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為我不會讓一個國外野雞大學出來的廢物毀了我的項目。”


 


她後退一步,動作利落地將自己工位上那盆小小的綠蘿拿起——這是她僅有的私人物品。


她輕笑一聲,帶著徹底的釋然和毫不留戀。


 


“周清遠,我辭職。”


 


項目組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雨站在周清遠身旁,眼圈微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周清遠看著林晚油鹽不進、冷硬倔強的側臉,怒極反笑。


 


他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辦公室:


 


“林晚,你會後悔的。我會讓你,主動來求著阿雨進組。


 


林晚冷笑一聲,拿起綠植,直接走了出去。


 


周清遠看著林晚的背影心中一慌。


 


這兩天的逃避,不僅僅是因為額角的傷,更因為他心裡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想起林晚臨走時冷漠的眼神。


 


一個念頭隱約浮現。


 


她是不是真的……想要離婚?


 


不,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過去的三年,林晚看他時眼裡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慕和依賴,做不得假。


 


那樣深愛他的林晚,怎麼可能會真的離婚?


 


無論他怎麼做,她最終都會回到他身邊的。


 


“清遠哥哥……”


 


一聲柔軟的呼喚拉回了他的思緒。


 


蘇雨輕輕靠上他的肩膀,

語氣帶著擔憂。


 


“你別生氣了。”


 


“林晚這種人,你就該這樣壓壓她的脾氣,不然她都要爬到你頭上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提醒的意味。


 


“再說了,你別忘了她當初是怎麼搶走了我的名額。”


 


“更別忘了她是什麼人…那種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甚至能做出爬床那種下作事情的女人,最會裝了。現在說不定就是以退為進,想讓你心軟呢。”


 


蘇雨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周清遠心中那點莫名的慌亂和猜測。


 


是啊,他怎麼忘了?差點著了林晚的道兒。


 


林晚當初能趁著他醉酒爬上他的床,又怎麼會因為這件小事離婚。


 


想起舊事,周清遠的眼神重新變得冷硬起來。


 


心底那點殘存的不安被徹底壓下。


 


對林晚啊,確實不能太好,否則隻會讓她得寸進尺。


 


這一切,都是她林晚欠小雨的,她現在所受的,不過是應該的償還。


 


他低頭,看著依偎在自己肩頭、眉眼柔順的蘇雨,心中升起一股憐惜。


 


他伸手,輕輕攬住蘇雨的肩,語氣緩和下來。


 


“你放心,這個項目我一會讓林晚自己主動給你。”


 


他目光重新投向林晚離開的方向,目光冷漠。


 


蘇雨當年的債,林晚必須還,讓一個項目而已。


 


反正林晚就像一隻怎麼趕也趕不走的狗,等回頭自己哄一哄,吹吹哨子,自然又回來了。


 


周清遠轉了轉食指根部的玉戒指,

定下了想法。


 


7


 


林晚回到家,看了看被自己一路帶回來的小綠植。


 


應該是早上剛被人澆了水,土壤還在微微湿著。


 


這綠植自己也叫不出名字,隻是在當時看它被擠在盆栽市場的角落,可憐巴巴的蔫巴著,就買了下來。


 


現在被自己養的大了幾乎有兩圈,葉片兒綠的嫩生生的。


 


林晚將綠植放在桌上,打開手機,看著看著,手就忍不住抖了起來。


 


網頁上鋪天蓋地的推送新聞。


 


標題一個比一個惡心,而配圖赫然是她那些不知情時被拍下的、角度曖昧的私密照片!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她手指冰涼,顫抖著點開幾個鏈接。


 


看著下面不堪入目的評論和飛速上漲的轉發量,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幾乎是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周清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


 


周清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淡。


 


“喂?”


 


“周清遠!是不是你幹的?!”


 


林晚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你把那些照片發出去了?!”


 


“是又怎麼樣?”


 


周清遠語氣平淡。


 


“你不是骨頭硬嗎?不肯低頭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殘忍的玩味:


 


“想要這些照片的熱度被壓下去,明天一早,就去給阿雨道歉,

求著她接手這個項目。”


 


“否則,我不介意讓更多人欣賞一下,你私下是什麼爛樣。”


 


林晚握著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房間隻剩下電話掛斷後的忙音,和她自己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她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僵硬地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慘白失神的臉上,那些不堪的照片和評論還在不斷滾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晚就那樣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玄關處傳來開門聲和熟悉的腳步聲。


 


周清遠推門進來。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將林晚坐在沙發上的身影拉得很長。


 


林晚沒開主燈,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沙發。


 


周清遠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走進來。


 


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他扯了扯領帶,沒看林晚,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我們離婚吧。”


 


林晚的聲音沙啞,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


 


周清遠的腳步頓住了。


 


他嗤笑一聲,朝她走了幾步,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又想玩什麼把戲?明天乖乖去認錯。”


 


林晚從身側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身前的茶幾上,向前推了推。


 


“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你看一下,我隻要我婚前那部分存款,其他什麼都不要。”


 


周清遠的目光掃過那個文件袋,又回到林晚臉上。


 


嘴角那點譏诮的弧度消失了。


 


“我上次說過,遊戲什麼時候結束,由我說了算。”


 


“這不是遊戲,周清遠。”


 


林晚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盛滿愛慕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疲憊和堅決。


 


“我是在通知你。”


 


周清遠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女人。


 


他彎下腰,伸手拿起那個文件袋,看也沒看,直接用力撕開。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將撕成兩半的協議隨手扔在地上,白色的紙片散落開來。


 


“我不同意。”


 


他聲音冷硬,


 


“你以為你是誰?想走就走?”


 


林晚看著地上散落的紙張,

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早已料到。


 


“你可以不同意。我會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你婚內出軌,並且間接導致我流產,這些我都會作為證據提交。”


 


她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你將我的私密照片擅自發出,這也是證據。”


 


周清遠聽見後眼神戲謔,他俯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林晚困在他投下的陰影裡。


 


“出軌?證據?林晚,你長本事了。”


 


他靠得很近,呼吸間的酒氣拂過她的臉頰,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以為你能贏我?”


 


林晚沒有後退,隻是微微偏開頭,避開他的氣息。


 


“我沒想贏你。

我隻想離婚。”


 


“周清遠,我不愛你了。看到你,我隻覺得惡心。一想到和你在一起的這三年,我惡心的更厲害。”


 


周清遠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閉嘴!”


 


林晚疼得吸了口氣,卻依舊看著他,眼神清冽。


 


“放開。”


 


窗外有車輛駛過的聲音,車燈透過窗簾縫隙一閃而過。


 


一閃而過的燈光照亮周清遠臉上瞬間的陰沉。


 


他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腕,站直身體。


 


林晚白皙的手腕上赫然一圈紅痕。


 


“你想都別想。”


 


他轉身,

背影僵硬地朝樓上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


 


“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字,你盡快。”


 


周清遠的腳步聲在樓梯上戛然而止。


 


幾秒S寂後,更沉重急促的腳步聲猛地折返回來。


 


林晚還沒來得及站起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回沙發裡。


 


周清遠欺身而上,一隻手鐵鉗般掐住了她的脖子,沒有立刻用力,但壓迫感十足。


 


“林晚,你他媽跟我裝什麼?”


 


林晚被迫仰著頭,呼吸受阻讓她臉頰迅速泛紅。


 


她嘲諷的看向周清遠。


 


周清遠手下猛地收緊。


 


“是誰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隻求我多看你一眼。”


 


林晚因為缺氧開始本能地用手去掰他的手指。


 


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紅痕,但力量懸殊太大。


 


“現在跟我說不愛了?說惡心?”


 


周清遠的臉逼近她,幾乎鼻尖相抵。


 


他手上的力道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既想掐S她,又想聽她一個答案。


 


林晚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肺部的空氣一點點被擠空,視線邊緣開始發黑,難受的流出眼淚。


 


周清遠一怔。


 


林晚趁著他瞬間的松動,猛地吸進半口氣,聲音嘶啞。


 


“惡心…離婚…”


 


“閉嘴!”


 


周清遠像是被燙到一樣低吼,另一隻手也抬起來,似乎想捂住她的嘴。


 


但最終隻是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掐著她脖子的那隻手,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當初要不是耍手段拆散我和小雨,我會多看你一眼?”


 


“你這輩子都欠她的,既然做了,就該想到有今天,你就該用一輩子來還。”


 


周清遠冷聲說。


 


林晚聽著這可笑的一番話不再說話,也不再掙扎。


 


她閉上眼睛,眼角因為生理性的痛苦滲出淚水,順著太陽穴滑入發絲。


 


周清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脹。


 


他SS盯著她蒼白泛青的臉,盯著那滴淚痕,盯著她微微顫抖卻緊抿的嘴唇。


 


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松開了手。


 


周清遠踉跄著後退兩步,看著蜷縮在那裡不斷咳嗽的林晚。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周清遠站在昏暗的光線裡,胸口還在起伏。


 


他盯著林晚脖頸上那圈刺目的紅痕,聲音僵硬。


 


“我不同意離婚。”


 


林晚輕輕咳了一聲,喉嚨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眼,語氣平靜得可怕。


 


“那蘇雨算什麼?”


 


周清遠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