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心話大冒險轉到了丈夫的女兄弟,她衝我俏皮地眨了下眼。


 


“景琛屁股上那道疤,是我咬的哦。”


 


包間一下子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


 


我整個人發蒙,他腰後面那道細疤,一直說是騎摩託摔傷留下的。


 


看我傻在那兒,她笑嘻嘻地補了句。


 


“別緊張嘛,就是你們辦婚禮那天晚上我喝high了,隨便來了一下。哎,純粹是兄弟情太深的‘勳章’啦~”


 


“我要真和他有啥,還能等到你們結婚三周年才爆出來?”


 


1


 


空氣像凍住了一樣。


 


景琛抄起桌上的香蕉,直接懟進蘇蔓嘴裡:“閉嘴吃東西,廢話那麼多幹嗎?


 


蘇蔓眼睛翻了翻,嘴上含著東西還不老實,手一伸就往景琛褲襠裡抓:


 


“你這小香蕉,還沒我兒子的遙控車電池大呢!”


 


一群人轟地笑開。


 


有人趕緊打哈哈勸我:


 


“嫂子別當真啊,咱們兄弟平時都這麼鬧著玩的,來來來,接著轉瓶子!”


 


這種場面,早就不是頭一回了。


 


我指甲SS掐進酒杯邊沿,指尖一陣發麻似的疼。


 


玻璃瓶在桌上滴溜溜轉,停了。


 


大伙兒齊刷刷指向我:“若微,輪到你啦!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


 


我面不改色站起來,幾步跨到蘇蔓跟前。


 


一把掀她裙子,掏出手機連拍,動作快得她反應不過來。


 


等她尖叫著往下拽衣服時,我已經拍了十幾張。


 


景琛第一個跳起來,狠狠把我搡了一把:


 


“若微你發什麼瘋?!”


 


我咧嘴一笑,舉著手機轉了個圈給大伙兒看:


 


“我把蘇蔓的畢業照發朋友圈了,比起剛才那個‘啃屁股’的懲罰,這個刺激不?”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敢吭氣。


 


“笑啊,怎麼全啞巴了?不好玩嗎?”


 


我說著笑,胸口卻像壓了塊石頭。


 


景琛鐵著臉,二話不說脫了外套,一圈圈裹在蘇蔓腿上。


 


蘇蔓眼眶紅了,拉著景琛胳膊朝我看:


 


“嫂子,

你至於嗎?開個玩笑你也當真,玩不起就別參與啊!”


 


我依舊笑嘻嘻的:“這不是正玩大冒險嗎?你怎麼反倒較上勁了?”


 


“若微!”


 


第十八次了,景琛衝我吼出聲:“你太過分了!趕緊給蔓蔓道歉!”


 


被欺負的是我,該道歉的卻是我。


 


突然覺得,這場戲演得太累了。


 


拎起包,我扭頭就往門口走。


 


手腕猛地被攥住,景琛臉色難看得像要S人: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朋友都在,你非得把臉撕破嗎?”


 


又是朋友!又是兄弟!


 


我猛地抽回手。


 


“啪!”


 


清脆的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整個房間都傻了。


 


靜得落根針都能聽見。


 


蘇蔓立馬摟住景琛肩膀,手一把捂住他嘴:


 


“行了行了,別說了。”


 


她笑得溫柔體貼:“嫂子,我和景琛就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我光著身子站他面前他都不會抬頭看一眼。”


 


說著把景琛往我這邊推:“快道歉,跟老婆回家,再不走,今天在場的男人誰不想歪啊?”


 


說完還跟那群人眨眨眼,捂嘴偷笑。


 


在她催促的眼神下,景琛喉嚨動了動,擠出兩個字:


 


“對不起。”


 


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如果他不說這句話,或許我還願意回頭。


 


我轉身,

頭也不回地衝出包廂。


 


可他到底還是追了出來。


 


車裡,一向沉默的他喋喋不休:


 


“你為什麼老針對蘇蔓?她到底哪得罪你了?”


 


“我結了婚,不是籤了賣身契!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要真跟她有什麼,娃都能打醬油了,輪得到你現在鬧?”


 


最後一根神經,“咔”地斷了。


 


“對,輪不到我!”我猛地吼出來:“但我受夠了!”


 


憋了太久的情緒,一下子炸了。


 


我盯著窗外飛逝的霓虹,拼命忍著眼裡的熱意。


 


“景琛,你記得她來月經的日子,

記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吃飯你拿滾水把她碗筷涮三遍。”


 


聲音發顫,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可你忘了一件事——我芒果過敏。我生日那天,你拎著她愛吃的芒果千層回來,我吃了送進醫院搶救,你知道嗎?”


 


“當初你創業賠光,我跪著求銀行抵押我爸媽的養老錢給你填坑,胃出血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什麼時候幫你扛過一回?現在你出頭了,她穿著‘兄弟’這件外衣貼上來,你挺享受是吧?”


 


一口氣說完,我閉上眼。


 


“景琛,離婚吧。”


 


車裡靜得嚇人,隻剩我壓抑的抽泣。


 


我側過頭。


 


他靠著車窗,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還打著輕微的呼嚕。


 


……


 


一個人坐到凌晨三點。


 


我盯著茶幾上那張泛黃的結婚照,摸出手機,撥通律師號碼:


 


“不好意思這麼晚,麻煩你,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2


 


一大早。


 


我被廁所裡一陣叮當聲吵醒,像是有人在那兒乒乒乓乓地砸水管。


 


景琛正對著鏡子扯領帶,低頭又偷偷摸摸地看手機,嘴角咧得止不住。


 


我腦子裡突然一激靈:今天是我生日。


 


他瞧我睜眼了,走過來捏了下我臉,笑得跟沒事人一樣:


 


“寶貝兒再眯會兒,我得去子瑜那露營場瞅瞅項目。


 


又是這樣。


 


事兒一來就繞,問題永遠擱那兒發霉,隻要我不提,他就當沒發生。


 


我剛想開口,他身子一轉,手指頭又黏在手機屏上猛戳。


 


門口“咚咚”兩聲。


 


他撂下手機就往外走。


 


我心裡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抓起他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一個群叫“原班人馬”的對話框正往上蹦消息。


 


“公主蔓:‘到你樓下了,速來接駕,爹來了。’”


 


我不由自主往上翻。


 


一條條字像刀片,割得我心口全是血口子。


 


“這也吵?若微太難搞了吧,早說她不適合咱們圈子。


 


“一個外人,白吃白喝五年,真憋屈,還不如離了跟蔓蔓過呢!”


 


蘇蔓回了個抱抱表情:“我不氣啦~景琛說了,要給我整個頂配露營基地,有些人拼半輩子,不如我有個好兄弟哦~”


 


下面緊接著冒泡:“靠爹吃香喝辣,現在知道親爹多香了吧。”


 


“麼麼噠~今天先嗨一圈,說好了啊,誰也不準帶對象!”


 


“琛哥聽清沒?蔓蔓放話了,你敢來,今晚就跟你擠一個帳篷,好好報答你~”


 


我頭皮發麻,渾身發冷,眼前一黑一黑直晃。


 


可笑透了。


 


當初蘇蔓還親手拉我進群,群名改成“非常6+1”,

搞得像我是主角。


 


結果人家背地裡早另起爐灶,我壓根不在他們的劇本裡。


 


我不是沒努力過,想混進他們那幫老友的圈子。


 


可他們的笑、他們的話、他們的默契,全都長在我不認識的土壤裡。


 


我手抖得厲害,差點把手機摔了,咬牙截了圖,又悄悄放回去。


 


景琛回來時,我已經坐回床邊。


 


他拿起手機,頓了頓:“老婆,那群人就像沒見過外面世界,非要跟著我去,你就在家乖乖等我唄。”


 


我拎起包,語氣平得自己都驚訝:“子瑜是我十幾年的兄弟,這項目,我也得參與。”


 


他一怔,伸手攔我:“你反正也不習慣他們那套,去了也不自在,別去了,省得鬧心。”


 


說完轉身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直直盯著他:“今天,是我生日。”


 


沒再多說。


 


這是最後一步臺階,我給他留的。


 


門外傳來蘇蔓跺腳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埋怨。


 


景琛立馬皺眉,聳聳肩,一把甩開我。


 


“你怎麼老這樣?翻來覆去就那幾招,生日非要過成儀式感大會?”


 


我手背狠狠磕在門框上,疼得鑽心,心更疼。


 


“嘖!”蘇蔓踮腳“啪”地拍了下他腦袋。


 


“我怎麼教你的?對女孩要哄要寵!我就覺得若微這種小脾氣大心思的女生挺可愛,兒子,你還不知足?”


 


景琛翻個白眼:“她就愛折騰,

不找點事渾身難受。”


 


他壓根不看我,抬手就去摟蘇蔓的腰:“誰是你兒子?沒大沒小!”


 


蘇蔓咯咯笑著轉個圈:“哎喲,手都快摸到爹的胸了,變態啊你!”


 


景琛勾著嘴角,幹脆真把手貼上去:“嗯?這不是旺仔小饅頭嗎?”


 


一群人哄笑著下樓了。


 


我站著沒動,胸口像被抽空了,一口氣都喘不上。


 


等電梯門徹底關S,我掏出手機,撥通子瑜。


 


“我一會兒去露營基地找你。”


 


那邊沒啰嗦,就一個字:“好。”


 


和子瑜從尿布時期就認識,我太清楚——什麼才是有邊界的朋友。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


 


我現在隻想親眼看著,這段婚姻是怎麼一步步爛到根子裡的。


 


露營基地在山裡,初秋的風刮在臉上,清爽得像在打臉。


 


白色帳篷扎了一片,年輕人鬧成一團。


 


子瑜給我安排在營地邊上,遞了把折疊椅。


 


隔著片人工湖,我看見一群人圍著蘇蔓打轉。


 


一個穿吊帶熱褲、戴著眼罩的女人搖搖晃晃伸著手,一把撲進景琛懷裡。


 


全場尖叫:“琛哥輸了!真心話!說真心話!”


 


有人起哄:“老實交代,景琛,你喜不喜歡蘇蔓?”


 


3


 


蘇蔓吊著景琛的脖子,笑罵著打鬧。


 


“哎,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


 


旁邊立馬有人起哄:“這還用說嗎?”


 


“要不玩點刺激的?蔓蔓不是親過琛哥的屁股嘛,再來一下,讓我們開開眼!”


 


大伙笑得前仰後合,蘇蔓眯著眼,斜斜地瞥了景琛一眼:


 


“我倒是不介意啊。”


 


說完,真伸手就去扯他褲子上的帶子。


 


“你幹嘛!別胡來!”


 


景琛嘴上喊著,身子卻沒真躲,笑得肩膀直顫。


 


誰知蘇蔓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景琛趕緊去撈,結果自己也跟著栽了下去,兩人一起摔進軟乎乎的草堆裡。


 


一通亂晃,蘇蔓的裙子直接被蹭到了腰上。


 


景琛一隻手緊緊箍住她腰,

另一隻手直接蓋在她露出來的腿上,掌心滾燙。


 


兩人對上視線,空氣都粘在了一起。


 


誰也沒打算起身。


 


“在一起!在一起!”喊聲炸得耳朵嗡嗡響,像鈍刀子割我的心,一寸寸地撕。


 


我僵在原地,活像個偷看別人幸福的影子。


 


躲在黑處,眼睜睜看著我男人跟別的女人摟成一團。


 


子瑜站我邊上,臉都氣青了,抬腳就要衝上去,我一把拉住他。


 


我哆嗦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景琛的號碼。


 


視線早就糊了,可我還是清清楚楚看見他從兜裡摸出手機,鈴聲一響,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第一聲,他沒動。


 


第二聲,他盯著屏幕。


 


第三聲,他看著來電上跳動的“老婆”兩個字,

終究還是沒接。


 


蘇蔓懶洋洋趴他胸口,鼻腔裡哼出一聲:


 


“你媽又來盯梢了?”


 


手一抬,啪地按掉電話,指尖還順帶戳了下景琛的鼻子。


 


“別為了個女人掃兄弟們的興,不然以後誰還跟你玩?”


 


“別啊!”景琛立馬摟緊她,咧嘴直笑,“老婆算啥,兄弟才最重要。”


 


話音剛落,幹脆利落地按了關機,手機隨手一丟,抱著蘇蔓在草地上又滾了個圈。


 


是啊,兄弟才最重要,老婆算個什麼。


 


我還能不懂嗎?


 


冷風灌進衣服,我渾身打戰,抬手指向那對抱成一團的人。


 


“子瑜,那邊有攝像頭嗎?”


 


子瑜秒懂:“我馬上叫人調監控。


 


心口像是被人掏空了,風從破洞裡呼呼地灌,帶出血渣。


 


景琛,既然你已經選好了路。


 


那也別怪我,讓你徹底翻不了身。


 


那堆人鬧夠了,又聚攏烤肉喝酒,越喝越瘋。


 


蘇蔓舉起啤酒瓶,忽然感慨:“說真的,景琛結婚那天,我真挺難受的,一個人跑江邊喝悶酒,還發了條朋友圈。”


 


“你們猜怎麼著?他穿著西裝就衝過來了,咱倆大半夜坐在江邊,看星星看到了天亮。”


 


我喉嚨一緊。


 


那天晚上,他說公司有急事,我一個人在新房的床上等到凌晨三點。


 


“還不止呢!”蘇蔓越說越來勁,“後來我跟他說,我不結婚,但想生個孩子,

你們猜他怎麼說?”


 


她故意賣關子,等周圍人起哄完,才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