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男輕女就不要找借口,她哪裡不乖順聽話,我在醫院半個月都是她照顧我,她不過也才八歲。”


媽媽聲音帶有哭腔,她說如果不來這裡,這裡也許會躺著兩具女屍。


 


之後的日子奶奶不在家裡找麻煩,她在小區亂轉悠。


 


我放學回家有人攔住我問東問西,我已經不是能被套話的小孩子。


 


我用老師教我們的話回答:“你不相信你看到的,非要去聽別人口中說的事實,那你問我有什麼用了,你心中早有答案。”


 


沒想到我因此成了小區小哲學家。


 


當奶奶再次說媽媽不好時,所有人都開始發表看法。


 


“你們家真搞笑,前期我往S弄她,現在我往S弄他,總結就是兩個賤骨頭。”


 


“都是娘生爹媽養的,

打人家姑娘人家爹媽也心痛,隻是不敢開口。”


 


“你兒子打了這麼多年我們聽到了,媳婦打你們我們不知道。”


 


“要我說消停會兒,小孩幼兒園拿你們家嚇唬他,到現在你們家還在打,小孩考不好試就不敢回家。你們這都快趕上抗戰了。”


 


一眾人哈哈大笑,讓他改天錄個視頻聽聽。


 


奶奶氣得直喘氣,她明白說闲話在這裡不管用,她意識到她講的這些算家醜。


 


14、


 


奶奶打我的事在我這算過了,本來彼此討厭,以後不過就是加上極度二字。


 


媽媽心中有了疙瘩,她時不時問我有沒有挨打,還要親自檢查才放心。


 


她說到如今還是沒有踏實感,總覺得是一場夢,又實在不是同一人,她說如果護不住她在乎的人,

以後回去要抱憾終身。


 


媽媽有時說話像閱讀理解,我不理解,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悲傷。


 


我告訴她奶奶在小區散播她家暴,媽媽笑著說就是家暴,跟她熟知的姐妹叫我們家是家暴之家。不是什麼好詞,但媽媽說得很開心。


 


回到家她還是收拾了奶奶一頓,爸爸回來也數落奶奶嘴不會把門,奶奶哭著說她要回家。


 


媽媽說不可以,因為她還沒孝順夠。


 


奶奶嚇得飯都吃不下,腳步虛浮地躲回房間不出來。


 


晚上聽到樓下有警笛聲,有人大力砸門。


 


原來是奶奶綁著床單要跳樓,床單太短,她腿腳不好,掛在四樓晃悠。


 


把出來喝水的人嚇得尿褲子了。


 


被救下來的奶奶哭著說她要回家,她想家裡的貓,狗,花,想念她的老頭子。


 


帽子叔叔說可以走正門,

她哭著說因為我們家沒良心的。


 


她一一列舉,她說我討厭她。她白對弟弟好了,弟弟心裡隻有動畫片和姐姐。爸爸是被馴服的狗,隻聽媽媽的。媽媽不讓她走,說要好好孝順她。


 


大家都聽笑了,我們家真是醜事千裡傳,帽子叔叔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他們勸誡老人家可能作妖些就原諒她吧,讓她回家。


 


媽媽答應了下來。


 


15、


 


奶奶走時,媽媽請了舞獅隊給她送行。


 


送了很多包裹,我想媽媽真會這樣嗎?弟弟說裡面一定有驚喜。


 


當天晚上我們就知道了,奶奶回到家,七大姑八大姨都等在那裡,原來她帶回來的東西都是他們託媽媽買的。


 


奶奶氣得直捶胸,東西交接完,她什麼都沒有。


 


就連行李箱也是我送給三嬸的。


 


奶奶沒有喪失鬥志,

她想著收拾不了媽媽,其他人還是怕她的。


 


她去找大伯母麻煩,她來到雞圈選了一隻最肥的要帶走,大伯母攔住她。


 


大伯是個老實的媽寶男,奶奶一叫喚,二話不說就要打大伯母,大伯母拿著扁擔把他打進屋。


 


奶奶要跑,大伯母菜刀擦過奶奶的鼻子,奶奶嚇到癱軟在地。


 


“要S了,媳婦要S了婆婆啊……”


 


她剛喊了一句,就被大伯母幾記耳光扇地閉了嘴。


 


大伯母說她最近學了幾個字,“人善被人欺。”


 


那天晚飯一向怯弱的大伯母,在奶奶一頓挑刺後,掀了桌子,砸了碗筷,一人懟了一桌人。


 


奶奶一個人跪坐在地上咒罵媽媽心狠手辣,狼心狗肺。


 


這些都是媽媽告訴我的,

媽媽說奶奶要回去前她跟大伯母談了五個小時,給她寄過去一本她寫的惡婆婆回擊指南。


 


媽媽說一個人脫離不算什麼,大家一起脫離才是真正的解救。


 


聽說那些女的看到大伯母崛起後,跑去求經,大伯母給他們看媽媽寫的書。


 


於是媽媽的經驗經十傳百百傳千口口相傳,那些受到壓迫的開始覺醒反抗惡婆婆、家暴男。


 


16、


 


媽媽說後方安定要好好考慮未來的事。


 


媽媽給我報了武術班,她說不希望我把自己練到一身傷,隻是希望我學些皮毛可以助自己脫身,不要像她一樣一擊斃命。


 


我想起爸爸和奶奶鼻血橫飛,門牙脫落。媽媽說因為芯子裝的是她原來的體格,她以前是魁梧型體格,常年勞作力氣大。


 


我搖頭說媽媽聽不懂,她摸著我的頭說聽不懂才好了,

等那天聽懂了就該哭了。


 


她希望我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覺得這有點難。


 


媽媽說她以前幹農活聽進城的人聊縣太爺的女兒,都說她大方得體,容貌出眾,明麗而端莊。她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認字後覺得這樣的姑娘應該是仙女。


 


我不想做那樣的人,我想做媽媽一樣的人。


 


疾惡如仇,S伐決斷。


 


媽媽希望我學些技巧防身,沒想到我學上癮,得到了老師一對一教授。


 


她跟著我來到著名的武術鎮來交流切磋,媽媽四處轉悠回來她說我是炮灰,我跟著她一起去看,個個都是練武奇才。


 


我很挫敗,她無所謂,我知道她不希望我舞刀弄槍,用她的話就是和平年月當然是做最想做的事。


 


不過我依舊上場表演,沒想到還得了一個安慰獎。


 


媽媽收獲很大,

她轉悠中發現有塊地簡直是草盛豆苗稀,出於百年前農民意識召喚,於是她刨出種子看,挖了一把土研究。


 


一旁納涼老漢看她樣子不像種地的,但手上動作像種了好多年的。


 


兩人一起聊天討論莊稼怎麼種,哪些土適合種植特殊谷物,媽媽告訴他見到這塊地她覺得終於得遇家人,她太熟悉這土了,她種了好多年。


 


本來以為隻是一場簡單的交流,沒想到三個月後一場際遇悄然降臨。


 


17、


 


媽媽接到一通電話,國家農業打來的,他們想向她了解土壤知識。


 


大家都以為是詐騙,接力調戲對面,媽媽說有什麼需要了解的,她略懂拳腳行不行。


 


爸爸接話,雖然她是農民的孩子,但隻有指哪打哪的本領,她哪懂什麼植被用什麼土?問我都比問她強,你下次打我電話。


 


我說希望所有地方種滿玉米,

因為我喜歡爆米花。


 


弟弟問那裡可以種奧特曼,他的奧特曼沒了腿。


 


那個電話再也沒有響起,爸媽感情變得不一樣了。


 


依舊是你追我趕,現在爸爸會躲了,媽媽也不再下S手。爸爸說久病成良醫,他卻成了賤骨頭,不挨打不自在。


 


媽媽揶揄曾有機會擺在你面前,你不中用啊。


 


不久前有人喜歡上了爸爸,隻是她喜歡爸爸的理由很招笑。


 


她覺得爸爸顧家,踏實,會做飯,注重家庭。


 


一個看上虛假的他,另一個想找新鮮感。兩人你來我往聊了很久,漂亮阿姨陷進去,偷偷向媽媽宣示主權。


 


媽媽不在乎爸爸出軌,她隻是覺得這個人渣得由她守著,別人馴服不了。但她沒想到現代不可以多娶,但可以外面彩旗飄飄。


 


她鬱悶她不解。


 


媽媽說可以離婚但不忍別人掉進虎狼窩。

約見了漂亮阿姨,了解喜歡理由後,媽媽笑的一口水從鼻子流出來。


 


媽媽給她講了爸爸變成這樣的前提,沒想到她更愛了。


 


“我也可以是那個特殊。”


 


媽媽尊重但不祝福,爸爸換人定然原形畢露,她不是耐心多的人,勸誡一次就夠了。


 


於是回家就把爸爸趕出家門,離婚協議扔給他,約好去民政局時間。


 


沒想到約定時間人沒出現,婚沒離成。


 


幾天後漂亮阿姨哭著找上門說不一樣。爸爸沒有熱情,日日出去喝酒,一講話就想打人,要動手時又自己躲起來求饒。


 


她最看重的做飯,他說不想做。吵架後他就跑了,現在人找不到。


 


媽媽也很無奈,她說過呀,都是被逼的,隻是沒想到逼得太狠把人逼成了理想型。


 


媽媽送她下樓讓她在街坊鄰居跟前了解更真實的他。


 


漂亮阿姨聽完叫了網約車跑了,她給媽媽發信息你好好守著別讓流出市場。


 


媽媽吐槽沒流出你不也勾搭上了,男人掛牆上才老實。


 


幾天後,爸爸背著幾根柳條回來了,他求媽媽收留他。


 


媽媽很震驚,這人不應該和她離婚,去過他原先想要的生活。


 


“離開家裡就到處不自在,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喝酒也沒意思。老是想你,我也是賤,你沒給過我好臉色,我想起你就很開心。”


 


媽媽聽得渾身不自在,說他沒苦硬吃的確夠賤。


 


爸爸遞上柳條說可以打輕一點,明天還要上班。


 


對於倆人沒有離婚上下樓層都很震驚,一想是這家又覺得正常。


 


我在書上看到兩個奇怪的人更能生活得長久。


 


18、


 


後來那個電話锲而不舍地打來三次我們掛了三次,

第四次老漢找上門。


 


我們才知道媽媽真是個“專家”。


 


那老漢是農業權威,他四處遊歷一為能遇到未知土壤,二來是放松心情。


 


那天是他待在那裡的第七天,他找到新土壤沒了好心情,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塊地出現,


 


開始同媽媽聊天覺得她對土地有敬畏之情,漸漸地發現她對土地十分了解。


 


尤其她嘰裡咕嚕說那土是她的親人,因為她種了幾十年。


 


查詢到我的名字再一調查媽媽出生地,那地方根本就沒有這種土壤,種植她說的谷物卻成功了。


 


他帶土壤回去其他專家也不熟悉,於是極力推薦母親,在他锲而不舍的勸說下,他們同意見見這個奇人,沒想到我們這邊不信。


 


鍾教授好奇媽媽說的那些話,我說大夫說她精神不太好,

分不清現實和想象。


 


他有些失望但還是想請媽媽去協助作業,沒想到媽媽最後成了一名編外人員。


 


她對那片土壤十分了解,用網友的話就是她好像在和土壤訴說想念。


 


媽媽在研究所學習了很多土地知識,她利用多年艱苦條件下種地經驗給研究人員提供了新的思路。


 


媽媽來信說在幾百年前被上天懲罰過的土地,它本寸草不生,飢餓的人執拗地在上面種植谷物,後來它養育了一個村,村裡的人民風淳樸,路不拾遺。千年後,它再次給那裡的人帶來生機。


 


我以前聽不懂媽媽說的話,但這次我明白了,那個古代就是這個村莊,媽媽很想它。


 


媽媽後來和本地一家新型種植基地合作,生產了很多優質產物。


 


媽媽說原來真正的實處是這個感覺,她又新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