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網紅的眼裡閃過一絲尷尬，但是沒有任何行動。
「啊…這不是那啥…粉絲們都說喜歡奶奶，還想看奶奶！」
我非常勉強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網紅就拉著奶奶聊天，我本以為隻是聊聊家長裡短，可是這哪裡是單純的嘮嗑啊？
網紅拿著手機對著奶奶，不斷地調試著機位，提問方式也正經得像採訪一般。
「奶奶，對於走紅你有什麼看法？」
「想離婚的這個想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離婚後想做什麼呢？還會再找個老伴嗎？」
奶奶上熱搜純屬意外，一次可以，但我並不想奶奶總是拋頭露面。現在的網絡世界很復雜，免不了會有不理智的人攻擊奶奶。
這下我確信他的目的並不簡單，於是我下了逐客令。
「奶奶今天有點累了，下次再聊，我送您回去吧！」
網紅拿著手機的手愣了一下，面露尷尬地說：「啊…那好吧…」
似乎心有不甘。
送走男人以後，我對奶奶說：「奶奶，以後別讓他隨便來家裡了，我覺得他的目的不單純。」
奶奶滿臉疑惑：「沒有吧夢夢，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覺得這小伙子挺好的呀！」
我並沒有和奶奶爭辯，我理解她沒有接觸過太多新鮮事物，對人沒有什麼防備心。
果不其然，第二天奶奶又火了。不過這次並不是什麼激勵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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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紅放出來的視頻完全顛倒黑白，歪曲事實，明顯是惡意剪輯過的。
評論區更是一片罵聲，說奶奶裝可憐博取同情，實則拋棄自己的老伴，
隻顧著自己出去逍遙。還說家務活都是爺爺幹，隻要爺爺有一點沒做好就被奶奶罵沒用。
怒氣衝上了我的腦子，氣得渾身發抖。不過我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隻是為了獲得更多的流量嗎？那也太喪良心了！
沒多久，爸爸和爺爺也跳出來指責控訴奶奶，這更加實錘奶奶就是這樣的人。
我渾身發抖，想不明白，不管怎麼樣大家還是一家人。
更何況那可是奶奶懷胎十月生下的人啊！
爺爺在這造謠就罷了，怎麼爸爸也跟著顛倒是非？
奶奶自然也是看見了熱搜，坐在床邊小聲抽泣，用手背抹著眼淚。看到這一幕我內心很不是滋味。
奶奶大概心裡也十分失望吧，伺候了一輩子的老伴，養育了幾十年的兒子，竟然全都跳出來造謠她。
經歷這件事之後，
我什麼也不怕了，當即決定帶著奶奶回家，這次必須把婚離了。
他們像是早就猜到我會回來，都在家裡等著。
爺爺看到奶奶立馬陰陽怪氣道：「喲喲喲，沉不住氣了？終於舍得回來了？」
「今天不吵架，我們好好聊聊。」
為了能和爺爺心平氣和地談判，奶奶去廚房做了最後一頓飯。
爸爸知道是媽媽放走的奶奶，把媽媽大罵一通，媽媽氣不過拿起行李箱就回了娘家。
家裡沒了做飯和做家務的人，整個屋子亂糟糟的，一進來臭氣燻天。父子兩人不會做飯，餓了就點外賣，不餓就不吃。
兩人大口大口往嘴裡塞著奶奶做的菜，仿佛是三天沒吃飯一樣，好不狼狽。
「別以為做頓飯我就能原諒你。」
「我這次來就是要離婚的，離婚協議書夢夢已經幫我打印好了，
你籤個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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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聽這話，雙雙抬頭。爺爺的表情變得兇狠至極，猛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你個S老太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出去了一趟心都野了，我看就是你這好孫女慫恿的！」
奶奶站起身，眼神格外堅定。
「你怎麼說我都行，就是別說我孫女！」
爸爸也開始勸說：「媽，她就是一個丫頭片子，你怎麼能跟她一塊胡鬧呢？」
「還有你，等我跟你爸離了婚，你也別管我叫媽了。」
爸爸整個人蒙住了，不可置信地問：「媽，你說什麼？你是認真的？」
「你不應該做我兒子，太委屈你了，你們家有皇位繼承，你應該做太子。」
聽了奶奶的嘲諷，爸爸一下明白了。
「我不是故意這麼做的媽！
我隻是想維護這個家……」
「這個家已經爛透底了！還有，你維護這個家的方法就是犧牲我？」
爸爸心虛得低下了頭，不敢說話。爺爺卻急了。
「對！就是我幹的！就是我讓那個網紅這麼做的！怎麼樣？」
我這才明白過來，他們給了網紅一比不小的費用，在網上抹黑奶奶，試圖用這種方式把奶奶逼回家。
爺爺和爸爸這是徹底瘋魔了，奶奶對他們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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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趕緊把字籤了，這個家我不會再來了。」
奶奶撂下這句話，就回屋收拾行李了。
在這個家裡住了大半輩子，她的東西卻少得可憐。衣櫃裡都是奶奶給爺爺買的衣服，她自己卻很少添置衣物，爺爺從來也沒注意過這點。
我不免心裡一陣酸澀，
明明是為了這個家付出最多的人，可是自己從來沒得到過什麼，哪怕是丈夫的一點關心。
爺爺突然衝進來，把行李箱狠狠砸在地上，衣物散落一地。他抄起旁邊的掃帚就要打奶奶。
「我打S你個老東西！」
奶奶受夠了爺爺的拳打腳踢，挺直了腰杆，一把搶過掃帚。
爺爺看著身強力壯，實際上這些年家務一點沒碰過，越來越懶，身體也是越來越差。輕輕一推，他就倒在地上。
「叫你打我！我今天也讓你嘗嘗被打的滋味！」
奶奶像瘋了一樣一下又一下抽在爺爺身上。她將這些年受過的委屈都發泄了出來，像堵塞的管道，一旦有了發泄口，就一發不可收拾。
「打啊！你不是挺能打嗎？」
爺爺氣得滿臉通紅，抱著頭承受著。
我站在旁邊看得心裡一陣痛快。
爸爸著急了，立馬來拉架。
「媽，你瘋了啊？別打了別打了！傳出去我爸還怎麼做人啊？」
真是諷刺，奶奶忍了這麼多年，怎麼沒見他為奶奶說過話。而爺爺隻是被打了這麼一次，他連爺爺的面子問題都考慮到了。
我直接擋住了爸爸說：「奶奶，你盡管打！我幫你攔住我爸！」
奶奶聽了之後打得更狠了。
「你在這添什麼亂！」
爸爸的眼神幾乎要把我千刀萬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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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奶奶沒力氣，才停了手。
此時的爺爺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自己。
奶奶大口喘著氣：「知道被打是什麼滋味了吧？趕緊籤字，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爺爺惡狠狠地瞪著奶奶，滿臉不服，盡管連爬都爬不起來，
也不願意丟了面子。
做完這一切，奶奶拉著行李，和我一起離開了這個家。
爺爺當然不同意離婚，奶奶索性起訴離婚。等待的時間裡，為了讓奶奶心情變好，我又帶她出去旅遊了。
奶奶同樣玩得很開心。回來沒多久，爺爺就打來了電話，這次的他是奶奶從未見過的溫柔。
「老伴啊，我的體檢結果出來了，是胃癌晚期……」
他的語氣完全不像之前那樣氣勢洶洶，反而是柔軟了許多。
奶奶有些許遲疑：「你這又是什麼新招數？」
「是真的，我不會拿這件事騙你。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對你。如今我是活到頭了，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從今天開始，我會對你好的，你再相信我一次！」
奶奶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離婚的事沒得商量，
房子留給你治病吧！」
我不禁感嘆，奶奶真的很善良，盡管和爺爺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刻，還是為他著想。
「你…」
奶奶掛了電話，幾天後，又接到了爺爺的電話。電話那頭說是同意離婚，不過要商量一下財產的事。
我有些擔心地問：「奶奶，我就不陪你去了，單位不讓我請假了。你自己可以嗎？」
奶奶笑著回應：「放心吧，我當然可以了！我現在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他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說完，我們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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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時候我憂心忡忡，心髒慌亂地跳動，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等我到醫院的時候，爺爺剛剛搶救出來，奶奶的額頭是包了一塊紗布。
「這是怎麼了？」
聽了奶奶的話，
我才知道，爺爺壓根不是真的同意離婚，而是想把奶奶騙到家裡，再和上次一樣把她關在家裡。
他胃癌晚期的事是真，S活不和奶奶離婚是怕自己最後的時間沒人照顧。
奶奶知道之後想跑，被爺爺拽回。拉扯中奶奶的頭撞到了桌角，她捂著流血的額頭想逃跑。爺爺被激怒，拿起廚房的菜刀就要砍奶奶。誰知下一秒，他就倒在地上。
醫生說是太過激動，突發腦出血。人雖然是搶救回來了，但是大概率癱瘓。
奶奶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爺爺就要走，被爸爸攔住。
「媽，你走了我爸怎麼辦？我可不會照顧人啊！」
奶奶冷笑一聲：「你不是孝順嗎？你不是向著你爸嗎？那你照顧他好了！」
爸爸徹底慌了，如今爺爺多半是不能自理了，他可不想攤上爛攤子。
「你們還沒離婚呢，
怎麼說他現在也是你老伴啊媽！你跟我爸過了一輩子了，你看見他躺在這難道就不難受嗎？」
爸爸索性開始道德綁架奶奶了。
「爸你這是什麼話！奶奶已經照顧爺爺幾十年了，你還想讓她把生命剩下的時間都搭在爺爺身上嗎？」
爸爸衝我吼道：「你閉嘴！這裡有你什麼事！」
可是下一秒，他又看著我說：「你爺爺拉了，快幫他處理！」
我心裡不舒服，但還是趕緊從衛生間拿了個盆出來，墊在爺爺身體下面。尿液順著我的手流了下來，我強忍住惡心，將爺爺的排泄物處理好。而爸爸全程事不關己地在旁邊看著。
「爸應該餓了，媽你快快給他喂飯吧！」
說完，爸爸就把飯碗塞在了她的手裡。奶奶看了一眼爺爺，表情五味雜陳，決定再幫他們最後一次。今天之後，她和這個家就徹底沒關系了。
她十分耐心地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往爺爺的嘴裡喂，生怕他噎著。
爺爺像是突然看清了眼前的奶奶似的，一口將嘴裡的飯吐了出去，奶奶毫無防備，米飯摻著爛葉子悉數落在了她的臉上。
奶奶忍無可忍，把飯碗倒轉，飯菜全都倒在了爺爺的臉上，然後一下把飯碗摔在地上，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老東西，你在這等S吧！」
爺爺還想罵她，聲音咿咿呀呀的，想說話卻說不清楚，氣得滿臉漲紅。
成功離婚後，我帶著奶奶到處旅遊散心。不分日夜地照顧著爺爺的媽媽在被爸爸家暴後，徹底忍不了了，也離了婚。
我把造謠的網紅告上法庭，拿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賠償款。湊了點錢付了首付，和奶奶還有媽媽住在了一起。
屬於我們的新生活開始了。
（完）
