼狽。
懸崖的崩塌還在繼續。
其餘的人為了活命,已經徹底瘋魔。
上一秒還稱兄道弟的朋友。
下一秒就為了一個更安全的位置而以命相搏。
最終,除了少數兩三個人因為離中心地帶較遠。
僥幸扒住了幾棵堅固的樹根活了下來。
其餘大部分人都隨著那片他們自己選擇的“風水寶地”。
一起墜入了地獄,震動終於停止了。
大雨傾盆而下。
澆滅了地表的火焰,也洗刷著這片罪惡的土地。
我站在山頭,靜靜地看著對面那片狼藉。
臉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大仇得報,我卻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心中空蕩蕩的,隻有無盡的悲涼。
爸爸,你的筆記我用它懲罰了惡人。
救援隊的直升機很快就趕到了。
他們救下了那幾個幸存者。
也包括癱在懸崖邊、已經精神失常的王曼妮。
而我作為提供了“災難預警”的匿名舉報人和“亡父勘探資料”的無私捐獻者。
在事後,悄然離開了這座讓我充滿了痛苦回憶的小鎮。
政府為了表彰我父親的貢獻和我“高尚”的行為。
給了我一筆不菲的獎金。
我沒有猶豫。
拿著這筆錢去了一個沒人認識我的海邊小城。
我以為,我可以徹底告別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直到三個月後。
我在電視上,再次看到了王曼妮那張臉。
電視上,王曼妮坐在輪椅上,臉上畫著精致的妝。
但依舊掩蓋不住那場災難留下的憔悴和陰鬱。
她的一條腿打了厚厚的石膏。
顯然,上一世的命運在她身上重演了。
她面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那本地圖,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是李雪為了報復我們,精心設計了這個陷阱!”
“她嫉妒我,她恨趙峰一直在追求我,所以她利用他,害S了那麼多人!”
主持人一臉同情地遞上紙巾:
“王女士,您的意思是李雪是這起看似自然災害的幕後真兇?”
“沒錯!就是她!”王曼妮的情緒激動起來,
“趙峰也是受害者!他到S都以為那本筆記是真的!是李雪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她才是S人兇手!”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
無辜單純的受害者。
而我,則成了那個因愛生恨、歹毒瘋狂的復仇女魔鬼。
另外幾個幸存者也被她收買。
在鏡頭前口徑一致,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我的身上。
一時間,輿論哗然。
我的照片和個人信息被人肉出來,貼滿了整個網絡。
#最毒妻子!因嫉妒設局活埋十幾人!#
#農家樂服務員的瘋狂報復,揭露底層人性的醜惡!#
惡毒的標題和不堪入目的評論,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8
我開在海邊的小面館,也被人找了出來。
有人在我的店門口潑油漆,用紅字寫著“S人兇手”。
有人往我的店裡扔石頭,砸碎了我的窗戶。
我每天都能接到無數個騷擾電話,
咒罵我、威脅我。
我不得不關掉店門把自己鎖在屋子裡。
我沒想到,王曼妮竟然還有這樣的後手。
她想利用輿論,將我徹底毀掉。
她想讓我就算活著,也活在所有人的唾罵和鄙夷之中。
永世不得翻身。
當地警方很快找上了門,以“涉嫌故意S人”的罪名。
將我帶走調查。
在審訊室裡,我見到了王曼妮的代理律師。
那是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李女士,我當事人說了,隻要你現在公開認罪,承認自己是因為嫉妒而犯下大錯,並且將那筆政府獎勵的獎金全部作為賠償款轉交給她,她可以考慮在法庭上為你求情。”
我看著他,
笑了。
“你告訴王曼妮,讓她等著。”
“等什麼?”律師皺眉。
“等著收我的律師函。”
我平靜地說,
“我不僅要告她誹謗,還要告她和那幾個幸存者作偽證。”
律師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李雪,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你不利,你憑什麼告我們?”
“憑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就憑,我手裡的證據。”
開庭那天。
法庭內外擠滿了記者和看熱鬧的人。
王曼妮坐在原告席上。
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勢在必得的傲慢。
她以為,她贏定了。
她的律師在法庭上慷慨陳詞。
將我描繪成一個心理扭曲、手段殘忍的怪物。
他出示了那幾個幸存者的證詞。
出示了網絡上對我鋪天蓋地的聲討。
試圖營造出一種我就是罪魁禍首的氛圍。
輪到我的律師發言時,他向法官提交了一份申請。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有證據表明,S者趙峰長期對其實施精神控制與家暴威脅,並以此勒索財產,我們請求在法庭上,播放一段錄音。”
王曼妮的律師立刻反對:“反對!錄音來源不明,
可能是偽造!”
我的律師平靜地補充:“法官大人,從我的當事人第一次遭遇家暴開始,為了搜集自保的證據,她就養成了習慣,隻要丈夫趙峰回家,她口袋裡的手機就會默默打開錄音筆。”
“我們有多段錄音可以證明其行為的長期性與一貫性,現在播放的隻是案發前一晚最關鍵的一段。”
法官允許了。
很快,那段清晰的對話通過法庭的音響。
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那是我和趙峰在事發前一晚,在家裡的對話。
“我們離婚吧。”
“離婚?李雪,你腦子被我打壞了?......我告訴你,想離婚可以,你淨身出戶,再把爸那本筆記給我!
不然我讓你這輩子都離不成!”
錄音裡,趙峰的貪婪、無恥和暴戾,暴露無遺。
旁聽席一陣騷動。
王曼妮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律師立刻站起來反駁:
“法官大人!這段錄音隻能證明被告李雪和S者趙峰的夫妻關系有問題,並無法直接證明被告李雪遭受家暴情況。”
“另外這段錄音可以證明被告李雪有強烈的報復動機!她在爭吵後故意給出一本假地圖,其用心何其歹毒!”
緊接著,我的律師又提交了我與氣象局的通話錄音和給救援隊的報警記錄。
王曼妮的律師冷笑一聲:
“這不恰恰證明了被告對即將發生的危險了如指掌嗎?她明知山洪將至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十幾條人命走向絕路,
這已經構成了間接故意S人!”
法庭上的風向對我極為不利。
王曼妮的嘴角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我沒有理會,反而緩緩開口:
“王曼妮,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沒有夢到趙峰?夢到他問你,為什麼你的簪子那麼涼......”
王曼妮瞬間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
相信她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結局。
9
我沒有看她,我的目光SS地鎖定在。
幸存者席位上一個叫張偉的富二代。
他從頭到尾都在發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他就是我要擊潰的第一個缺口。
“法官大人,我請求與證人張偉先生,當庭對質。”
我的律師說道。
張偉被傳到證人席,臉色慘白如紙。
“張偉先生”
我親自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法庭。
“你還記得懸崖邊上,趙峰S前的樣子嗎?”
張偉渾身一抖,不敢看我。
“我......我不記得了......”
“是嗎?”
我冷笑一聲,“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他是不是被一根又長又尖的金屬簪子,狠狠刺穿了喉嚨?”
“不!不是!我沒看見!”
張偉的聲音開始失控,我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沒看見?
你當時就站在王曼妮身後不到三米!你沒看見她是如何拔下簪子,又是如何尖叫著‘你這個廢物去S吧’,然後一簪子捅進去的?”
“你沒看見趙峰的血噴了她一臉嗎!”
我的描述太過逼真,太過慘烈法庭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王曼妮尖叫起來:“你胡說!血口噴人!”
“我胡說?”
我轉向張偉,步步緊逼,
“張偉,你以為你和王曼妮的交易天衣無縫嗎?”
“趙峰的屍檢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致命傷是一個直徑不足5毫米的銳器穿刺傷,直插頸動脈,而王曼妮頭上那根價值不菲的定制款金屬發簪,
恰好就是這個尺寸。“
“你說,如果我把這個推測連同你們的轉賬記錄一起交給警方,他們會相信一個為了活命S了人的女人,還是相信你這個拿了封口費的同謀?”
張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抱著頭,在證人席上痛哭流涕:
“不是我!不是我啊!是她!是她S了趙峰!是她給了我們錢讓我們誣告李雪!她說她家裡有辦法把事情壓下去!我不想坐牢啊!嗚嗚嗚......”
真相以一種最不堪的方式,被撕開在眾人面前。
王曼妮徹底癱軟在輪椅上,面如S灰。
法庭最終宣判,我無罪釋放。
而王曼妮因故意S人、誹謗、收買證人作偽證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
當法警將她拖出法庭時。
她像瘋了一樣衝著我嘶吼:“李雪!你不得好S!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她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未來,你就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走出法院,刺眼的陽光落在我身上,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記者們的閃光燈像是一陣陣白色的爆炸,將我包圍。
我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出了人群。
那筆因為輿論壓力被暫時凍結的獎金。
最終還是打到了我的賬上,我沒有再回那個海邊小城。
而是去了更遠的地方,一個沒人知道我的地方。
我又開了一家小面館,隻在白天營業。
有天,店裡來了個說話語氣有點像趙峰的客人。
我握著切面刀的手驟然收緊,
指節泛白。
刀鋒在案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過了足足半分鍾,我才松開手繼續面無表情地切菜。
是的,我還是會做噩夢。
夢裡滾燙的熔巖一次次淹沒我,趙峰和王曼妮的臉交替出現。
店裡的牆上,掛著一幅我父親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他,笑得溫和而慈祥。
照片旁沒有放鮮花。
而是放著一塊從黑風口撿回來的漆黑如墨的火山石。
它稜角分明。
像一顆凝固的永不冷卻的仇恨之心。
我每天打烊,都會用抹布將它擦拭得一塵不染。
過去無法被抹去,我也不想抹去。
我輕輕撫摸著那塊冰冷的石頭。
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臉上緩緩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裡有經歷過烈焰焚燒的S寂,也有火山巖冷卻後的堅硬。
我學會了與心裡的惡魔共存,並把它變成了我的鎮魂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