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銘卻不放過她,嘻嘻哈哈的追問了一句。
“不說說為什麼道歉嗎?”
林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不要臉,搶了蘇雨的名額。”
周清遠終於動了。
他掐滅煙頭,走到林晚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他的手指冰涼,觸感讓林晚忍不住顫抖。
“可以放開我了嗎?我不舒服。”
林晚問。
周清遠示意那幾個人松手,打量她片刻,突然轉向蘇雨,笑的溫柔。
“阿雨,我的馬場新開業,今天氣也出了,不如你賞臉,一起去捧個場?”
眾人心照不宣地交換眼神,
趙琳推了推林晚。
“林晚,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林晚看著周清遠,他正體貼地幫蘇雨披上外套,動作輕柔。
“好。”
她輕聲說,走出別墅,夜風撲面而來,裹著冷意凍的她發抖。
林晚站在路邊,看著熟悉的車從面前駛過,副駕駛座上蘇雨的側影一閃而過。
林晚呆站了半響,冷靜的低頭拿出手機,叫了輛車。
在等車的間隙,她翻看著通訊錄。
最終撥通了一個大學時室友的號碼。
“喂?林晚?你活了?好久沒聯系,想S我了...”
“小雯,”
林晚輕聲說。
“我想問問,
你認識的律師裡,有沒有擅長打離婚官司的?”
電話那頭驚訝的厲害,
“你要和周清遠離婚?!”
“對。”
“為啥啊,那可是周清遠?我記得他當時追你可搞得轟轟烈烈啊。”
“不過要打官司的話,也可以,隻是可能有些困難,因為畢竟是周清遠嘛。”
林晚抬頭看著這座城市繁華的夜景。
周圍燈火輝煌,照映的周圍不真實的美,就像是自己這被謊言編織的三年,她等不住了,也不像繼續在周清遠身上耗費兩年的時光。
林晚下定了決心。
“阿雯,再難,我也要試一試。”
“現在他在我身邊我都覺得惡心。
”
“回頭把律師的聯系方式推我吧。”
那邊沉默了半天,嗯了一聲。
6
三天後。
傍晚,客房裡隻開了一盞臺燈,周圍隻有暖色的暗光。
林晚坐在燈下,手裡握著一把小刻刀,正仔細雕琢著一隻木塑小貓的耳朵輪廓。
這幾天她將離婚協議已經擬訂好,就等朋友那邊的一些收尾工作完成。
她捏了捏手中的木雕,神色軟了下來,這木雕是她照著小滿刻的,小滿是她和周清遠一起救的小貓。
雖然少了半條腿,但十分親人,總是哼唧哼唧的在自己身邊撒嬌,自己走之前,將小木雕葬在後花園,就算是對小滿最後的告別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林晚頓了頓,低頭繼續刻自己的木雕。
門被推開,周清遠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酒氣,他慣常清冷的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比平時迷蒙。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連頭都沒抬的林晚,嗤笑了兩聲。
林晚這才抬起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周清遠穿著白天出門時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裝,領帶卻松松垮垮,隨意地掛著。
不用猜也知道他剛從哪兒回來,和誰在一起。
那些所謂之前的共同好友早就發來照片,惡心的她連點開的欲望都沒有。
林晚低下頭,繼續手上的活計,仿佛周清遠不存在。
周清遠見她這副漠然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譏诮的弧度。
他邁步走近,籠罩住正坐在客廳地毯的林晚,看著林晚低垂頭而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脖頸,暗了暗眼神。
他伸手似乎想去碰一噴,
卻被林晚側身躲過,轉身將刻刀鋒利的尖端對向他伸過來的手。
“別碰我,離我遠一點。”
周清遠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落下撐在桌沿,俯身靠近她。
淡淡的煙味隨著男人俯身動作湧過來,
“雕這個做什麼?”
他問,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林晚不答,隻是將刻刀換了個角度,繼續打磨貓咪蜷起的尾巴。
周清遠盯著她低垂的睫毛,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
“還是這麼個倔脾氣。”
他直起身,沒再糾纏那隻木貓,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向客房自帶的浴室。
“給我放水,如果不想讓我把那隻S貓的屍體挖出來丟掉,就乖乖聽話。
”
周清遠命令的口吻理所當然。
林晚頓了頓,放下刻刀和木塑,站起身,沒有看他,沉默地走進浴室。
她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注入浴缸,氤氲的熱氣慢慢彌漫開來。
做完這件事,她便側身要從他身邊離開。
就在擦肩而過時,周清遠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燙,帶著酒後的黏膩。林晚身體一僵,幾乎是本能地,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惡心,別碰我!”
周清遠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再抬眼看向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棄,眼神沉了沉,陰鸷得能滴出水。
“你說我惡心?”
他幾乎是咬著牙重復,眼底翻湧著被挑釁的怒意,又帶著些酒後的失控。
不等林晚反應,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臂,巨大的力道不容反抗,直接將她拽得踉跄向前。
“撲通”一聲重重跌進已經放了半缸水的浴缸裡。
溫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窒息感撲面而來。
林晚驚恐地掙扎,雙手胡亂拍打,卻被他欺身而下,用更沉重的力量SS壓住。
他帶著酒氣的唇狠狠碾上她的,不像親吻,帶著點懲罰的力道。
周清遠粗暴地撬開她的牙關,試圖吻的更深點。
卻不想被林晚狠狠咬了下去,唇瓣傳來尖銳的刺痛,腥甜的血味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彌漫開。
周清遠頓了頓,捏著林晚腰部的手更重了些。
林晚痛得悶哼一聲,身體疼痛而微微顫抖。
但這聲痛哼似乎取悅了周清遠。
周清遠微微往後撤了撤身子,看著身下女人淚眼朦朧、發絲凌亂貼在臉頰的狼狽模樣。
心髒莫名地、不受控制地急跳了一拍。
陌生的悸動讓他煩躁更甚。
他愛的是小雨,一直是小雨。
一定是這個女人的手段,是她天生下賤,到了這種時候還在試圖誘惑他。
林晚被他眼中翻騰的復雜情緒和毫不掩飾的鄙夷惡心壞了。
肺部空氣稀薄,渾身也湿透了,帶來一陣陣涼意,屈辱和憤怒像火山一樣在胸腔裡噴發。
她被他壓著,手在浴缸邊緣無力地摸索,指尖突然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是剛才進來放水時,隨手放在浴缸邊緣的小花瓶。
幾乎是想也沒想,用盡此刻全身殘餘的力氣,她抓住那隻瓷瓶,朝著身上男人的頭側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周清遠吃痛,悶哼一聲,動作驟然停滯。
他不敢置信地抬手摸向額角,卻摸到一手血。
周清遠怒極反笑,起身摔門而去。
留下林晚坐在原地。
寂靜的空間隻有林晚的粗喘聲。
腮邊劃過湿潤,林晚一摸,卻摸到一臉淚。
7
周清遠那晚被砸後,額角帶著傷,一連幾天沒有再回別墅。
林晚樂得清靜,絲毫沒去琢磨他的去向。
等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她便收拾齊整,去了公司。
那個她跟進了半年多的生態園區項目,幾乎傾注了她全部心血。
從最初的構想、市場調研,到帶著團隊一次次實地勘測山區荒地,最終定下項目的每個過程,
都是她親自完成。
而現在項目即將步入正軌,隻待最後的成果驗收和匯報,這離婚後她沒什麼其他牽掛了。
就隻有這個項目她放心不下,將最後這一點收尾工作做完後才能安心離去。
然而,當她踏進公司,徑直走向項目組辦公室時,卻察覺到氣氛不對。
組員們看到她,眼神都帶著幾分躲閃。
“林晚?你身體好了?”
蘇雨從自己的辦公室施施然走出來。
笑容溫婉,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清遠怕我剛回來不適應,把這個項目交給我跟進,讓我練練手。”
“你放心,多虧你前期工作做得這麼扎實,我會好好收尾的。”
林晚看著蘇雨手中那份熟悉的文件,
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半年的奔波勞累,無數次的挑燈夜戰,那些實地考察時被荊棘劃破的傷口,此刻都成了荒謬的笑話。
看著蘇雨手中的文件夾,林晚深吸了口氣,她現在才徹底看清了周清遠這個人。
既然周清遠已經撕破了臉,林晚自然沒有讓的道理。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沉默退讓,而是直視著蘇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練手?蘇小姐,這項目涉及的復雜地質數據你看得懂嗎?”
“別到時候項目搞成了爛尾工程,還得讓別人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蘇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沒料到林晚會如此直接。
“林晚!”
身後傳來冷冽的男聲。
林晚回頭,看見周清遠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顯然聽到了她剛才的話。
他邁步走來,自然地站在蘇雨身側,是一種維護的姿態。
“這個項目現在由小雨負責,你做好交接就夠了。”
林晚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的丈夫,此刻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踐踏她的尊嚴。
她心中最後一點殘存的、關於過去那個的周清遠的濾鏡,在這一刻。
“啪”地一聲,徹底碎裂。
心中的最後一絲酸楚淡去。
林晚笑了,笑聲很輕,但卻帶著少見的釋然。
“要是我不同意呢?”
她迎上周清遠冰冷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辛辛苦苦孕育了半年的項目,
現在被你親手捧給了別人。周清遠,你真讓我惡心透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等周清遠發作,徹底到撕破林臉。
“周清遠,這也是我要還的債?”
周清遠看著林晚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眼神更冷了幾分,自己這幾日還是太過於放縱林晚。
他上前一步,身影幾乎快要將林晚籠罩。
“小雨剛回國,對國內的具體操作還不熟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晚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慢。
“你從明天開始,全力輔導小雨熟悉這個項目的所有細節。直到她能夠獨立完成最終的匯報和後續執行。”
這話一出,連旁邊的幾個項目組成員都愣住了。
讓原項目負責人,
去給一個空降的、明顯不懂行的人當助手?
蘇雨適時地露出一個有些為難又帶著點羞澀的笑容。
“晚晚,看來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林晚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周清遠為了蘇雨,連最基本的職場規則和臉面都毫不顧忌地捅破,越發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原來,周清遠所謂的公私分明,底線分明,在蘇雨面前,通通都可以不作數。
她覺得可笑,笑過去那個竟然會因為周清遠心動的自己。
所有的憤怒、不甘和委屈,在這一刻奇異地沉澱下來。
她沒再看蘇雨,而是直直地看向周清遠。
“輔導她?她還不配。”
林晚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辦公室。
“周清遠,
這個項目是我手把手帶起來的,我不放手,蘇雨她永遠別想插進來。”
她不等周清遠回答,將手中那份她自己打印備份的項目概要隨手扔在了旁邊的辦公桌上,紙張散開。
“這個項目,我就算廢了,也不會給蘇雨。”
周清遠看著林晚,眉頭皺的愈來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