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特認真跟我說,行啊,我捐精子,孩子得姓景!”


一圈人哇哇叫著“夠義氣!”,她輕輕推了下景琛。


 


“哎,你這麼夠意思,那若微呢?你打算怎麼對她?”


 


景琛低著頭,語氣輕得像吹過草地的風:


 


“她吃的是我給的避孕藥,反正我也沒打算生孩子。”


 


“臥槽!”


 


子瑜在旁邊爆了句粗口:“這種事你也忍得了?”


 


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可我心裡隻覺得荒唐。


 


笑得停不下來,笑著笑著,眼淚就砸了下來。


 


“真可笑啊,他還跟我說,我們以後要做丁克。”


 


4


 


三年了,

我試了一次又一次,孩子就是沒來。


 


我一直怪自己,是不是哪兒出了問題。


 


可他呢,每天溫柔得不行,摟著我輕聲說:


 


“微微,沒事的,咱不生也行,兩個人過也挺幸福。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寶貝的那個。”


 


現在想想,真是笑話。


 


蘇蔓那天的話,像刀子一樣插在我耳朵裡:


 


“有個鐵哥們多好啊,既不用洗衣做飯當保姆,還能順手拿走一切好處。我上輩子怕不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夠了,真的受夠了。


 


我站起來,看也不再看那對“恩愛”的人一眼,轉身就走。


 


調取完酒店和露營地的全部錄像,我和子瑜一塊去了律師事務所,把證據交上去,準備和景琛攤牌。


 


剛走出律所大門,手機響了。


 


是李隊,住我家隔壁的那個警察,平時處得跟親戚似的。


 


他接通電話,語氣有點怪。


 


“最近景琛……還好吧?沒幹啥出格的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李哥,別繞彎子,有事直說。”


 


“露營那邊出事了,一女孩跟人打情罵俏了幾句,景琛突然暴起,抄起酒瓶就砸人,現在人在派出所做調解。”


 


“具體情況我也懶得解釋,我把現場監控發你微信。”


 


幾秒後,手機“叮”地一聲。


 


我手抖著點開視頻。


 


畫面裡,蘇蔓抱著額頭流血的景琛,

哭得稀裡哗啦:“景琛,我藏了好久,可今天我必須說出口。”


 


“我喜歡你,打從心眼裡喜歡你。”


 


“如果不是若微橫插一腳,我早就跟你在一起了!”


 


她說完,景琛一把捧住她的臉,狠狠親了下去。


 


那樣子,像是分開多年的戀人終於重逢。


 


而我,成了多餘的那個。


 


眼淚砸在屏幕上,我連手機都快拿不穩。


 


緊接著,李隊又發來一條消息:“調解完他們直接去了酒店,我把地址甩你。”


 


消息還沒看完,景琛的微信跳了出來:


 


“老婆,項目太費腦子,今晚不回,你早點睡,麼麼噠~”


 


我SS攥著手機,

指節泛白。


 


子瑜站旁邊看著,有點慌:“若微,你還行嗎?”


 


“你說咋辦,兄弟我陪你到底。”


 


我抹了把臉,眼神冷得像冰。


 


“那就讓全網看看,這位‘好兄弟’在酒店裡多熱情。”


 


景琛最在乎臉面,那我就當著全世界,把他的皮撕下來。


 


酒店樓下。


 


我打開直播,標題起得直白:


 


“來看看我老公和他‘好兄弟’的深夜約會。”


 


直播間剛開,進來幾個人。


 


[又是個鬧離婚博流量的吧?]


 


[別動不動就說兄弟變質,清清白白的關系你不信?

]


 


[這女主肯定心理有問題,嫉妒發瘋。]


 


彈幕亂飛,我卻笑著點頭:


 


“對呀,我也覺得自己太敏感了,前幾天還跟老公的女兄弟吵架了呢。”


 


“所以啊,我特地買了她最愛吃的奶黃流心蛋糕,親自上門道歉。”


 


刷臉進前臺,用景琛的身份證號搞到房卡,我大步往電梯走。


 


房門一推就開。


 


床上亂成一團,景琛光著上身,正和蘇蔓纏在一起。


 


我舉起手機,笑得燦爛:


 


“來,家人們,看看什麼叫‘鐵得能睡一張床’的好兄弟!”


 


真心話大冒險轉到了丈夫的女兄弟,她衝我俏皮地眨了下眼。


 


“景琛屁股上那道疤,

是我咬的哦。”


 


包間一下子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


 


我整個人發蒙,他腰後面那道細疤,一直說是騎摩託摔傷留下的。


 


看我傻在那兒,她笑嘻嘻地補了句。


 


“別緊張嘛,就是你們辦婚禮那天晚上我喝high了,隨便來了一下。哎,純粹是兄弟情太深的‘勳章’啦~”


 


“我要真和他有啥,還能等到你們結婚三周年才爆出來?”


 


1


 


空氣像凍住了一樣。


 


景琛抄起桌上的香蕉,直接懟進蘇蔓嘴裡:“閉嘴吃東西,廢話那麼多幹嗎?”


 


蘇蔓眼睛翻了翻,嘴上含著東西還不老實,手一伸就往景琛褲襠裡抓:


 


“你這小香蕉,

還沒我兒子的遙控車電池大呢!”


 


一群人轟地笑開。


 


有人趕緊打哈哈勸我:


 


“嫂子別當真啊,咱們兄弟平時都這麼鬧著玩的,來來來,接著轉瓶子!”


 


這種場面,早就不是頭一回了。


 


我指甲SS掐進酒杯邊沿,指尖一陣發麻似的疼。


 


玻璃瓶在桌上滴溜溜轉,停了。


 


大伙兒齊刷刷指向我:“若微,輪到你啦!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


 


我面不改色站起來,幾步跨到蘇蔓跟前。


 


一把掀她裙子,掏出手機連拍,動作快得她反應不過來。


 


等她尖叫著往下拽衣服時,我已經拍了十幾張。


 


景琛第一個跳起來,

狠狠把我搡了一把:


 


“若微你發什麼瘋?!”


 


我咧嘴一笑,舉著手機轉了個圈給大伙兒看:


 


“我把蘇蔓的畢業照發朋友圈了,比起剛才那個‘啃屁股’的懲罰,這個刺激不?”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敢吭氣。


 


“笑啊,怎麼全啞巴了?不好玩嗎?”


 


我說著笑,胸口卻像壓了塊石頭。


 


景琛鐵著臉,二話不說脫了外套,一圈圈裹在蘇蔓腿上。


 


蘇蔓眼眶紅了,拉著景琛胳膊朝我看:


 


“嫂子,你至於嗎?開個玩笑你也當真,玩不起就別參與啊!”


 


我依舊笑嘻嘻的:“這不是正玩大冒險嗎?

你怎麼反倒較上勁了?”


 


“若微!”


 


第十八次了,景琛衝我吼出聲:“你太過分了!趕緊給蔓蔓道歉!”


 


被欺負的是我,該道歉的卻是我。


 


突然覺得,這場戲演得太累了。


 


拎起包,我扭頭就往門口走。


 


手腕猛地被攥住,景琛臉色難看得像要S人: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朋友都在,你非得把臉撕破嗎?”


 


又是朋友!又是兄弟!


 


我猛地抽回手。


 


“啪!”


 


清脆的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整個房間都傻了。


 


靜得落根針都能聽見。


 


蘇蔓立馬摟住景琛肩膀,

手一把捂住他嘴:


 


“行了行了,別說了。”


 


她笑得溫柔體貼:“嫂子,我和景琛就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我光著身子站他面前他都不會抬頭看一眼。”


 


說著把景琛往我這邊推:“快道歉,跟老婆回家,再不走,今天在場的男人誰不想歪啊?”


 


說完還跟那群人眨眨眼,捂嘴偷笑。


 


在她催促的眼神下,景琛喉嚨動了動,擠出兩個字:


 


“對不起。”


 


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如果他不說這句話,或許我還願意回頭。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包廂。


 


可他到底還是追了出來。


 


車裡,一向沉默的他喋喋不休:


 


“你為什麼老針對蘇蔓?

她到底哪得罪你了?”


 


“我結了婚,不是籤了賣身契!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要真跟她有什麼,娃都能打醬油了,輪得到你現在鬧?”


 


最後一根神經,“咔”地斷了。


 


“對,輪不到我!”我猛地吼出來:“但我受夠了!”


 


憋了太久的情緒,一下子炸了。


 


我盯著窗外飛逝的霓虹,拼命忍著眼裡的熱意。


 


“景琛,你記得她來月經的日子,記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吃飯你拿滾水把她碗筷涮三遍。”


 


聲音發顫,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可你忘了一件事——我芒果過敏。

我生日那天,你拎著她愛吃的芒果千層回來,我吃了送進醫院搶救,你知道嗎?”


 


“當初你創業賠光,我跪著求銀行抵押我爸媽的養老錢給你填坑,胃出血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什麼時候幫你扛過一回?現在你出頭了,她穿著‘兄弟’這件外衣貼上來,你挺享受是吧?”


 


一口氣說完,我閉上眼。


 


“景琛,離婚吧。”


 


車裡靜得嚇人,隻剩我壓抑的抽泣。


 


我側過頭。


 


他靠著車窗,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還打著輕微的呼嚕。


 


……


 


一個人坐到凌晨三點。


 


我盯著茶幾上那張泛黃的結婚照,

摸出手機,撥通律師號碼:


 


“不好意思這麼晚,麻煩你,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2


 


一大早。


 


我被廁所裡一陣叮當聲吵醒,像是有人在那兒乒乒乓乓地砸水管。


 


景琛正對著鏡子扯領帶,低頭又偷偷摸摸地看手機,嘴角咧得止不住。


 


我腦子裡突然一激靈:今天是我生日。


 


他瞧我睜眼了,走過來捏了下我臉,笑得跟沒事人一樣:


 


“寶貝兒再眯會兒,我得去子瑜那露營場瞅瞅項目。”


 


又是這樣。


 


事兒一來就繞,問題永遠擱那兒發霉,隻要我不提,他就當沒發生。


 


我剛想開口,他身子一轉,手指頭又黏在手機屏上猛戳。


 


門口“咚咚”兩聲。


 


他撂下手機就往外走。


 


我心裡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抓起他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一個群叫“原班人馬”的對話框正往上蹦消息。


 


“公主蔓:‘到你樓下了,速來接駕,爹來了。’”


 


我不由自主往上翻。


 


一條條字像刀片,割得我心口全是血口子。


 


“這也吵?若微太難搞了吧,早說她不適合咱們圈子。”


 


“一個外人,白吃白喝五年,真憋屈,還不如離了跟蔓蔓過呢!”


 


蘇蔓回了個抱抱表情:“我不氣啦~景琛說了,要給我整個頂配露營基地,有些人拼半輩子,不如我有個好兄弟哦~”


 


下面緊接著冒泡:“靠爹吃香喝辣,

現在知道親爹多香了吧。”


 


“麼麼噠~今天先嗨一圈,說好了啊,誰也不準帶對象!”


 


“琛哥聽清沒?蔓蔓放話了,你敢來,今晚就跟你擠一個帳篷,好好報答你~”


 


我頭皮發麻,渾身發冷,眼前一黑一黑直晃。


 


可笑透了。


 


當初蘇蔓還親手拉我進群,群名改成“非常6+1”,搞得像我是主角。


 


結果人家背地裡早另起爐灶,我壓根不在他們的劇本裡。


 


我不是沒努力過,想混進他們那幫老友的圈子。


 


可他們的笑、他們的話、他們的默契,全都長在我不認識的土壤裡。


 


我手抖得厲害,差點把手機摔了,咬牙截了圖,又悄悄放回去。


 


景琛回來時,

我已經坐回床邊。


 


他拿起手機,頓了頓:“老婆,那群人就像沒見過外面世界,非要跟著我去,你就在家乖乖等我唄。”


 


我拎起包,語氣平得自己都驚訝:“子瑜是我十幾年的兄弟,這項目,我也得參與。”


 


他一怔,伸手攔我:“你反正也不習慣他們那套,去了也不自在,別去了,省得鬧心。”


 


說完轉身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直直盯著他:“今天,是我生日。”


 


沒再多說。


 


這是最後一步臺階,我給他留的。


 


門外傳來蘇蔓跺腳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埋怨。


 


景琛立馬皺眉,聳聳肩,一把甩開我。


 


“你怎麼老這樣?

翻來覆去就那幾招,生日非要過成儀式感大會?”


 


我手背狠狠磕在門框上,疼得鑽心,心更疼。


 


“嘖!”蘇蔓踮腳“啪”地拍了下他腦袋。


 


“我怎麼教你的?對女孩要哄要寵!我就覺得若微這種小脾氣大心思的女生挺可愛,兒子,你還不知足?”


 


景琛翻個白眼:“她就愛折騰,不找點事渾身難受。”


 


他壓根不看我,抬手就去摟蘇蔓的腰:“誰是你兒子?沒大沒小!”


 


蘇蔓咯咯笑著轉個圈:“哎喲,手都快摸到爹的胸了,變態啊你!”


 


景琛勾著嘴角,幹脆真把手貼上去:“嗯?

這不是旺仔小饅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